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雪梅松開手,眯着眼睛注視着那輛紮眼的花馬車,劉寄奴忙着喘氣,側頭發現雪梅眼神盯着花馬車,慕容文卿在馬車裏一直沒動靜,周圍都是蔚德琯芷的親随提着刀警戒周邊。雪梅背着一張大弓就往馬車那裏走去,劉寄奴怕她的火爆脾氣萬一發現有個胡族白皮膚深眼窩的女人,還不拿弓給勒死啊。趕緊上前欲攔截,此刻蔚德琯芷斜刺裏走出來對着佟雪梅說:“哎呀,快讓我看看,這不是北方的血鹞子麽,怎麽帶人劫囚了,這些人很重要麽?”佟雪梅站定上下打量着蔚德琯芷,恍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黎國的王女怎麽在這啊,好好的長公主不在皇宮裏圈着,跑這亂地方湊什麽熱鬧啊。”佟雪梅不管不顧的對着蔚德琯芷說着。
“血鹞子帶着你的人和我回黎國吧,我邀請你做我的護衛統領。”蔚德很認真的說。“多謝了,血鹞子不喜歡做旁人手裏刀,我們崇尚自由天上飛,伺機而動,遇血則起,活的灑脫快活。”“呵呵,好吧果然是血鹞子,日後若有機緣再談此事,今日這事究竟爲何啊,能否告知?”蔚德琯芷一邊問着佟雪梅一邊拿眼神掃着劉寄奴,又偷着瞥了一眼馬車。雪梅沒說話,舉起弓,拉弦爲滿弓裝,然後猛的撒開弓弦,嗡的一聲弓弦發出悶雷聲響,就見其他人提刀聚攏在那些囚徒周圍,各個舉刀過頂,劉寄奴大驚,忙對佟雪梅大喊:“雪梅你瘋了,快讓你的人把刀放下!”佟雪梅奇怪的看着劉寄奴,翻了個白眼。“佟雪梅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談談。”劉寄奴竄過去扛起佟雪梅跑到那些囚徒面前,此刻已經完了,雪亮的刀刃唰的一下劃落。就聽金屬的斷裂聲,這些人腳上的鐵鏈都被砍斷,有幾個膽小的還吓尿了。坐地上張大嘴巴看着斷裂的鎖鏈發傻。
“你們自由了,這位可以帶你們回家,他有馬車可以載你們的婦孺一起走。我是血鹞子,有漢人流血的地方,我就會出現。”說完看看劉寄奴。“寄奴,他們這些人都是漢族的血脈,幫我帶他們回家吧。”“雪梅你真是個女漢子啊,我一定幫你。隻是那個馬車吧,不是很寬敞,蔚德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我沒病啊,我身體好着呢。”蔚德在旁邊像是故意氣劉寄奴似的,手裏拿着牛肉幹邊嚼邊說。“婦孺快随我來,上這輛馬車。”佟雪梅說完就攙扶着年長的大娘和幾個女子上車,後面還跟着幾個半大孩子。衣服都被撕巴成縷絮狀了。就見雪梅一把掀開馬車簾子,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樣,扶着大娘和女子們就進到了馬車裏。
呀哈,這不科學啊,沒有尖叫聲和刀劍劈砍聲,趕緊過去看看。哎,裏面不見慕容文卿,人哪去了啊,回身要喊就見旁邊一個男子打扮的侍衛用刀鞘輕輕觸碰着劉寄奴,低頭一看,慕容文卿笑嘻嘻的穿着男兒裝站在他旁邊。其實這笑容有點苦澀,本來自己的花馬車喜氣洋洋的載着自己,怎麽莫名奇妙的就被蔚德給勸說下來了,還要換身男人侍衛裝。難道那個什麽鹞子還真敢對自己如何麽,他劉寄奴就看着我被人家欺負?反正心裏不舒服,在看到劉寄奴因找不到自己而焦慮的時候,心裏還有點甜絲絲的。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劉寄奴如釋重負的拍了拍慕容文卿的小肩膀,看看不遠處的蔚德琯芷,心想這人辦事考慮的還挺周全。一場“麻煩”暫時躲過去了。隊伍因爲增加了剛被解救的漢人,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因爲已經到了邊界,也不會有什麽大麻煩。其實麻煩就在車隊裏。馬車内的大娘因爲得救了,心情大好,開始喋喋不休的和車裏的佟雪梅搭話,“大妹子,真是多謝你們了,漢家有你們真是我華夏之幸啊,像你這等卓絕女子的男人會是啥樣的呢,哎,你有婆家沒呢?”旁邊的佟雪梅用刀鞘指了指外面騎馬一臉嚴肅的劉寄奴說:“那是我男人。”話音剛落,車子猛的一震,佟雪梅因靠在邊上,來不及護着自己,頭頂撞在車内的吊頂上,“誰趕的馬車啊,不會看着路啊。”外面一個膽怯的聲音傳回來:“哎呀對不住啊,這路挺平整的,怎麽會突然壓到石頭呢。”
