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之間瓦礫堆當中伸出一隻黑乎乎的手,旁邊的人迅速向後退去,周圍的禁軍條件反射似的唰的抽出刀劍圍攏在姚興身前,姚泓楞了一下,趕忙奪過身邊侍衛的長刀越向父皇上前橫刀站立。
瓦礫當中的黑手向上什麽也沒抓到,咣的一下按在下面,手肘随後“生長”了出來,随後是肩膀,其中隐約可見斑駁血迹,大家都緊張的盯着這地獄出來的“魔鬼”,地上跪着的太監和宮女半天沒聽到上位的咆哮聲覺得有異,有些個膽大的悄悄擡頭看過去,呀哈,鬼啊。
最“難産”的魔頭終于鑽出來了,血紅的眼睛,向周圍掃視着,黑黝黝的上半身兩隻胳膊支撐着瓦礫堆,向外艱難的拱着,肌肉一塊塊的在宮燈照耀下顯得特别的雄健而又詭異,嘩啦啦,排除障礙終于全身而出,此猛鬼赤身**,全身黑色,并不急于離開老巢,而是跪在地上雙手刨着瓦礫,像是要找什麽東西,“猛鬼”不時向人群張大嘴巴,好吓人,還伸出爪子做抓人的姿勢,衆人又是後退兩步。
不一會,隻見此“猛鬼”順着洞口又鑽回洞中不見了。幾個禁軍仗着膽子并肩向洞口走去,噗咚一聲,一個長條東西被扔出洞口,吓得人們一聲驚呼,兩個禁軍急忙提刀後退,他們不怕任何敵人,就是懼怕鬼神。
“猛鬼”又鑽出來了,伸着長舌頭,突然向一個木桶跑去,呼哧呼哧的喝着水,“猛鬼”見所有人都站立不動的傻傻的望着,顯得特别騷動,張大嘴撕咬着什麽,突然這“猛鬼”沖向姚泓而去。姚泓看着這奇異的場景,心想這到底是什麽玩意,皇宮不太平啊,竟然真的有怨鬼啊。看來父皇刀下死了太多無辜之人啊。“啊-鬼啊!”正看的發呆的姚泓,沒想到鬼向自己跑來,吓的啊啊的叫着,禁軍提刀向前,硬着頭皮閉着眼上下左右亂砍着,此時“猛鬼”離他們還有八丈遠呢。
隻聽憑空一聲高呵:“妖孽安敢傷人,還不退下,否則滅爾千年修行。”一個長相硬朗眼窩凹陷的青年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立在人與“鬼”中間。此高僧疾步走進“猛鬼”身前。脫下袈裟唰的一下包裹住“妖孽”,同時在其耳邊輕語:“支妙音托信與我,寄奴,你受苦了。”
聽到高僧的話,“猛鬼”的黑爪子緊緊扣住高僧雙肩不放,青筋暴起。兩行久違的淚水狠命的沖刷着熏黑的臉龐,流出兩行白色的道道。“你被黑煙所傷,暫時不能發音,用手比劃就好。”披着袈裟的“猛鬼”跑到剛才扔出來的大包裹,掏開黑色的棉絮,扯開熏焦的被子,掏出兩個女孩子,緊閉雙眼,臉上沒有傷損。僧人趕忙走過去,手指探在二人鼻孔處都有呼吸,脈搏強勁,沒有大礙。隻是被煙熏到,但不嚴重。僧人向後招手,幾個禁軍看到僧人在此将鬼收複,心裏都有了底,跑過來按僧人的指示将兩個女子擡到人群中。一聲尖叫伴随着哭聲傳遍瓦礫堆周邊兩公裏。“芗兒,我的孩子,你可出來了啊,我的芗兒還活着,她還活着。太醫快點救治我的芗兒。皇兄我的芗兒還活着,還---。”噗咚,人擡興奮,暈過去了。
姚興推開衆侍衛,走向僧人和“猛鬼”,身旁侍衛提刀貼的緊緊的,生怕被鬼傷着。“大師你怎麽出現了,沒想到關鍵時候大師不隻能宣經布道,還能驅鬼降魔啊。”姚興不冷不熱的說道。
“阿彌陀佛,陛下,此非妖孽,實乃人間至寶,赤誠之子也。”僧人雙手合什,略微垂頭,向對方行個佛禮。、
“哦,你是誰,爲何從瓦礫中鑽出,是你救的人?”姚興一對鷹眼盯着劉寄奴的眼睛,别的地方也沒法盯,都是黑色的,下半身還沒穿褲子,男人的那物件還在那肆無忌憚的低垂打盹。
“哦哦哦喔喔喔喔啊啊。”劉寄奴嗓子被煙嗆着了,暫時無法答話。隻能用手比劃,嘴上急的哇哇叫。
“陛下,此人傷及肺腑,需要調治幾日,方可發聲。”僧人看着姚興解釋道。
“哦原來這樣,傳太醫好生爲其診治,五日後帶來答話。大師,你的事我們慢慢再談,此時宮中突發此事,估計要耽擱你一陣子了。”
“無妨,陛下日理萬機應以國事爲重。”僧人對着轉身而去的姚興微微行禮。随着姚興走的禁軍們一撤,太監宮女各個歡呼雀躍的不得了,不用陪葬了、死不了哈哈。其中有五個被劉寄奴護送出來的宮女跑過來找劉寄奴,到了跟前才發現,這人是個男人啊,不是太監啊,那東西活生生的在啊。之前一直以爲他是新來的小太監呢,都很感激這個勇氣可嘉的小太監,可面前的男人“活生生”的,不覺的心潮澎湃,眼含秋波的抓着劉寄奴要電話号碼,不是,是要問他任職何處,哪個部門的,有時間出來一起玩啊。此刻劉寄奴看着五個女孩就是這個表情。
