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芗很認真的擡頭看着劉寄奴,等着回答自己,卻聽到如此讓人臉紅心跳又心潮澎湃的話,急忙從椅子上彈起來,兩隻手緊緊的握着心口前的一個石榴花狀的荷包。緊緊的抿着着嘴唇,一閉眼,唰的一把将心口前的荷包拽下來,回身幾步走到劉寄奴身前,啪的一下放到劉寄奴大手裏,然後話也不說,通紅的一張小臉就跑出去了。
“哎,姚芗,你還沒說話呢,你跑什麽啊,這個布包幹嘛的啊?”劉寄奴舉着荷包不解的在後面嚷嚷道。旁邊的碧蓮走上前手指着那個荷包的幾處邊角讓劉寄奴看。“寄奴哥你看這荷包,邊緣有燒過的痕迹,這是那天大火之夜燒損的,她都是一直帶在身邊的,即使生死之際都不曾離開過她,如今,她竟然将此荷包送與你,寄奴哥,你可莫要辜負我家郡主的一片真心啊。”
“碧蓮啊,我就是和她開個玩笑啊,我其實就是想知道你們的陛下到底想讓我留下做什麽,我心裏沒底啊,對于一個卑微低賤的廚子而言,你不覺得這些突然而來的好運,有點讓人消受不起麽。”劉寄奴指着地上的幾大箱子珠寶說道。
“寄奴哥啊,你也不想想,即使你不進宮,但是皇上不讓你走,你能離開長安城麽?既然已經來了,就安心的待下去,怕什麽的,死都不怕的男人,一場大火之後,膽子還被燒的縮回去了。”碧蓮十分鄙視的語氣說着。
“你這丫頭說話真是欠抽的感覺,你這樣的性格你家裏人知道麽。哎,看來我一時半還走不了,好,那我就留下,你轉告皇城根裏面的人吧。”劉寄奴咬牙玩到底的來了狠勁,既如此那就陪你們玩,反正死過一回了,沒啥可怕的了。
“咣咣”劉寄奴敲着佟雪梅的房門。“誰啊,寄奴麽,快進來。”佟雪梅在裏面急忙出來相應打開房門,眼睛笑的彎彎的月牙似的,抓着劉寄奴的胳膊就往裏拽,把劉寄奴吓一跳,“雪梅同學,你要幹什麽,我是可不是這樣人。”佟雪梅擰了一把劉寄奴的腰眼,把劉寄奴疼的呲牙咧嘴的。“把你的手給我,吓逞能,還用刀割手,見血都吓的哇哇喊,你這是和誰學的啊。别動,給你上金瘡藥。”
劉寄奴這才發現,之前和部曲家将的們宣誓的時候情緒激動用刀子割了自己的手,注意力轉移到手上才感覺疼的要命,一道血口子把身邊的衣服都染紅了。還好,凝了,否則還不流血緻死啊。包紮完畢和佟雪梅面對面坐好。
劉寄奴非常嚴肅的對佟雪梅說:“雪梅,明天我不能陪你和大伯去北魏了,大伯剃度出家儀式我可能是趕不上了,姚興那老頭子不讓我走,現在人家地盤,來不得硬的,所以你們先走。我找到機會就出去北魏找你。還有,姚泓那小子給了幾箱子珠寶,你也都帶着,一樣都别留着。将來這些東西都會用到的,部曲家将你還是要帶領着他們,我領導你就夠了。嘻嘻。”劉寄奴雲淡風輕的說着。
“不行,不能讓你留在這,萬一那姚興反悔了怎麽辦,萬一他-要是-哎呀,不行,我要帶你走。”佟雪梅其實是怕劉寄奴在這裏又會變成誰的驸馬,這事可說不準,所以極力反對他留下。
“佟大丫頭啊,你好好想想,現在不是我要留下,是姚興那個老家夥讓我留下,我也想知道爲什麽一定要我留下,我文不能治國,武不能安邦。爲什麽啊?爲了防止夜長夢多,雪梅你明天就和大伯還有鸠摩羅什趕緊先離開,聽話,否則我自宮當太監。”、
雪梅心裏想想也是,這事也不能怪他,姚興要留他幹什麽呢,誰也猜不到啊。不過看上去不會傷害寄奴的。“那好,我們明天就動身,你自己要當心,一旦脫身立刻尋我們來。”
“嗯,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劉寄奴對雪梅調皮的眨眨眼。
第二日,很早劉寄奴就起來了,把冉裕、雪梅、鸠摩羅什都叫醒了,趕快打包裝箱走人,别多留一刻,就怕姚興變卦,外一把你們也留下就麻煩了。
佟雪梅此刻牽着馬缰繩,低頭不說話,用腳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身上還是穿着劉寄奴的衣服,後面的頭發卷起來,頭巾包裹着烏黑的秀發還夾雜着某種植物的芳香,露出雪白的粉頸,有幾根頭發調皮的露出來随風擺動着。“雪梅,快上馬啊,啥站着幹什麽啊?”劉寄奴着急的問着。
“幹什麽這麽急着讓我走啊,心裏巴不得讓我快點走是不是?”佟雪梅不開心的翻着白眼嗆着問。
“你吓想什麽呢,我是想你們趕快離開這危險的地方。來來你踩着我上馬,我給你當上馬石。”劉寄奴說完雙手拄地趴在地上,讓雪梅踩着自己上馬。
