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怒視端着酒碗的劉寄奴,又回頭瞅瞅孫無終,拿眼神示意着自己的爹,你怎麽還不揍死着小子。[燃^文^書庫][]【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孫無終垮着一張臉望着兩人沒出聲,劉寄奴放下酒碗站了起來,女孩子警覺的後退了兩步。
“孩子,你還小,叔叔對你是真沒那意思,我那天是背着你這個親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房間,誰知道我敲門的時候你正好開門,這個事不怨你也不怨我,它這個就是湊巧了。”劉寄奴說完繞開女孩朝着孫無終抱拳施禮道:
“孫将軍,這真的就是個誤會,你看這事-----。”劉寄奴隻能明着說了,想讓孫無終這個當爹趕緊說幾句話教育一下這個丫頭。
“寄奴啊,我家這個閨女被我寵壞了,當然這孩子本心不壞,隻是任性了些,如今年芳二七,尚未婚配----。”不知道爲什麽孫無終巴巴的介紹着自己的寶貝閨女。
劉寄奴低頭喃喃的說着:“都二十七了,看着不像啊。”那個女孩離劉寄奴很近,聽到了他說的話,一下子怒了。
“爹,他罵我老,說我二十七,人家才十四!”感覺說的不解氣,冷不丁的擡起腳往下狠狠的跺下去,劉寄奴哎呀一聲,抱着腳原地打轉。
孫無終此時還在說着仿佛沒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我家芊溫婉如水,知書達理,寫的一手好字,繪的一副好畫,哎對了,還可以彎弓射雁,誰如有此一女做妻,那是萬世之福啊----。”被酒氣熏暈了的孫無終擡起頭來再看兩人,人哪裏去了,難道剛才是做了個夢,算了,靠椅子上先睡會。
兩人去哪裏了?哪裏都沒去,就在孫無終旁邊的椅子底下,劉寄奴和任性的女娃孫芊倒在地上,互相抓着對方的手腕,兩人滿手都是墨汁,都在咬着牙憋着勁想要給對方的臉上抹上黑墨汁。
剛才正好桌子上有個硯台,裏面是磨好的墨汁,孫芊眼睛咕噜一轉,啪的一下沾了滿手的墨汁,狠狠的拍在劉寄奴的臉上,氣的暴跳如雷的劉寄奴以眼還眼的也抓了滿手墨汁抓着對方的手腕,使勁太大被旁邊的椅子腿絆倒了,連帶着孫芊一起摔倒,本來想張開叫的,可是這個時候真全力抵抗劉寄奴的黑手來襲,如果喊叫,就用不上勁了,隻能憋着通紅的小臉抗拒着,再擡頭看自己的爹,呼噜聲震徹環宇。
小孩子心性的劉寄奴此刻看着對方憋的滿臉汗水的孫芊越發感覺好笑,也是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好傻,和一個小屁孩較真幹什麽啊,剛要松勁,孫無終醒了。
“你們在地上做什麽?”孫無終迷迷糊糊看着身邊躺着的兩個人問着。
兩人保持着僵持狀态,擡頭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孫無終,半天沒說話。兩人的姿勢有些難以說明,劉寄奴用右腿壓着孫芊的左腳,而孫芊的右腳如同劈叉似的頂着劉寄奴的下颚,倆個人互相抓着對方的手腕不放,墨汁都滴到彼此的臉上了。
“放手,要不咱倆全完蛋。”劉寄奴向孫芊提議休戰。
“好,一起放手,誰耍賴,誰被雷劈。”孫芊說完,開始慢慢的松勁。可是就在她把手收回去的時候,劉寄奴閃電般的大手一揮,嘩啦一下,抹了孫芊滿臉黑墨汁,跳起來轉身往門外就跑。
身後是姑娘又氣又怒的暴喊着:“爹-------!”
滿身滴的黑墨汁,脫在家裏的木盆内,從井内打些水來,太涼了怎麽洗衣服啊,燒點熱水洗吧。臧小小這個時候從屋裏鑽了出來,“奴兒哥,你回來了,要洗衣服麽,給我吧。”不容分說的搶過木盆看着劉寄奴說:
“奴兒哥,雪梅姐這幾天都沒回來,你不去找找麽,娘很擔心她。”臧小小挽着袖子打着井水說着話。
“好的,我知道了,換了衣服就去找。”劉寄奴剛要轉身進自己的土炕上找些幹爽衣服,發現自己的枕頭邊上有一封信。把臧小小叫來給自己看看是什麽内容。
臧小小拿過來念給寄奴聽:“寄奴,前幾日接到恒家來信,欲征我冉魏部曲的隊伍爲其效命,爲此我與張天民大哥出去打探一下此事究竟對我有無利害關系,不日便回,吾夫勿念。”
念完信,臧小小将信交給劉寄奴便出去燒水洗衣服去了,還不時回頭瞧着寄奴的表情有無變化。
坐在燒的滾熱的土炕上,劉寄奴開始思考這個事情究竟是針對誰的,在這個無法無天的時代,必須處處小心,弱勢群體永遠都是小蝦米,那些門閥世族就是鲨魚,随時都可以把你吞噬。
恒玄在楚地,怎麽會和京口的雪梅她們聯系到,而且他怎麽知道雪梅她們的真實身份,隐約有種不安的感覺,可是現在要等張天民和雪梅她們回來才能明曉具體情況。
