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寄奴聽到這一聲喊趕緊掉頭往回跑,他擔心是鸠摩羅什受不了心靈的煎熬把自己給勒死怎麽辦,大長腿幾步跑回剛才的“婚帳”内,一看,鸠摩羅什還坐那好好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帳篷頂端有個木棍支撐起來的橫梁吊着一個人,“碧蓮!你怎麽上去的啊?快下來!”劉寄奴感覺自己喊的很白癡,人家上去就沒想着要下來,趕緊找個放木炭的框,踩着上面,托起碧蓮,把人給抱下來,趕緊放到床上,按着碧蓮的胸口,剛要嘴對嘴的送氣,一張肉呼呼的手将劉寄奴的嘴和碧蓮的嘴隔開了。“施主自重啊。”
“滾一邊重去。”伸手就把鸠摩羅什的手給甩開了,剛要低頭人工呼吸,碧蓮醒來,因爲解救的及時,沒有大礙,睜開眼睛看着劉寄奴和旁邊的鸠摩羅什。“大和尚,碧蓮喜歡你,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要活下去才能繼續侍奉佛祖啊,碧蓮願作你的架下蓮花,爲你盛開,爲你凋謝,大和尚,碧蓮不怕,你還怕什麽。”
這幾句話說的,劉寄奴都佩服,碧蓮這個孩子說話就像是小大人一樣,古代人思想成熟的早,特别是這個時代的人,逼迫着你早熟,否則無法保護自己,這兵荒馬亂的,活着太不容易。
鸠摩羅什長歎了一聲,雙手合什,兩顆淚珠砸到了自己的手腕處,顫抖的手緩緩的伸向碧蓮,碧蓮大喜,踉跄的站起來,緩緩的将自己的小手放在鸠摩羅什的大手裏,被鸠摩羅什緊緊的包裹着,兩個顫抖的心靈互相包裹,互相保護着。
劉寄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出一口氣,不經意的瞥見帳篷頂上那根上吊用的生子了,怎麽好像打了死結呢,這個碧蓮啊,鬼精鬼精的。
這些天拓跋跬的心情莫名的好,騎着馬上哼着不知道是什麽曲調的歌,帶着隊伍行進到一處青山下,也不知道哪個士兵的鼻子靈光,喊了起來:“有佛香的味道,山上有寺廟!”
拓跋跬揉揉紅鼻子,打了個噴嚏,“把山圍了,一個和尚都别放過!”呼啦一下子騎兵催馬上山,把山上所有建築都給圍住了,一共就幾所高樓,佛塔,沒有居民,裏面已經沒什麽人了,寺廟裏都是空的,應該是在之前就知道有北魏的軍隊要來,所有跑了個幹淨。士兵到處所查,不管是什麽門,見着就闖進去翻個底朝天。
“禀告陛下,佛塔内發現兵刃刀弓。”一個騎兵手裏捧着幾把破刃了刀劍,刃口都上鏽了,也不知道藏那多久了。
“哼,果然僧衆通匪是真的,寡人剿滅你們真是不冤枉啊,把佛塔推倒,寺廟燒毀,不許再建。”拓跋珪下了旨意,這座不知有多少年的寺廟就轟然坍塌了,熊熊烈火燃燒的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鸠摩羅什自然也看到了,臉上麻木的表情在山腳下看着山上發生的一切,身後站着碧蓮,周圍是剩下的沒有上山的騎兵看押着這群悲催的僧人們。
燒了一座廟,毀了一座城,拓跋珪開始情緒不穩,在回平城的路上還莫名的砍了兩個念經的和尚。被折騰的像鬼一樣的和尚們回到了北魏都城-平城,集體被看押在城外,沒讓進城,包括鸠摩羅什和劉寄奴他們都留在了城外特殊的集中營裏。情況越來越糟,留在這裏也許總有一天會被砍了腦袋,必須盡快想辦法逃出去。劉寄奴急的上火,嘴上都起泡了。
“想辦法弄幾匹馬,後半夜的時候,發動所有僧人往八個方向跑,把僧袍給鸠摩羅什換上,包括我們都要換上僧袍,新舊都無所謂,把這個信息傳出去,讓每個僧衆都知道,他們爲了佛祖而獻身,也能爲鸠摩羅什舍生取義,爲今之計隻能如此了,想要大家都脫身是不可能的也不現實。”劉寄奴和雪佟梅、姚芗、碧蓮包括冉裕都商議了一下,覺得目前的情況隻能如此了。各自想辦法去僧人中間開始傳話。
在這個集中營裏,看押的就沒有在外面的嚴格了,士兵們也征戰剛回來也很疲憊,所以相對不是很嚴格。鑽了這個空檔趕緊把話傳遞給僧侶們,反響非常好,都鐵了心要救鸠摩羅什。隻要能讓大師活着出去,自己死了都是賺到了。
有了衆人的支持,這個計劃就容易多了。後半夜是人們最疲憊困頓的時候,此時,僧侶們開始往看押的營地各個方向分散移動,營内中心有個照明用的火盆,被人用衣服給蓋住了,沒有氧氣,火馬上熄滅了,如同得到了信号,四面八方的火盆幾乎同時被熄滅了,悄無聲息的有人打開了馬圈,牽出所有戰馬,和尚們不管會不會騎馬,反正先把自己給弄上馬去了,戰馬嘶鳴,稀溜溜的一聲長鳴,驚醒了值守的兵士,剛要喊出聲來,被一箭貫穿顱骨,從瞭望台上直接摔下來。
屍體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把營地睡覺的士兵驚動了,朦胧的睜開眼發現火盆都滅了呢。四周都是悉悉索索的聲音,隐約能聽到馬蹄聲,當兵的久了,聽到戰馬的走動聲音不對勁,那不是馬圈裏傳來的聲音,而是周圍有戰馬,激靈一下翻身站起抽出馬刀大喊:“有敵軍,有敵軍。”
營地的兵士衣服都沒穿,直接拎刀沖出來,因爲太黑了,好半天看不清人,也不知道砍誰,一個個的大喊:“敵人在哪,敵人在哪?”
