暴雨梨花槍法一經施展,趙雲的氣勢陡然提升。
其實,暴雨梨花槍法是脫胎于百鳥朝鳳槍法,兩套槍法的槍意也十分接近。暴雨對百鳥,梨花對鳳凰。暴雨更重防守,百鳥卻是虛攻;鳳凰是唯一的殺招,梨花卻有十數朵,朵朵皆是殺招。百鳥的虛攻就是爲了迷惑對手,以提高自身的防守,而暴雨的防守則更加直接和密集。或許,每一朵梨花的攻擊力都不如鳳凰,但勝在出其不意和連綿不絕。
其實暴雨梨花槍法也不一定就比百鳥朝鳳槍法更加精妙,隻能說,前者更适合趙雲。
每一套槍法,都是發明者根據自身的素質所創,學習者與發明者的各項素質越是接近,則越能發揮出威力。換句話說,如果百鳥朝鳳槍法由其發明者童淵在巅峰期施展,隻怕呂布也未必是其對手。比起童淵,趙雲更加注重剛柔并濟,這與其溫文爾雅,卻又不失剛毅果斷的性格和氣質分不開。也是趙雲天縱奇才,才能将自身的性格、氣質融合到槍法中,這才創出暴雨梨花槍法。
而趙雨的性格,在骨子裏卻是與其兄比較接近,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大大咧咧,實則也是一個心思細膩之人,隻不過被更加冷靜和含蓄的蔡琰、貂蟬給掩蓋了。所以,趙雲才将暴雨梨花槍法傳給了趙雨。
趙雨施展槍法,極限時,最多也隻能抖出五、七朵槍法,但在趙雲手中,輕描淡寫的,便有十餘朵梨花閃現。
呂布應付着密集的暴雨和閃亮的梨花,眉頭也微微有些皺起,手中動作更是不敢有絲毫懈怠。
無論呂布的畫戟想從哪個方向切入進去,都總是沖不破密集的雨盾。
是的,趙雲的周身的暴雨如同有一面實質的具象化的雨盾。當時第一防守槍法絕對當之無愧。
而那十餘朵槍花,更是選擇在最出其不意的時刻,和最刁鑽難料的角度閃現。
轉眼,又過了二十餘合,呂布雖然藝高絕頂,卻也一時之間想不到破解之策,無奈之下,隻好稍稍拉開距離,雙手緊握畫戟,屏氣凝神,也準備施展全身武藝奮力一戰。
趙雲的暴雨不但注重防守,還在無形當中對對手産生一股牽扯之力,尋常武将休說是要進攻,便想從暴雨中脫出也是極爲困難。
見呂布卻輕輕松松的與自己拉開距離,趙雲也心知呂布還留有餘力未用,不自覺的擰緊了眉頭,眉毛上了汗珠已經開始滴落。
呂布卻大喝一聲,方天畫戟圍着周身舞了數圈,頓時如同刮起一陣狂風,清晰可聞的虎嘯從中傳出,更透着洶湧澎湃的嗜血殺意——不對,準确的說,沒有了以往的殺意,而是戰意——那是武者的尊嚴與勇氣。
看着呂布的氣勢飙升,趙雲眉頭不自覺地擰得更緊,連汗珠滴到眼睛裏,也沒有時間去拭擦,隻能靠閉合幾次眼皮,将腥鹹的汗水趕出眼眶。
“暴雨梨花槍法果然天下一絕,幾乎無破綻可循!但施展槍法的人,卻始終也是有破綻的!”呂布的聲音響起,沒有半分嚣張和嘲弄之意,卻更像是教導,向這位比自己小十二歲的武道知音傳授心得。
趙雲沒有時間回答什麽,因爲呂布的畫戟已攜着猛虎下山之勢朝自己撲來。
“铿铿锵锵……”振聾發聩的兵器碰撞之聲接連不斷而又十分緊湊地傳出。
很快,又是三十回合過去。
趙雲已經氣喘籲籲,呂布也終于冒出熱汗。
兩人再次默契地拉開距離。
呂布平淡地說道:“你快力盡了……”
趙雲并不否認,直言不諱地答道:“不錯,九原呂奉先不愧飛将之稱!”說完這句,不待呂布再說什麽,趙雲卻接着道:“不過我的大軍也快追上董賊了。”
呂布回頭一望,董卓早已不見了身影,但白馬營的士兵仍源源不斷地往那頭追去。
呂布心憂董卓,遂掉轉馬頭,将後背留給趙雲,又說道:“霸王戟法也幾無破綻,但在劉辨眼中,我呂布本人,卻處處皆是破綻。”
留下趙雲繼續體味這句話,呂布卻朝董卓逃亡的方向急追而去。
趙雲望着呂布的背影,輕歎一口氣,雙臂處近乎完全脫力,手中長槍也終于拿捏不住,直接落于地上。
一陣微風吹過,飄來幾片薄雲,緩緩将月亮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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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水之上,月亮更是早已被雲層遮蓋。
河水烏黑沉寂,即便偶有夾雜着悲鳴聲的北風吹過,河面上也依然沒有絲毫動靜。
迷忽的敗兵此刻正在丹水上逆流北上,劉辨屠殺近六萬羌兵的消息已經傳到他們耳中。
敗亡途中的他們,還來不及對劉辨産生恨意,隻想快點逃回西涼,遠遠避開那個殺神。迷忽也暗暗立下了誓言:這輩子,決不再踏足中原了,實在需要劫掠了,也去西域。
黑夜靜得吓人,直連羌兵們的喘息聲都能聽到。
向來不受軍紀束縛的這些蠻族,此刻也沒有人敢大聲說話,便是說悄悄話也隻敢附在對方耳側。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正好形容他們此刻的心境。
事實上,羌人不慣乘舟,大部分人已經在逃亡的路途上暈船嘔吐不止。由于許久沒有進食,他們已經吐不出什麽來了,隻是喉嚨裏總是湧起想要嘔吐的欲望。
也有人想去南面的南鄉縣去劫掠一些補給,但是他們的頭領都已經怯戰了,所以大多數的人隻想盡快離開荊州,回到長安。
河道兩邊的歪脖子樹張牙舞爪,似乎也在嘲笑羌人的膽怯。
月已西沉,漸至黎明,天地間的黑色更加濃厚了。
但令人高興的是,那抓來的漢人告訴迷忽,前面不遠就是紫荊關了,過了紫荊關,再往西,越過商洛險地,便可回到長安了。
也許是見脫險再望,迷忽竟然索性開懷大笑起來,又殺了這名漢人向導,對衆軍高呼道:“勇士們,越過前面的關口,再一路向西,我們便可脫離險境,回到長安去了。”
在船上早已暈得奄奄一息的羌人,聞得迷忽的呼喊,也振奮起一絲精神,滿含期待地望着前方。
紫荊關已漸漸露出模糊的影子。
近了,更近了。
迷忽按捺不住興奮:終于可以逃離這片該死的地方了。
眼前的黑影逐漸成型,高大的關牆已經能夠勉強看清。
卻突然間,關上火把齊明,震天的呼喊震天動地。
(第一百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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