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湖泊遠處帆影斑斑,黎明的霞光****孩子們貪睡的小臉,大人們忙着收網裝船。船上一個精壯的青年,短發,**結實的上身,肩膀與後背的肌肉群随着力量的收縮展示着雄性的美,手腳笨拙卻很認真的聽着旁邊老漁夫的指揮,清晨,已經在歸航的途中了,船中有炊具,在炖魚湯,老漁夫取出個酒葫蘆倒進兩個小碗裏,兩個人對酌,享受着清晨的陽光。到了岸上,漁夫揮手大喊:“奴兒小哥,明天再來,我給你介紹個好姑娘可好。”
“多謝老伯了,現在一身清貧,養自己都費勁,豈不是害了人家,日後再議吧。多謝老伯好意了,明日我送你一雙木屐。在船上走路不打滑。”
呼哧呼哧背着今天的酬勞一大桶肥嫩的魚,怕魚死掉,桶内注滿水,活魚總是能比死魚買個好價錢。趕緊占據個好的攤位,坐地上大口喘氣,這輩子活的精彩啊,賣鞋、賣魚、前天還給地主家的梨樹除蟲子,這叫什麽事啊,雖說如此辛苦,但是很明顯自己的“娘”和兩個弟弟的臉上紅潤了些,因爲吃飯不再是青菜白水煮,粟米拌鹽水,當初看到這個夥食孫雲淼差點哭出來,發誓立刻馬上改變命運,從夥食開始改,如今在每頓大肥魚的調劑下已有起色了。
“哇!好肥的魚,還是活的,這魚剛打上來的啊?”
一個中年人盯着魚邊看邊自語,眼睛都沒看孫雲淼一眼,半天,中年人沒聽見搭話,不悅的看着孫雲淼:“哎,你這人,問你這魚賣不賣啊,怎麽沒聽見麽?”
孫雲淼聽見了,但是他不知道該賣多少錢,要少了害怕吃虧,正猶豫呢怎麽要價呢,聽到中年人自言自語的伸着手指說:“十二桌,每桌十二人,恩,要多備用一些才好。你這魚都給我送到府裏去,哦是城北第三條街的催府,記得早點送過去,找徐賬房支錢。”
中年人走了,價格都沒問,孫雲淼在路上抓過來個書生,指着魚說道:“這些魚二十錢都賣你了。”
“啊!?二十錢都賣我!?好好我都買了。”
“不賣!”
“什麽!?你剛說二十錢都賣我的?!”
“滾開,不賣!”孫雲淼趕跑了書生,又在路邊抓過來個腦滿腸肥的棺材店吳老闆,“吳老闆,這魚六百錢都賣你了!”
“什麽!?你打劫啊,這幾條破魚臭蝦一百錢?撐死三百錢。”
哦,原來值三百錢啊,想要給自己的魚定價又怕叫價太少吃虧,就采用這個“流氓十足”的辦法,實在是夠猖狂。背着魚桶一路打聽城北催府所在,一路上邊走邊看風景,這叫京口的城鎮還挺繁華的,店鋪林立,客商衆多,每座小橋的兩側都自發的形成了百姓市場,沒有城管,沒有稅務工商,人們思想樸實無華,當然孫雲淼也沒閑着,到處打聽有沒有“腦子失憶的女人”出現,或者“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他說自己能治。可是沒任何結果,老婆蕭思妮和兩個孩子到底在哪呢,既然自己在這個時代,她們也一定會與自己同時代的,一定在某個角落等自己去找到她們。
接近中午了終于到了城北催府,:“累死我了。”一屁股坐府門前的上馬石頭上了,門嘎吱打開了,出來個頭頂尖圓小帽的家丁,滿臉橫肉快步走過來,二話不說,擡腳踢到孫雲淼肩膀上,本來看到小厮出來要站起來問徐賬房在哪,沒等張嘴先被踹了一腳。在東晉,九品中正制很嚴格的将人劃分爲等級,士族豪門是絕不會與庶族下等人打交道的,因爲他這個魚販坐到了人家尊貴的上馬石,家丁鼻孔朝天的踢了他,按常理要跪下磕頭向人陪不是。此時,我們的孫雲淼将魚桶輕輕放在地上,揉了揉肩膀,微笑着彎腰抱拳鞠躬,小厮嘴角上挑,眼睛斜吊着雙手叉腰,孫雲淼腦子沒有等級觀念,人人生而平等,你欺負我,我就整死你丫的。
左手掌砍到對方後脖子,不讓對方喊出聲來,右手一擊小腹,此家丁癱地上了,不行,太簡單了,不解恨,提對方腰帶,腦袋****魚桶,咕咚咕咚-小厮雙手空中猛抓,腳亂蹬,差不多了,往上馬石扔過去,鼻孔再也不朝天了,眼睛也不斜吊着看人了,第一次意識到在當了三個月的催府門子也是不能随便裝的:“好漢,小子無禮多有得罪,請饒我一命。”此時,門内傳來腳步聲和怒罵聲:“混小子,讓你出去尋大管家回來,你趴在上馬石頭上做啥,偷懶也不挑個地方。”
“二管家,我肚子不争氣,實在疼的不行了,真是對不住了,哎呦疼死我了。”
此時,孫雲淼很詫異這個小厮爲何不趁此告我一狀,又是在人家門口,爲什麽呢?