“哎呀你快起來,我自己上去還不行麽。”佟雪梅拉着劉寄奴要起來。
“不行,這次我必須給你當上馬石,否則打死不起來。”劉寄奴故意瞪着眼睛,呲牙做魔鬼裝。
佟雪梅很不好意思的擡腳輕輕踩着劉寄奴的肩膀處,輕輕一點,竄上馬背。劉寄奴向冉裕和鸠摩羅什雙手合十說道:“大伯,一路北行多多保重,我這邊脫身之後立刻去尋你去。大和尚有事需要我幫忙的就告訴我,或者告訴支妙音也行,能幫的一定幫啊。好了各位再會吧。”說完拍了一下三人的馬,一陣煙塵起,心兒好惆怅。
“小哥兒,可以随老奴回宮了吧。呵呵。”身後的一聲陰陰的聲音把劉寄奴吓一跳。“你誰啊,大爺啊你吓死我了,像鬼一樣的出來了。”劉寄奴往後一看,一頂轎子停在那,還挺隆重啊。“這是四人擡的啊,有八個人擡的嗎?”劉寄奴挑着眉毛問老太監。
“呵呵小哥兒說笑了,請上轎吧。”老太監沒有正面回答劉寄奴的提問,之所以選擇擡轎子送劉寄奴進宮并非是他三頭六臂多有能耐,而是不想讓人看見皇宮随随便便就帶個人進去。“還八個人擡的轎子,呵呵這小子怪有趣的。”跟在轎子後面的老太監搖着頭感慨着,自己混了這麽多年也沒被人用轎子擡進去過,倒是有一次是擡進去的,偷喝了禦酒被發現,差點被打死。行了一會,老太監在外面輕聲喚着:“小哥,到了。”喊半天裏面沒動靜,老太監趕緊掀開簾子一看,劉寄奴四仰八叉在裏面呼呼的睡的正香甜,口水都流出來了。“小哥兒快醒來,莫要睡了。”推醒了劉寄奴,趕緊把他從裏面攙扶出來,老太監心裏想,這麽像服侍那些妃子的感覺呢。攙扶着劉寄奴出來轎子,往前指了指。“小哥兒,前面的路就你自己走了,呵呵。老朽先退了。”不待劉寄奴搭話人就掉頭走了,像是逃跑的感覺。
劉寄奴傻傻楞楞的站在那,完全迷茫啊,往哪走啊,那就自己往前走吧。撩起褲腿往前走去,長長的夏廊刮着秋風,涼意漸濃,有點冷啊,朱紅的廊柱雕刻着龍盤祥瑞沖天,廊下的水池裏,荷花早已枯萎凋落,顯得氣氛冷毅。這要走到哪是個頭啊,誰等我啊,劉寄奴覺得走了好遠,随着夏廊轉個彎,一個亭子裏背對着自己坐着個女人,鳳冠霞帔的喝着什麽,随風飄來淡淡的清香,劉寄奴伸着脖子往前走去,邊走邊說:“對不住,打擾一下,請問是否有人找我啊?”
女人聽到有人問話,吓了一跳,猛然回頭,杏眼圓睜,一隻保養的甚好的手指着劉寄奴厲聲質問:“是你?好大狗膽,此處爲後宮禁脔之地,即使太監陛下都下令不可擅自入内,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麽?來人啊!”
劉寄奴面前的女人正是姚泓和姚弼的後娘,因爲親娘在生了他們兩人之後根據宮裏的規矩就給賜死了。這個女人成了他們哥倆的繼母了,她有點偏向老二姚弼,所以之前替姚弼扇了劉寄奴一巴掌。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剛剛二進宮就被人算計了,誰請自己入宮的,爲何會直接把自己推到這個倒黴娘們面前,目的是什麽,這些都來不及細想了,踏入人家後宮禁地了,怎麽解釋啊,難道再給抓進去,媽的,我每天就陪你們玩蹲監獄的遊戲啊。要不是爲了雪梅和他爹,自己絕不會選擇留下來。
就在娘娘大聲叫人來的時候,隻見劉寄奴沖向自己跑了過來,還沒等看清楚,就被扛在肩膀上狂奔了。劉寄奴扛着娘娘,還不忘大聲喊:“娘娘,有刺客,我們快點逃。”三十歲出頭的娘娘被一個小夥子扛着跑,算是宮裏奇聞了。娘娘之所以喊人,是因爲周圍根本就沒人,她本想自己清淨一會,就把人都打發走了,猛然見到一個陌生男子闖進來,又氣又急,就故意大聲斥責,給自己壯膽。沒想到,對方不按常理出牌啊,竟然起到反作用。樹林内的枝條刮破了衣衫,刮散了頭發,作爲後宮娘娘,這怎麽說出口啊。
劉寄奴扛着娘娘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并沒有看見後面有人追來,累的伸着舌頭喘氣。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馬蹄聲,和狗吠聲。娘娘驚恐的抓着劉寄奴一下跳到他背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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