此刻劉寄奴已經帶着鸠摩羅什還有冉裕以及雪梅他們向南狂奔而去,姚芗和碧蓮跟在身後,其他的各個方向都有和尚騎馬奔逃,身後是一團亂的營地,才想起來點燃火把照明,發現老實如綿羊的出家人竟然都跑了,氣的嗷嗷叫,催促着趕緊騎馬追啊,又發現戰馬都被騎跑了,兩條腿追啊,那不累死。隻能趕緊回城找援兵來追。
一刻都不敢耽誤,因爲知道北魏騎兵的厲害,尤其戰馬跑的快,要是追上就是個死啊,可是自己這邊幾乎都是兩人一匹馬,跑不快啊,隻能往死了抽馬屁股,恨不能自己長四條腿替馬跑一會。
路上不敢走大路,隻能走小路,小路不好走,馬也要休息啊,否則把馬累癱了,都完了。短暫休息的時候,鸠摩羅什看着劉寄奴,想張嘴說什麽,又咽下去了。
“和尚想說什麽就說吧,像個娘們似的。”劉寄奴枕在雪梅的腿上卷曲着身子側臉看着鸠摩羅什。
松樹上跑來幾隻受驚擾的松樹,瞪大這眼睛站立在鸠摩羅什身前,像是看西洋景一樣的看着面前的這個大秃腦袋。
“寄奴,謝謝你做的一切,如今我已破戒,恐不能再侍奉佛祖,聖心不潔已蒙塵,堕落紅塵佛光滅,鸠摩羅什與佛緣難再續了嗚嗚嗚--。”說着說着就痛苦了起來,顯然,與碧蓮在大勢所迫之下成婚的事實如同一塊磨盤重重的壓着他的心口,腦子難以轉過彎來。
“我理解你,大和尚,可是你想過沒有,你死了,就是一坨白骨,人們能從你白骨中讀到佛的偉大麽,能度化苦痛的教徒麽,死了什麽都不是,喂豬,豬都不吃。但你現在活生生的,碧蓮舍生忘死犧牲自己一生的青春往你這個死木頭身上撞去,她雖然與你有了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但是從此以後你就有了責任了,佛祖能叫你斬斷情絲抛掉一切去讀金剛經,老子也能讓你和碧蓮抛掉釋迦牟尼的一堆經書去生娃。”劉寄奴看着鸠摩羅什哭喪着臉就生氣,想讓他盡快振作起來。
“兄弟你過分了,口下留德啊。”鸠摩羅什擦着眼淚對劉寄奴說。
“口下流的的是口水,德給你留着用吧。”劉寄奴翻着白眼,說完肩膀被雪梅捅了一下,擡頭往上看,雪梅示意讓寄奴看鸠摩羅什身旁的碧蓮,正淚眼婆娑的看着鸠摩羅什。這丫頭是真喜歡這個大和尚啊。
休息的差不多了,趕緊起身走吧,别被北魏騎兵瞄上,到時候想甩掉都難了。幾個人勉強的站立起來互相攙扶着重新騎上馬。突然劉寄奴想到了之前留在平城的三個孩子還在清柳的爹那裏,那個李老伯在平城給徒弟們養好傷應該也能把我的三個孩子帶回來吧,哎,這個時候也沒辦法回頭去找了。他們應該能回京口找自己的。
這一日跑到馬的腳力已經跑步起來了,連續奔跑多日了,感覺自己都臭了,好久沒洗澡了,實在受不了,找到前面一個破落人家,早就沒人了,有個大木桶,邊緣上還有飯食的殘渣,正好前面有條小河,把桶刷幹淨,裝滿了水,大家以爲劉寄奴要煮飯呢,都在找米在哪呢,看見劉寄奴在房前咔嚓咔嚓的挖土坑。“你幹嘛啊,埋鍋做飯做飯?”雪梅歪着頭看着劉寄奴挖坑幹什麽。
“我要燒點水,把那個和尚煮了吃,可長生不老,等煮熟了分你一碗肉羹。”劉寄奴咬牙切齒的說着。
鸠摩羅什摸摸自己的大秃頭,有聞了聞自己身上,對劉寄奴說:“寄奴啊,多加些柴火啊,這麽冷的天,水要熱些才泡的舒服。”
“哎呀,佛祖你終于知道自己多臭了啊,你總算回魂了,這家夥的,一路上累死我了,你趕緊幫我一起挖抗,快點燒上水好洗澡。”
木桶下面的火坑弄好了,火苗竄着将水燒的冒着熱氣,姚芗很害怕這火會不會把上面的木桶給燒着了啊。哭着喊着不敢進去洗,劉寄奴抱着雪梅慢慢的放到水桶裏,回頭對姚芗說:“好了,放進去了,等候水開了就可以吃了。”
大家正圍着冒氣的木桶糾結着,就聽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壞了,北魏騎兵這麽快就追上來了?現在跑來不及了,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從木桶裏把濕漉漉的雪梅給撈出來,抱着就往樹林跑去,馬蹄聲壓着路面塵土飛揚閃着刀光就沖過來了。
ωωω.dμ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