一點都不奇怪,因爲慕容文卿就在車旁跟随着,聽到了佟雪梅說的那句話,心裏這個恨啊,你仗着人多都有刀,就霸占了我的花馬車,那是我爹送給我送親用的,竟然還恬不知恥的說劉寄奴是你男人,你們拜過堂麽,入過洞房麽,雖然自己沒和他有“實質”,可手續都走了一遍,那就是他的人。越想越氣,把腰上的戒刀悄悄取下看準機會扔到車輪前面,颠死你,哼。女人的占有欲不比男人差,而且會做出很多看着單純可愛甚至可笑的事來,慕容文卿就是個典型。可糟糕的就是,不懂的變化,這一個辦法隻能用一次,用多了自然就露餡啊。就在她第三次把腰刀扔到前面輪子的時候,被佟雪梅發現了。“停車!”佟雪梅喊了一嗓子,前面的劉寄奴不知道這些個事,往後看着佟雪梅下車。佟雪梅氣鼓鼓的下來,叉着柳條軟綿的小細腰站在慕容文卿面前。“把頭擡起來,你是誰啊,腳尖向内,沒有喉結,皮膚白皙,眼窩微凹,你是胡人?”慕容文卿其實也忍耐很久了,很不服氣的說:“我娘是漢人,我也是漢人。”佟雪梅被這話逗樂了,“哈哈好,那我問你,你爲什麽往輪子下面扔刀鞘,還扔了好幾次,你想幹什麽啊。哎不對,你爲什麽打扮成男人在隊伍裏?”說完眼睛看着劉寄奴,又掃看一眼蔚德琯芷,“寄奴,你對我說,到底有什麽事瞞着我。”
劉寄奴硬着頭皮來到兩人面前,“那個雪梅啊我介紹一下哈,這位是慕容文卿郡主,一直喜歡我國的風土人情,這次有機會前來考察,也是希望找一個項目共同開發。我說的話你聽懂了麽?”“沒懂”佟雪梅皺着眉頭想努力聽明白,但越聽越不懂什麽意思,眼見對面女扮男裝的家夥神情變的傲氣起來,胸脯也故意挺的鼓鼓的,怎麽這麽生氣呢,唰的一下把慕容文卿的黑色布巾抓下來了,一頭烏黑的秀發如黑色瀑布一樣傾灑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亮。眼看形勢不妙,劉寄奴低頭彎腰抱起佟雪梅就往遠處跑去。“雪梅啊,你聽我說啊,可傷不的啊,這關系到兩國關系啊。”“你把我放下來,我看她就不順眼,我要把她頭發扒光了,變成秃毛雞!”佟雪梅亂蹬着兩條腿掙紮着要下來,後背上的長弓不時的戳到劉寄奴的臉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雪梅啊,事情有點小複雜,要花很長時間才行,而且還不一定能聽明白。”就在劉寄奴扶着佟雪梅肩膀巴巴的說着的時候,從北秦邊界方向傳來陣陣馬蹄聲,帶着暴起的塵土像是一條土龍怪叫着往這邊襲來。劉寄奴是面對着來襲者,佟雪梅是背對着,沒時間解釋了,又一次彎腰把佟雪梅扛起來往花馬車的地方跑。“你笨死了,放下我,咱倆跑的更快。”劉寄奴心想可不是麽,一着急腦子就抽筋不靈光了。趕緊放下佟雪梅兩人拉手往回跑,蔚德琯芷和其他的侍從臉色也微微變了,來者不善啊,而且之前人家那邊死了好幾個人,估計得到消息來報仇的。很快北秦的馬隊就圍攏住了馬車附近的衆人。
佟雪梅沒有指示,她的部曲家将就不會擅動,一個個裝的很害怕的樣子。二十幾人的馬隊,爲首的一個掃帚眉,深眼窩,鼻梁高挺,法令紋深陷,嘴角下塌。“你們是什麽人,在此爲何停留。”聲音如蒼鷹鳴叫一樣的問着。“哦,我們是接親的,你看這花馬車,還有----我的娘子。”說着便指向蔚德琯芷,因爲這裏隻有蔚德有個女人樣。慕容文卿早已一身男裝了,佟雪梅更不要說,也是滿身勁裝,人家還背着弓呢。隻有蔚德穿着女人衣衫,算是有個小富之家的女主樣子。蔚德攏了下頭發,低頭假裝害羞樣子。“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老頭和一個小子跑過去。那個老的斷了條胳膊,按了個鐵鈎子,見過麽。”馬上的騎兵統領問道。“沒有啊,連一隻瘸腿的駱駝都沒遇見過啊。”回答完問話,這一隊人馬并未糾纏他們,打馬如飛的向遠處奔去。一陣波折過後打亂了原有的詭異氛圍。慕容文卿還是換回了自己衣衫,明光豔麗的坐進了自己的花馬車裏,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點返回晉國京口吧,一路之上并未多話各懷心事的就回到了晉朝邊界内,衆人都喘了口氣,就在此時聽到車架子地下咕咚咕咚兩聲,像是什麽東西掉下來,一個嘶啞的老男人的嗓音罵道:“小兔崽子别裝死,到家了。”一個稚氣的男童叫着:“你個老棺材瓤子,多睡會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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