“哎,你是送魚的吧,恩,不錯,很肥的魚,送到後面廚房去,趙成,你去跑一趟把大管家找回來,他現在應該是在馬府呢,就說老爺回來了找他有事。”身後的一個後生聞言向外跑出去了。
“秦武川你小子能走路不的,我還要出去一趟,你正好把他帶到廚房去。”
趴在石頭上的小厮此時已經站立了起來,剛才是被水嗆的夠嗆,現在緩過來了,對着二管家說:“我能行,帶他去廚房,帶着魚跟我來吧。”
孫雲淼滿臉疑惑的跟着在這個叫秦武川的身後,腦子一直以爲對方會随時關門打狗,雙手捏拳,看着背影一顫一顫的小厮,做餓虎撲食裝。府裏好像在忙的很,每人都是小跑的來去,不時的有人呵斥着抓緊幹活,看到有丫鬟端着的餐盤裏有帶着壽字的饅頭,知道是府裏在做壽,怪不得門口沒什麽人,原來都在裏面忙活着呢,終于到了廚房,卸下了魚桶,賬房甩給了孫雲淼四百錢,竟然比想象中的給的多,哈哈,好開心啊。早點回去給“娘”買個頭飾,脂粉,女人要好好打扮才對得起自己。把錢揣懷裏,孫雲淼拉過叫秦武川的胳膊,低頭問他:“你叫秦武川啊,剛才在府門口爲何不告訴那個二管家我打了你,爲何維護我?”
“呵呵,得罪一個魚販的機會每天都有,交到一個豪傑英雄的機會可是不多。”
“呀哈,你這想法很獨特啊,你做小厮可惜了,日後必成大器啊。我叫孫-不是,我叫奴兒,你就叫我奴兒哥吧。”
忽然孫雲淼覺得古人并不愚蠢,甚至智商很高,就拿秦武川這個事來說,剛被打的那慘樣,要是孫雲淼肯定大喊來人啊有人砸府,可是人家秦武川竟然能硬生生壓住自己的憤怒而想到與之結交,這絕不是一個看門小厮的腦子能想到的,此人到底是何來曆呢。恩,交個朋友也不錯。
走到府門外,孫雲淼剛要和秦武川告别,裏面飛奔出一個人大喊着:“武川哥哥讓那個人明天再送一桶魚過來,也一定要鮮活的。”
“哦,雙喜啊怎麽魚不夠麽?又加客人了麽?”
“是啊,大老爺回來了,老爺的朋友投拜帖的就多了好幾十,又趕上老太太過壽,這下熱鬧了。好了,我不說了,這位大哥,明天可記得一定要送過來,這是一百錢,明天再給你五百錢,我要回去忙了。”
“哈哈奴兒哥,你好生意啊,明天記得早點來,賬房估計很忙,反正我就在門口,到時帶你進去尋他。”
“哈哈老弟啊,等忙活完這陣子的大哥請你喝酒,地點你定。”
“真的啊奴兒哥,一定啊。”
秦武川望着遠去的背景眼神略顯激動,這個人他脖子上爲什麽挂着冉魏帝國密鑰。和曾經的冉魏帝國什麽關系呢,告别了秦武川,孫雲淼背着空桶,往回走,路過幾個藥房,進去打聽有沒有失憶的,腦子不記事的女人出現或尋醫,人家都說沒聽說過,心情惆怅的落寞至極,什麽好事都提不起精神來。哎,我的家人在哪啊。來往的人穿梭不止,百無聊賴的走到個店鋪,是胭脂水粉,頭飾簪子的地方,背着空桶,叮叮咣咣的就進來了。
“哎這位小哥,對不住了,能否脫鞋入店?”
孫雲淼笑着臉說:“掌櫃的,我想給娘買頭飾,我把鞋子脫掉,桶放門口,可否?”
“那你可快點挑,别時間太久,這魚腥味太重客人都不敢進來了。”
進來一看,好多漂亮的簪子啊,選了兩樣,一個銀簪子,鳳凰展翅口銜墜吊燈,造型很别緻,還有個是一串串小魚咬着尾巴的項鏈,吊墜是個水滴狀的銀豆子。活潑有趣的設計呵呵,和對方講價半天,掌櫃怕太久了,店裏都是魚腥味,趕緊收了錢送人,隻收了成本費,臨走掌櫃的沖他大喊:“下次可不許再來了。”
這一句徹底把奴兒哥當要飯的了。
出門彎腰背桶,忽然覺得桶變的重了,把蓋子拿開一看,頓時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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