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波提暗湧動,盔甲铮铮軍旗烈,莫問子弟出何家,鐵血鋪灑漢家路。站在“繳獲”王綏的超級大畫舫的甲闆上,望着遠處岸邊嚴陣以待的軍隊,劉寄奴也不知什麽情況。首先要讓他們知道,咱們是漢人,這穿就是漢族風格突出的畫舫啊,再到近處看看吧。
當大畫舫行進至近處,岸邊的軍隊竟然唰的一下舉起了弓箭,拉滿如圓月的弓弦。劉寄奴探着身子手搭涼棚看向對面岸上,嗷的一嗓子喊出去了:“啊!你們看清楚了,我們是漢家子弟,非異族!”
剛喊完,就聽對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寄奴,是你麽,你終于活着回來了,不是都說你在北邊成家生子了麽?哎,都把家夥放下吧,咱們自己人,不是道匪。”這正是好兄弟何無忌的聲音。
“無忌兄弟,你想我沒有,你怎麽在這啊?”劉寄奴開心的揮着手。好不容易等自己的大畫舫靠岸了,身後陸續有自己的船隊靠到岸上,何無忌從軍隊裏鑽過來,喜笑顔開的跑到劉寄奴身邊。“來,我瞧瞧你,呀哈,又長高了,黑了好多,哎,傳說你都有三個孩子了真的假的啊?”
劉寄奴又好氣又好笑,怎麽人們都關心自己的感情生活呢,看着何無忌說:“真的,我不止三個孩子,比你想象的更要多。”劉寄奴抓着何無忌的胳膊往旁邊的船上說:“無忌啊,看,那是咱們的船隊,怎麽樣?”
“你是真能折騰啊,現在的你,就連京口的府衙都挂了号了,對了,我舅舅還和我打聽你呢,問你要不要來參軍啊。”何無忌充滿希冀的看着劉寄奴的臉部變化。
“當兵?不去,讓人管着太無趣,不自由。”想都沒想的劉寄奴,給了何無忌一個失望的答案。
何無忌還要說什麽,看到了從另一艘船上下來的佟雪梅和李清柳,眼睛瞪大着看着佟雪梅的婦人發型,又看看神情略顯淡漠的李清柳,拍着劉寄奴的肩膀說:“哎,寄奴,你要挺住啊。”說完扭頭就跑向檀憑之和向彌那幫兄弟們熱烈叙舊去了,但是都會偷偷往後望一望劉寄奴這邊,感覺是等着看熱鬧一樣。
張天民帶着部曲家将們來到寄奴身邊,一大幫人集合在一起剛要離開,從旁邊的軍隊裏走出一個人,來住了去路。
“幾位小哥,且請留步,我家将軍想請幾位過去聊聊,不知可否賞光啊?”軍士說的話非常客氣,劉寄奴這個時候心裏亂的很,好不容易回京口了,好多事要忙着處理呢,實在沒什麽心情和人聊天,浪費時間,況且身邊就已經有佟雪梅和李清柳兩個随時都可能引爆的地雷,心中的确不踏實。
“這位軍爺,我們在外奔波數月,曆盡艱辛才回到京口,如今終于回返,實在是思念親人,請容我等與家人相見,待時間充裕定會親自拜見你家将軍。”劉寄奴憋的滿臉汗水說了幾句客氣話。也沒管對方答不答應,沖其抱拳作揖就擦身而過了。
身後一大幫兄弟跟着他威武浩蕩的就往家中去了,還未到家,在城門外就見到好多馬車向這邊奔來,劉寄奴他們心裏一沉,難道城裏出事了?怎麽這麽多馬車出城了啊。皺着眉頭加緊步伐往城門而去,待對面的馬車集體在對面不遠處停下,站出一排女子,齊刷刷跪地叩首,“妹子恭迎寄奴哥平安歸來。”
劉寄奴楞了一下,仔細一看,原來是當初解救的一些侍女,被他牽紅線都安排給了佟雪梅的冉魏軍團的後裔們,張天民眼睛濕潤的望着對面的一個女子,顯然是自己的妻子,但是軍人作風嚴謹的他們,沒有劉寄奴的号令不好随意亂動。這一點上,劉寄奴非常欣賞。
“恭迎雪梅姐平安歸來,再祝雪梅姐大喜。”佟雪梅臉色通紅的被這麽多人祝福,幸福感滿滿,但是又怕刺激身旁的李清柳,不敢太宣揚,隻是沖對面的女子們額首示意。
劉寄奴急步走過去,将當中的一個女子攙扶起來,心中也不免感慨萬千,當初這些還都是爲自己命運前途擔憂的侍女仆從,生命脆弱的如花般易凋謝,如今也是身爲人婦,還有幾個已經懷有身孕的樣子。
“妹子們,哥把你們的男人都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了,是誰的男人現在就趕緊領回去吧。”說完,沖幾個女子一揮手,女子們顯然比軍人們要坦蕩的多,甩開袍袖提着裙裾就奔向自己的男人,男人們不好意思大庭廣衆下表露愛意,隻是看着自己的女人傻笑着。