想着想着,自己的頭越來越沉,幹脆上去睡會吧,衣服也沒脫,往裏面一癱就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晚上掌燈十分,外面微微刮着北風,室内被臧小小用炭火烘的暖暖的,正坐在劉寄奴身邊上修補着一個長袍子,可能是享受和寄奴哥單獨相處的時光,顯的心情特别的好,不由自由的哼起了曲子。
“月明朗朗,星兒對對,地上犬兒叫不疊,土娃咯咯笑喲,娘呦,給娃兒吃口奶,夜裏不哭,晚上不鬧。”臧小小用針線縫着衣服哼着曲子,燈光柔和的映照着小小柔和的臉龐,炭火偶爾發出噼啪聲響,這一幕讓寄奴有些眼眶濕潤,這就應該是家的溫馨吧,悄悄的側過臉來望着臧小小,感覺到奴兒哥有動靜,回頭一看,奴兒哥微笑着正瞧着自己。
“呀,奴兒哥你醒了,鍋裏還熱着飯呢,娘已經睡了,我說在這守着你,讓娘先去睡了。”說完話便要下去穿鞋端飯去,被寄奴給抓住了手。
“小小别忙活了,哥不餓,坐這說說話吧,小小,我們兩好久沒說說話了,将來你嫁了人,我再想現在這樣醒來看不到你在身邊哼着曲子還有點不習慣呢,哎,有了心上人和哥說,一定把他給你弄到手。”劉寄奴攥着拳頭故意咬着牙說着。
“我才不嫁,這就是我家,我要守着娘過一輩子,我要守着奴兒哥一輩子--。”臧小小後半句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羞的臉紅了。
故意不解的劉寄奴繼續說着:“女孩子早晚要嫁的,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那才叫過日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圍着炭火盆吃着火鍋,多幸福啊。”憧憬着美好願景的劉寄奴一側臉發現小小流淚了。
“小小你怎麽哭了?”劉寄奴坐起來扶着小小的肩膀問道。
“奴兒哥說過永不趕妹子走的,還當真麽,爲什麽今晚又說這些個話。”臧小小淚眼婆娑的哽咽着問道。
“傻妹子,哥和你說過的,這裏就是你家,你就是老劉家的人,誰敢趕你走啊,别亂想沒用的,哥隻是不想耽誤你,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在有限的時間内做些自己該做的事,好了,哥餓了,去幫哥弄些吃的來。”劉寄奴有意岔開話題,轉移臧小小的注意力,以後是再不敢提讓小小嫁人的話題了。
第二日,早上的霜雪挂滿了樹枝,地上的雪已經被二弟和三弟清掃幹淨了,這幾日三弟道規顯得有些躁動不安,脾氣也見長,娘說是想馬懷春了。劉寄奴好說歹說的勸着三弟,承諾一定把馬懷春找回來交給他才罷休。安撫了三弟的劉寄奴吃了幾碗粟米粥,推門要去北府軍找孫無終去,剛把門推開,門口立着一匹大白馬,見到劉寄奴擡着蹄子走了進來,這馬和這主人一樣自來熟啊。
“雲裏飄”今天怎麽自己出來逛了,你小主人哪裏去了,聽她說你病了,這是見好了麽。”劉寄奴摩挲着“雲裏飄”的鬃毛,在馬耳朵邊上輕聲說着話,馬兒像是聽懂了似的仰脖子稀溜溜的一聲嘶鳴。
看着馬兒精氣神十足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不好,馬玉茗和這馬是形影不離的,馬自己跑出來,那馬玉茗呢,出了什麽事了,這時才注意到馬背上沒有劉寄奴給馬玉茗打造的那副馬鞍和馬镫,這馬體着就跑出來了,缰繩,嚼子都沒帶。
馬兒大概除了自己的馬廄就是對劉寄奴家的味道熟悉,所以思主心切的憑着記憶,老馬識途的找到了劉寄奴這裏來。抓着馬脖子上的鬃毛腳猛的蹬地竄上了馬背,伏低身子兩腿一夾馬腹,“雲裏飄”蹭的竄了出去,差點把劉寄奴給甩下去。
順着風跑了出去,一路未停直接到了馬府門前,和主人作風一樣的霸氣,擡起蹄子把府門給踹開進了府内。院子裏的家仆下人正在清掃院子裏一夜的積雪,看到“雲裏飄”馱着一個人進來,都愣住了,有些新來的家奴不認識劉寄奴,想上去質問,被老家奴給一把抓回來了。
從馬上下來的劉寄奴直接到院内問馬玉茗可在,裏面的人搖着頭,還未搭話,一個聲如洪鍾的老者走了過來。
“小子,這雲裏飄和你挺對脾氣啊,我都不讓騎啊。”東晉大佬級人物,也是馬家的靈魂主宰馬肅恒老爺子光着腳丫子披着衣服坦着上身就走了出來。
“老爺子你這是過夏天啊,不冷啊。”劉寄奴奇怪的問着。
“哈哈剛服食了五石散,感覺血都在燒,對了,我家孫女玉茗突然說要去什麽黎國找她表姐臨河郡主去,這事我還要求你給我把孫女找回來呢,你看如何?”
“什麽?玉茗她也去黎國了?這個蔚德芷真是氣死我了,她當娘的怎麽一點正事都沒有呢,她這樣怎麽當娘啊。”氣憤不已的拍着大腿罵着。
“小子,事不宜遲,我讓雷嘯天陪你一起去,有什麽事他也能幫你,趕緊動身吧,家裏的事我幫你照看着,放心,恒玄那孫子暫時還成不的氣候,你的冉魏部曲他搬不動,你家的那隻血鹞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