因爲說不出話來,劉寄奴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比劃了幾下,宮女們才說:“過兩日去禦廚房找你啊。”劉寄奴不住的點着頭。突然發現下面這麽通透呢,往下一看,艾瑪,都曝光了,而且不是一時半會,好久好久啊。趕緊把身上的袈裟抓緊遮蓋着。從不遠處跑來兩個小太監,歡天喜地的說:“這位小哥,不對,是大英雄,我們兩帶你去沐浴更衣,然後有太醫來爲你診治。”說着眉開眼笑的在前面帶路,僧人在一旁跟着走。劉寄奴比劃着,想問支妙音的情況,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現狀的呢。其它人不知怎麽樣了,雪梅不知道和他的部曲家将們彙合沒有。
僧人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寄奴不必挂心,一切都随緣去吧,你好生休養,我先回禅堂,明日再來探望你。”劉寄奴很想問他到底怎麽知道自己的,太多問題想問了,可此刻啥也說不出來,很着急,但也無奈,隻能等過些天嗓子能發音了才好。對着僧人鞠躬,表示感謝。僧人回頭看看,對他笑笑,向外面走去。
兩個小太監将劉寄奴帶到一個不算寬敞,但很幹淨的屋子裏,房間内已經準備好了一桶水,還有幹爽的衣服放在桌子上。劉寄奴也沒客氣,身上本來沒衣服,脫了袈裟光溜溜的鑽到木桶裏,啊-舒服啊。清涼的水滋潤着幹裂的皮膚,真像是幹裂的田地遇到雨水一樣,要是再有杯清涼的水酒就更好了,閉着眼睛的劉寄奴做着美夢。
實在是太疲勞了,等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晚上了,屋裏不誰來過,已經點上燈籠了,燭光微閃,人影卓卓,嗯人影?“誰啊,出來。”劉寄奴感覺屋内有人,在屏風外面晃來晃去的。果然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出來兩個婦人,爲首者年紀大約四十以上,白淨的面皮,挽着高鬓角。頭上插着金海棠珠花步搖,身上穿的绛紫色八幅鑼裙,腦後一隻朝陽五鳳挂珠钗閃着金色的暗光閃閃奪目。後面跟着個小丫鬟,素衫長衣手提檀香燈籠在後低眉垂目的站着。
能随意出入宮中的婦人一定有身份的吧,不過能來一個廚子的地方,即使是一個宮女都可随意出入。實在是太賤的身份了。
“這位小兄弟,喉疾還未痊愈吧,我是任主姚芗的娘,爲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特向你表達謝意,這是宮中秘制的雪梨湯,對喉疾特别有效,禦醫已經爲你診治過來,并未大礙,當時你還在睡着,就是叫不醒你呵呵。今後有什麽困難就給府裏捎個話。好了,你先休息吧。日後再來探望。”說完轉身走出去了。
劉寄奴很感激啊,人家說話的時候自己還在桶裏泡着呢。都沒說聲不客氣之類的話。那個什麽宮廷秘制雪梨湯一定很好喝吧。伸手将放在木頭旁的雪梨湯端過來,還有點燙的呢。看來是新鮮熬制的。擰開蓋子,聞了聞,好甜的感覺,不知道放的什麽作料,雪梨和冰糖吧。可是沒勺子怎麽喝啊,坐在水桶裏的劉寄奴懶的出去找勺子,就想捧着壇子喝。此時就聽外面有腳步聲急促的跑過來,門也沒敲,直接跑進來,看到坐在水桶裏的劉寄奴傻傻的捧着壇子要喝的樣子,急忙喊道:“不許喝,快給我!”
“幹什麽啊,你誰啊,憑什麽給你啊,這是人家送我喝的。”劉寄奴像個孩子似的将壇子往旁邊挪了挪。表情很是氣惱的看着突然跑進來的女子。
“你不認識我了,哎,當時我們臉上都是黑灰,熏的像鬼一樣,也難怪你不認得我了。你能把那個壇子給我麽。”
“哦原來你是和我一起在水池裏避難的那個小哭巴精啊,哈哈你醒過來了,沒傷着吧,這是剛才有個大嬸送來的,說是謝我的英雄壯舉,呵呵,實在慚愧,哎一起嘗嘗吧,聞着挺好吃的感覺。”
邊說邊把壇子蓋掀開,舉着壇子就要張嘴去喝。隻見一道白影唰的一下竄過來,單手一拍壇子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瞬間牆壁被湯汁燒出一大片牆皮。
劉寄奴憤怒的從桶内站起來大聲喊着:“你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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