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寄奴一看這衣服就來氣,這衣服就像是端茶倒水的太監一樣,手推托着讓何無忌穿,何無忌說自己還沒進入北府軍呢,不能穿,唰的一下給劉寄奴套上了。
哎,算了也不能太讓無忌下不來台,硬着頭皮穿着,感覺像是唱大戲的,看着自己的樣子噗嗤笑了出來。周圍人見狀也覺得這小子有趣,嘻嘻哈哈拍拍打打的說笑着,白頭發的便衣老者眯着眼撚着胡須問道:“小子,讓你去帶着兄弟們去布眼線,如遇敵情可酌情處理,可辦得到?”。
“當然可以,沒問題,隻是我想問問,那個什麽—管飯麽?”劉寄奴非常認真的問着,本來嘻嘻哈哈的每人一聽到這話全都沒聲音了,停頓了一會,忽然爆笑起來,比之前笑的更激烈,有的笑的不過瘾,故意走過來捶着劉寄奴的後背喊道:“你這小子,着實有趣,管飯啊哈哈哈,一定管飯!”
劉寄奴翻着白眼沒和這些人客氣,問的很對啊,我帶着這麽多兄弟出去辦事,還是公事,要是連飯都沒的吃還怎麽辦事。
孫無終說話了:“寄奴,做公事要拿捏好分寸,不同往日你在市井坊間所做的事,記得,你現在是公家人了,是北府軍的一員,執行任務會發利錢,吃飯是夠了,若是要喝花酒就不要想了。”
這可能是北府軍唯一開會如此開懷大笑的一次,也正因爲此事,大家很快記得了劉寄奴,北府軍的同僚們很長時間都拿“管飯”這個詞來笑話劉寄奴。
會議完事了,劉寄奴懷裏揣着孫無終給的一塊北府軍的身份牌子,去召集召集的人手了,從口到各個碼頭,入海口什麽的需要的人手還不少,因爲不能用北府軍的人,怕被人五鬥米道的奸細給認出來,所以隻能發動自己的小兄弟們,優勢就是臉生,就是隊伍純淨,沒有奸細。
何無忌對此活動非常上心,終于算是有點正事做了,自己好不容易向北府軍的首領舅舅劉牢之借了套軍服穿,可惜這次還用不上,人家要便裝,現在就是去召集泊月樓和展月軒的弟兄們,和劉寄奴說好了在等大家在劉家集合之後再出發。
人很快就喊來了,因爲都是在附近,一個叫兩,兩個叫四個,不久,一大串兄弟都在劉家院内集合了,還有的進不去就騎着牆頭上往院内看着。
劉寄奴看人來的差不多了,讓周勃把家裏的桌子搬來了,踩着椅子站在桌子上,望着滿院子的兄弟喊着:“兄弟們,我們的機會來了,五鬥米道已被列爲邪教,如今道匪頭子孫泰已下獄,他的信徒們一定會有所行動,爲了避這些死忠分子傷害我們的家人,所以咱們受北府兵之托去暗中偵查那些道匪的動向,大家都機靈些,就像我們平時做事一樣,在京口咱還是可以撐的住的,希望大家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穩重處理,冷靜的對待----。”
話未說完,劉家的土牆被壓塌了,騎在上面的一長溜小兄弟連牆都人都塌下去了,一個個的驚叫着,其實院牆不高,也都是擦傷。看到驚慌不已的這一夥人,劉寄奴心裏直打鼓,這能靠譜麽,可是現在隻能硬着頭皮上了,再三的和這些小兄弟們強調了安全保護自己,有危險就跑,别死撐着。
接下來劉穆之上來,在桌子上展開一張圖,是臨時畫的,畢竟是自己生活的地方,劉穆之沒勁就畫出來各個碼頭和陸路出入口,已一些最有可能道匪出沒和沖擊的地方。三人一組開始分配任務,各自都穿着便裝,也隻能穿便裝,他們又沒官服穿,這任務也不允許。
檀道濟帶着五個兄弟先行一步,劉寄奴讓他們去守着泊月樓前面的河道,那裏畫舫縱橫,各路船家都駛過那裏,是個必須安插眼線的地方。六個小夥子打扮成漁民和樵夫的模樣潛伏去了。
魏詠之三個人在陸路的城門口,後來感覺這裏放到人手少了,正好孟旭在親戚家回來,被劉寄奴叫來一起去守着城門,當然也是平民身份。
管義之、周安穆、向彌、劉蔚、劉珪之五人直接被派到戈家灣,那裏是與北秦接壤的地方,怕外族趁機騷擾,所以偵查的人手要多派幾個過去,這是劉穆之建議的,劉寄奴感覺劉穆之考慮事情非常周到,很是周全,簡直就是個天生大參謀。
還有一些兄弟都被分配在各個交通要道,每個小組都保證有一匹快馬傳遞消息之用,第一次做這樣的任務,大家心裏都有點興奮。
