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烏鴉嘎嘎的叫了幾聲,把窩在角落的劉寄奴吵醒了,透過窗闆縫隙可以看到晨光照‘射’進來,一米陽光就是這個意思吧,劉寄奴伸開手掌和陽光玩着繞指柔。
突然想起來身邊還有個昏‘迷’的徐壯呢,趕緊爬過去看徐壯什麽情況,還沒等爬到徐壯身邊就聽到呼噜聲傳來,劉寄奴輕罵了一句:“這頭豬的腦袋真硬啊。”又爬回到自己的角落。
外面都被木闆釘死了,想出去有點難,而且還有人把守着,這可怎麽辦,消息送不出去,五鬥米道的京口分堂就不能一鍋端。現在被困在這,小命能不能保住還不知道呢,徐壯還能睡的這麽安穩,這呼噜聲,煩死人了。
“嗯,我再睡一會,老婆把米粥先煮好,好餓。”徐壯閉着眼睛說着。
劉寄奴咬着牙狠叨叨的說:“起來****!”
徐壯轟隆一下‘挺’身站起來,瞪着眼睛看着周圍,黑漆漆的隻有幾縷投‘射’進來的光線。“哎呀,我的頭這麽疼呢,”
“撞的!”劉寄奴低着頭,沒看徐壯顯得很鎮靜的說着。
“啊,劉兄,你沒事吧,我記得自己撞暈了,然後就不知道了。他們把‘門’和窗戶都釘死了,沒事,我請五鬥米道的**師來救咱們。”
徐壯說罷雙手在地上抓來抓去,整理出一塊空地,盤‘腿’坐地上,口中喃喃自語着什麽。
劉寄奴抱着肩膀轉圈看着徐壯,這能招來**師?蒼蠅都招不來。還真把那個五鬥米道當蓋世神仙了,幾個江湖騙子折騰個破邪教,也就愚‘弄’一下這些老百姓。
心裏鄙視着五鬥米道,看着徐壯很認真的“請神”,表情漸漸舒展,不多時,劉寄奴恨悲劇的發現徐壯又睡着了,呼噜聲再次響起,受不住了,完全崩潰的劉寄奴啪啪啪的用手拍着徐壯的後背。
“哎呀,我睡着了?”
“你請神去了,結果神沒請來,你留那了。”劉寄奴唉聲歎氣的對着徐壯說着。
徐壯還要說着什麽,就聽外面突然傳來唢呐聲,還有聲蕭唢呐,鑼鼓喧天從王家走出一隊人馬。幾頂轎子裝飾的五顔六‘色’的,就連駕轅的馬都打扮的‘精’氣十足。
劉寄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心口猛的一縮,像是被錘子狠狠砸了一下,今天是清柳說的五日之晨光,就是第五日,她要嫁人了,王家就是她的娘家麽。不知怎麽發發洩‘胸’口的郁悶,擡腳沖着‘門’闆狠狠的踹了一腳。
在前往李家的路上,到處都是王家的奴役,打手,幾乎所有人手都派出去了,目的就是爲了能安全的把清柳娶回王家,還有防止中間環節有人搗‘亂’,特别是刁家,至于劉寄奴還這麽沒怎麽放在王家的眼裏。
李家的後宅内,丫鬟婆子都在苦勸着李清柳脫掉白‘色’的裙裝,一個婆子苦着臉對清柳勸說着:“這麽喜慶的日子,孩子你怎麽穿一件這麽素的白衣啊,這不吉啊,還是換上紅裝吧。”
“這是喪服,爲自己而穿。”固執的李清柳又在頭上纏一條白布,眼神堅毅的看着‘門’外,用手悄悄‘摸’了一下袖子的一包‘藥’粉。
外面鼓樂聲漸近,越是靠近一些,清柳便覺的心口壓的沉了一分。沒容細想,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嘩啦啦的推‘門’進來,孩子鬧、大人笑,騾子馬兒齊歡鬧。
王忻優之前苦苦央求自己的爹提前要把清柳娶回家,以免夜長夢多,因爲清柳實在讓太多人惦記,放在外面真不放心。什麽刁家、還有那個賣魚的劉寄奴,想想就惡心,都是些什麽東西啊,一群草民介子,怎能和自己孔聖‘門’人做比較,我王忻優滿腹經綸身姿偉岸,與清柳簡直絕配,哼,這次我要帶着清柳的‘花’轎繞着京口轉三圈,讓你們都知道我王忻優才最配她。
帶着渾身的傷痛,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實在美的冒鼻涕泡,經過一路上的瘋狂招手,受傷的肩膀有些酸痛,咬牙忍着,終于熬到了李府,讓人攙扶着下馬,步入府内,見到高堂之上的李家老爹神‘色’黯然的單手托腮在想什麽,而李母則是擦着眼淚。
王忻優心裏想,這一定是舍不得‘女’兒嫁人啊,好有愛的一家人啊。上前施禮道:“嶽丈大人,嶽母大人,小婿來接親了,這聘禮都在這裏,禮單已經奉上,還清嶽父嶽母查驗。”
