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請逢春坊參賽者上場!”
晉州飛艨大賽不是在晉州府,而是在水雲縣的郊外。呼仁帥坐在紀心蘭的旁邊,專心對付着食盒裏的零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紀心蘭将她的左臉對着呼仁帥在。而丫鬟靈兒,則是坐在紀心蘭的後面,看着食盒在飛快的變空,并仍不住在呼仁帥手上打了一巴掌。紀心蘭則是掩嘴偷笑。
“靈兒,讓他吃吧!”
“餓死鬼!”
見自己小姐都不說話,靈兒并白了呼仁帥一眼,不再理他。
呼仁帥今天又看到了兩樣新玩意,一個就是這個播報員桌子上的玩意,名爲啞蝠。是種長在海邊的爬行動物,外形長得像個放大版的蝙蝠,隻是它的兩個翅膀長在一起,無法分開。它之所以被抓在這個播報員的桌子上,是因爲它的一個神奇特性。這啞蝠本身不會發聲,但是,如果對着它背後的那種翅膀樣的東西大聲說話,那個翅膀就會高頻率的震動,将人的說話放大數倍傳播出去,簡直就是個天然的擴音器。
而另外一樣東西,則更加神奇了。名字叫對對蟲,它和鴛鴦一樣,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成年的對對蟲約有雞蛋大小。如果對對蟲需要分開找食物什麽的,雌性對對蟲會将自己看到的東西傳給遠處的雄性對對蟲。如果雌性對對蟲找到好東西,雄性對對蟲就會看到,迅速回到雌性對對蟲的身邊。
它們訊息的傳播方式也很特别,雄性對對蟲頭上有個叫投射眼的小孔,小孔會發出光芒,将雌蟲傳過來的影像投射在一面小鏡子樣的東西上,這“小鏡子”通過一個觸角樣的東西連在雄蟲的頭頂上,需要用的時候,雄蟲會把它挪到自己眼睛前面來。如果将雄性對對蟲置于一個黑暗的盒子中,并且将它那個“小鏡子”挪開,雄性對對蟲的投射眼發出的光芒會急劇增長,變成它的電燈泡,如果再在盒子上弄個小孔,并可以将雌蟲看到的影像投射到一個一丈見方的幕布上,它就變成一個天然的投影機了。當然,要保證對對蟲投射的影像不會亂動,而且讓它的投射眼一直發出強光,還有很多訣竅,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整個飛艨大賽的賽場和後世F1賽場有些類似,賽道的高度約爲三十丈左右,爲一個大環型,通過飛天果來圈出賽道的範圍,整個賽程長約十裏。比賽出發點的旁邊,是一個二十排,長約四十丈的階梯狀看台,可以容納近八千人同時觀看比賽。如果不想出這兩百個銅闆的門票,也可以在場外看,就是隻能看其中一小段賽程了。而在看台上,除了可以直接觀看飛艨出發,還可以通過前面的二十多塊投影幕布,觀看完整的賽程。
回到比賽上,播報叫了逢春坊後,除了觀衆的鼓掌,居然沒有動靜。按規定,每個參賽飛艨被點到名字後,就會從地面升到三十丈的空中,然後播報就會介紹這個飛艨的名字參數什麽的。因爲地面都被投影幕布給擋住,看不見情況,播報見半天沒有動靜,又叫了一遍。
“下面有請……”
播報話沒有落音,就看到一艘長約六尺,寬約三尺的方盒子形飛艨晃悠悠的飄了上來。觀衆頓時鴉雀無聲,隻聽見那艘飛艨咯吱咯吱的怪響。播報員也驚呆了,你丫這是參賽的飛艨嗎?爲了讓自己的作坊出彩,那個作坊不是把自家飛艨弄得華麗異常,而眼前這艘是什麽東西。
船身上連油漆都沒有,更别說裝飾物了,兩個巨大的空槳不知道是從哪裏挪過來的,與這個小巧的船身相比,甚是不協調。更誇張的是,船身上居然還打着叉形補丁,補丁木紋顔色還和船身顔色反差巨大,極度刺眼。這根本就是從垃圾堆裏撿出來的麽。
不知道誰反應了過來,嗤嗤的笑了出來,接着便傳染開來,全場爆笑。
“哈哈,這逢春坊被打劫了?”