劉寄奴突然想到個事情,這麽多人,都住哪啊。走到張天民身邊,“張大哥,問你個事,咱們這麽多人,多住哪,是否有了安排,如果沒有,就暫時住客棧,我們動用一些現有的資金發放給兄弟們,各自都要有個窩才是啊。”
張天民對于劉寄奴的這番話非常感動,能考慮的這麽周全,可見劉寄奴在有些事情上是很細心的。對着劉寄奴說:“寄奴啊,這個事你不用操心了,清柳姑娘在我們帶着各自的夫人先行歸來之時,就爲我們兄弟安排了各個住處。所說房屋宅邸都不寬大,但是畢竟是屬于自己的家了,所以我們對清柳姑娘非常感激。她說這一定也是你的意思。真是個好姑娘啊,哎,寄奴啊我多說一句啊,若兩人都存彼此情意在内心,就不要糾結其它,雪梅也是個坦蕩女子,她容得下清柳。”張天民小聲說了後面幾句,拍了拍劉寄奴的肩膀。
完全走神的劉寄奴沒有注意到部曲家将帶着各自的夫人給自己行禮告别,回到自己的小家,走的七七八八的兄弟們,就剩下劉寄奴身邊的京口兄弟們了,眼睛綠汪汪的看着劉寄奴,像狼似的。
好兄弟管義之很久沒說話了,皺着眉頭對着劉寄奴喊:“寄奴哥,我們的呢!?”一句話把劉寄奴問傻了。“什麽你們的?”
“我們的夫人呢?”看着嚴肅認真的的管義之把劉寄奴身後的佟雪梅逗笑了,走過來用手指頭刮了一下管義之的鼻子,笑着對他說:“放心吧,有牽紅線的劉媒婆在此,少不了你的。”說完笑嘻嘻的回頭看了看劉寄奴。
沒有心思說笑的劉寄奴讓兄弟們先送佟雪梅回去見自己的娘,他想先送李清柳回府,并且有話要和她說。“你們先送雪梅回我家,我送清柳姑娘回府。”
這幾句話一說出口,本來還氣氛算是熱烈融洽的一幫兄弟們,突然都沉默了,有幾個偷眼看看清柳,還有幾個歎着氣。劉寄奴的話明顯是把清柳當做是外人了,話裏都說的明白了,讓兄弟們帶雪梅見自己娘,清柳就被你送回府,兄弟們心裏都是認清柳做大嫂的,所以這樣就對佟雪梅産生了排斥感,而這種排斥感也就被自然的帶到了張天民的部曲家将們那裏。爲日後清柳集團與雪梅集團的派别沖突埋下了種子,此爲後話暫且不表。
“我識的來時的路,從哪來,我會回哪去。”清柳話中有話的說着,什麽意思大家都知道,肯定是人家傷心了。幾個兄弟脾氣直爽的,幹脆把兵刃直接摔地上了,表示對劉寄奴的嚴重抗議。
“清柳,我還是送你吧,我有話和你說,并且我在北魏還遇到了你父親。”劉寄奴看着面無表情的清柳,心裏也多少有些愧疚,朝身後邊一揮手,示意小兄弟們感覺帶着雪梅回家去。
就在個時候,帶回來的三個孩子很不合時宜的對着劉寄奴喊着:“爹,你去哪啊,早點回家啊。”劉寄奴擡腿就踢過去,“趕緊滾回去!”這一踢,把佟雪梅惹毛了,本來雪梅自己一直勸說着自己要隐忍,不要太張揚,爲了讓劉寄奴好做人,不要讓人覺得自己搶先一步搶了清柳的男人,可是現在終于忍不住了,這三個孩子雖然是路上撿的,但是确實當自己孩子一樣照顧着。三個孩子也沒别的親人了,你這一腳踢下來,是給誰看呢?
雪梅用胳膊護着最大的男孩子,将自己身子擋在前面,眼睛逼視着劉寄奴,意思是你再踢一個我看看。
劉寄奴讀得懂雪梅眼睛裏的内容,一甩袖子,調頭去追已經遠走的清柳。清柳此刻走的很快,因爲不想讓人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她已經夠丢人的了,明明屬于自己的東西,轉眼間已落入她人懷抱,曾經真心付出幾許,如今落得滿目哭淚紛飛。邊走邊哭,走着走着跑了起來,因爲要忍不住的大哭,不想被人看到。腦中還在回想剛才劉寄奴那陌生的話語,“送佟雪梅回家見他的娘,送我回府。”真是上好的安排啊。
淚眼朦胧的清柳城門内跑去,劉寄奴在後面追着,眼看就要追上了,被前面一個人攔住了,嘶啞的聲音大喊着:“哎呀恩人你可回來了!尊夫人爲你糟了大罪了。”
ωωω.dμ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