“都聽好了,每天晚上掌燈時就都要抽一個人到泊月樓開會,每日輪換一個人來開會,行了,全體出發!”劉寄奴喊完之後呼啦一下子兄弟們四散而去。
劉寄奴帶領的這些小兄弟們等于成爲了北府軍的預備役小部隊,北府軍當然是十萬個願意,有人替自己辦事,出了功勞都是自己的,而且不會出什麽纰漏,誰能和北府軍做對,東晉的精銳就是他們啊。
劉寄奴沒考慮那麽多,他是純粹爲了帶着兄弟們做點事,爲了能給這些人謀個前程是最好的,總不能每天這麽瞎混啊。娘都勸說多次了,讓自己該謀個差事了,順帶着就開始勸他該成家了,每次說到這個話題劉寄奴隻能找個借口往外跑,和後世的那些個操心的父母沒二樣。
佟雪梅這幾天在劉家有點呆不住了,不是别的,而是她在外面跑慣了,突然安穩的每天在劉家吃喝不愁的有點煩悶,而且用自己的方式改寫了清柳送給劉寄奴的絹信,見到劉寄奴總有點心虛。正好遇到劉寄奴召集兄弟們搞“活動,”太讓人振奮了,給自己換了一身男裝行頭,趁着劉寄奴家的院牆被他那些個生猛的兄弟們給騎塌的時候跑出去了。
劉寄奴安排完兄弟們的事這才發愁院牆怎麽辦啊,大冬天的怎麽和泥壘牆啊,心裏罵着這幫楞頭青,坐不下就在外面聽着啊,騎牆幹什麽呢,真氣死人了。背着手皺着眉頭想要去附近鄰居家請幾個幫手去,怎麽也要想個辦法把牆給對付弄起來啊,剛走出去又猛的掉頭回來了,他突然想到佟雪梅那家夥怎麽一直沒看到呢,這不科學啊,這麽熱鬧,她不出現,絕不正常啊。
“娘!雪梅跑哪去了?”劉寄奴扯着脖子喊着,進屋看到娘正在拿着什麽東西在很專注的琢磨着,根本沒聽到劉寄奴說話,悄悄的蹑手蹑腳的走到娘的身後,偷眼看着娘拿着什麽啊。
劉母手中拿着的是幾個女孩子的荷包,裏面裝着的是生辰時日以及屬相,屋内還坐着一個大娘,慈眉善目的也拿着一些個女孩子的荷包,一個個拿起來瞧,不時的和娘說着話。
劉寄奴憑着第六感就知道這一定是媒婆跑這來說親事的,趕緊先跑,悄悄的剛要扭頭走人,一把被娘給抓住胳膊了。
“你這個孩子,平時都抓不着你人影,到處跑什麽啊,這是你肖大娘,給你來說親事的。”劉母一下子把劉寄奴按到椅子上。
“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一着急,劉寄奴說錯了話,把自己當閨女了。肖大娘拍着大腿嘎嘎的笑着,指着劉寄奴說:“這個閨女着實有趣,一定要找個好婆家啊,啊哈哈哈~。”肖大娘的笑把劉寄奴也感染了,嘻嘻哈哈的陪着一起笑。
世人常說樂極生悲,老話說的好啊,馬上報應就來了,就在這屋裏娘三嘎嘎的歡聲笑語的時候,跑進來幾個人,劉寄奴以爲是附近的小夥子來幫自己砌牆的呢,趕緊迎出去。
“哎呦,你們幾個良心發現啊,終于想起來我家的破牆了,就你們兩個來了啊,人手也不夠啊,其他兄弟呢,哎-你兩說話啊。”劉寄奴看到向彌和秦武川跑回來了,臉色都是黑的,怎麽了這事啊。
“寄奴哥啊,你先别管着倒黴牆了,你先顧着自己吧。”向彌說這話的語氣明顯不悅。
“向彌你小子讓人踩着尾巴了怎麽的,說話陰陽怪氣的,秦武川你說話,怎麽了?”劉寄奴焦急的問。
“哥啊,我的親哥啊,你是真的不知道麽,清柳姐要嫁人了!”秦武川哭喪着臉說着,拳頭攥的緊緊的。
“什麽?清柳嫁人?嫁誰啊?”劉寄奴有點不相信的問着,生怕是這兩個小子吃飽了沒事拿自己尋開心。
“王充的兒子,王忻優,就是那個白面書生,上次在河邊亭子還罵過咱們。”向彌生硬的告訴劉寄奴,貌似對寄奴哥有諸多怨言。
“清柳她—她怎麽會—哎,既然人家要嫁那就嫁吧,那是人家的自由。”劉寄奴淡淡的說着,他自知說這話時違心的,可是有什麽資格去要求清柳對自己如何呢,人家一個姑娘把青春年華都耽誤在自己身上?那自己是什麽,還有比這更自私的麽。雖然自己也喜歡清柳,但自己卻沒有資格争取什麽。
愣愣的望着倒塌的土牆,如同此刻自己的心境,真正的土崩瓦解大概如此吧。但願清柳能有個幸福的人生。
此刻又跑來幾個人,其中一個聲音嚷嚷道:“劉寄奴,你怎麽還在這,清柳他爹都要和王家簽婚書了!”《虎嘯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