李掌櫃的和‘婦’人根本就沒接這個禮單,隻是看着王忻優說:“孩子,清柳是個好‘女’娃,就是有些固執,你可要讓着她啊,如今她不肯穿新裝,一身素衣,我們也無法強求她,你看這如何是好啊。”
李母擔憂的說着,而王忻優也傻了,他更不知道這個事怎麽辦啊,以前也沒經曆過啊,就算參加過别人的婚禮,也沒有新娘子穿喪服的啊。
心裏一橫,不管了,總之先把人‘弄’回我王家,一切都好說。想到此便抱拳對李家父母說:“王家素來行寬厚之風,做仁義之事,清柳既然堅持,就不要攔阻于她,隻要她喜歡就好。”
客氣了幾句話,急于接走清柳的王忻優猴急的去清柳的閨房,有點緊張是真的,畢竟自己也是頭一次結婚,至于男‘女’之事早已不是懵懂,**‘花’酒的煙柳之地沒少去,正八經的結婚确實是第一次,手心冒汗的推開房‘門’,這一瞬間傻眼了。
立在屋内的一襲白衣,頭綁孝帶,目光悲戚,猶如失了心的仙‘女’,讓人疼愛憐惜,之前聽李家雙親說清柳穿素衣,不肯穿紅裝,确實心裏有點不痛快,可是此刻見到一身白衣的李清柳,他王忻優什麽脾氣都沒有了。催促着媒婆子們趕緊把新娘子接到轎子裏去。
清柳走出‘門’外,眼睛掃視了一眼自己的閨房,似乎是懷念和不舍,感覺是再也回不來的樣子。幾滴淚珠滾落,朱‘唇’輕啓,旁人都沒聽清她說的什麽。扭轉回身,看到自己的爹娘,慢慢移動蓮步走到雙親面前緩緩跪下說道:
“爹娘,孩兒對不住你們了,讓爹娘費心了,是不是我踏上這轎子,出了家‘門’,爹就不會在房梁上吊繩子了。”清柳突然問了這麽一句。李父一愣神,急忙說道:“孩子,那都是爹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如今你有了好的歸宿,爹怎麽還會做那等傻事啊。”清柳聽罷,點點頭,握着娘親的手,使勁的握了一握,扭頭上了轎子,一刹那鑼鼓喧天又開始了呱噪的遊行。
迎親隊伍出了街道拐上大道,最前面的幾個家仆遠遠看到前面有一個隊伍相向而來,也吹着鑼鼓号,怎麽個情況,也是迎親麽。再往近了瞧,呀哈,不對啊,是送葬的。都是孝服啊,招靈幡迎着北風招展,噼裏啪啦的翻轉着,看着瘆人啊。
“少爺,少爺,前面有個隊伍過來,要不要避讓一下。”一個家丁跑過來對騎着馬的王忻優說道。
“什麽!?我避讓,真是笑話,我王家避讓誰啊,今日我大喜之日,神仙小鬼都給我讓開!”王忻優猛的揮舞着手臂驕橫的喊着。
“那個,少爺啊,我看你還是避讓一下吧,咱們和人家撞不起啊。”很是犯愁的家丁邊說着邊拿眼睛撇向前面來的那隻隊伍。
“撞不起?什麽意思?”王忻優急忙問道。
“前面是送葬的隊伍,都是穿喪服的,後面黑乎乎的估計是棺材吧。”家丁‘摸’着後腦勺說着。
“他娘的,快點閃開,讓他們趕緊滾!”王忻優臉‘色’,十分難看,真喪氣,怎麽碰到這個送葬的隊伍呢,事前都讓仆人們打聽好了的,讓今天辦白事的都避讓開今天,這是誰家啊,這麽不給面子呢。
隊伍很快就走到了近前,前面幾個哭喪着臉,也不知道是真假的,很快送葬的隊伍就與王家接親的隊伍彙集在一起,王忻優竟然還發現在一個黑漆漆的棺材旁邊跟着棺材店掌櫃的吳老闆,滿臉悲戚的樣子,像是死了婆娘似的,啊呸呸呸,老子今天娶親的啊,怎麽會遇到這事啊。
送葬隊伍裏基本都是年輕小夥子,沒有年紀大的哭天抹淚的那種人,都感覺在等待着什麽,堵着王家的迎親隊伍不讓過。
王忻優急了,下了馬來,舉着馬鞭子對衆人怒斥道:“何人出葬,爲何不避諱紅事。”
剛說完話,就聽棺材内有響動,發出砰砰的聲音,王忻優因爲周圍人多,膽子也壯,就湊近了棺材想瞧個新鮮,到底是什麽事啊,怎麽會有響動。有四個小夥子用力掀開棺材蓋,膽子大的人伸着脖子往裏瞧着,王忻優也跟着墊起腳尖往裏瞧,就在全神貫注往裏瞧看的時候,突然感覺雙腳被人抓住了,猛地往起一擡,啊呀一聲,被扔到棺材裏快四周的幾個壯小夥抓起來棺材闆就給蓋了上去。裏面隐約傳來王大少爺的掙紮聲,王家的人誰也不會自家的少爺會被人給抓到棺材裏去。
“不好了,大少爺被人給綁架到棺材裏了,快救人啊!”呼啦一下圍住了棺材,兩夥人開始劍拔弩張毫不相讓。
ps:泊月一隻眼睛堅持打字,希望大家能夠多多支持,腫了的左眼還沒消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