“這是飛艨嗎?我看和棺材沒什麽兩樣,連棺材都比它好看。”
“聽說逢春坊前兩天失火了,估計也是沒辦法,臨時拼湊起來的吧。”
“失火也不至于這樣吧!追天坊也是失火,可沒有這樣。”
“你還說,聽說這逢春坊和追天坊都有能争冠的飛艨,卻被人故意給燒了,你想想看,兩個作坊同一天着火,這麽巧合的事情,你信麽?”
“聽說……”
此時,韓二的頭都快塞到褲裆裏了,從這裏跳下去的心都有。很是後悔答應來參賽。另一邊的播報看着也是醉了,看看介紹詞,在看看這飛艨,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感覺。
“此船名爲泰,泰坦尼克号,長六尺,寬三尺……”
聽到泰坦尼克幾個字,場内更是笑翻了。這逢春坊瘋了,居然弄個西夷的名字做船名。這時,隻見一個紀府家丁躬身走過來,紀心蘭小聲和他說了幾句,就見這個家丁招呼幾個同伴四散走開。呼仁帥也是摩拳擦掌的站起身來。徑直走到最後排的那幾個息人那裏。
“這位兄弟,小子逢春坊的帳房先生,有些内幕消息免費給你,不知可有興趣?”
這個正在低頭寫東西的息人馬上停下來,兩眼放光的盯着呼仁帥。
“是什麽,快說,爲什麽逢春坊會用這麽破的飛艨參賽?”
“對對,快說,是怎麽回事?”
呼仁帥的聲音很大,周圍幾個息人馬上都圍了過來了。這息人甚是懊惱,有些幽怨的看着呼仁帥,卻也無奈,隻得接受和幾個同行一起分享這内幕。
“咳咳,是這樣的,逢春坊嘛,其實本有必勝的法寶,卻是有坊工被收買,設計放火将逢春坊的比賽飛艨給燒了。”
“誰,誰這麽壞,抓住沒有?”
“那和現在這艘破艇有什麽關系?”
……
呼仁帥很是滿意這些息人的表現,雙手做了個下壓的姿勢,繼續往下說。
“這叛徒第二天就被抓住了,至于找到犯人者,卻不是官府,而是我家大小姐。這過程麽,是這樣的……”
呼仁帥并将整個抓賊過程完完整整的重現的一遍,隻是将自己的戲份全部轉到了紀心蘭身上。呼仁帥本身就口齒伶俐,加上學了些前世相聲演員抑揚頓挫的語調,将整個故事說的是活靈活現,隻見幾個息人筆下飛快流動,場内剩下的飛艨出場他們完全不再放在心上了。
“就是可惜,由于沒有參賽飛艨,逢春坊爲了不失信于人,于是臨時拼湊了這麽一艘飛艨參賽。但是,逢春坊已經在趕制新型飛艨了,十天後,就在這裏,逢春坊将會舉辦新品發布會,還請各位一定來捧場,保證到時各位還有驚喜。”
與此同時,一道勁爆的消息已經慢慢的傳播開了。
“聽說沒有,逢春坊是爲了不失信而參賽的,他們的飛艨都被燒完了。”
“内幕消息,逢春坊十天後在這裏會有個什麽新品發布會,會把他們本來準備用來奪冠的飛艨公開。”
……
“铛!”
一聲巨大的鑼聲傳遍的整個賽場,場上包括泰坦尼克号在内,所有的飛艨都賣力的扭動着空槳,緩緩的朝前移動。盡管韓二也很賣力,可是那對本應兩人來操作的巨型空槳實在難以揮動,并且,由于賽道是環形的,每一段距離後,韓二就要騰出手來動下方向舵。沒過多久,泰坦尼克号已經遠遠落後其他參賽飛艨了。
呼仁帥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睛中泛出興奮的神色,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呼小子,你幹麽這麽開心?你的東家就要倒數第一了。”
呼仁帥吓了一跳,連忙對來者拱手。
“楚老先生!”
這楚老先生卻是皺了皺眉,揮了下手,“你還是叫我老楚吧,别這麽假惺惺的,我看不慣,對了,你的東家是不是有什麽謀劃?”
隻見呼仁帥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這是一個天才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