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寶咧着嘴低頭看着求知**強烈的劉寄奴,撓着腦袋不知道該怎麽說,劉寄奴等得不耐煩擡腳剛要踢,憨寶喊着說:“面首就是男寵,比太監強一點,最起碼是帶把的,姐夫你不吃虧啊。[燃^文^書庫][]”
劉寄奴一下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了,轉頭看着蔚德琯芷剛要發作,但是這個場合又不合适,壓了壓火氣指了一下蔚德琯芷說:“你們自己處理吧,我累了,找地方歇着去了。”
說完就氣鼓鼓的背着手走了,走到一半又停住了,沖着憨寶大喊:“混小子,武烈侯沒當夠啊,再不走讓你當猿猴。”
憨寶看看蔚德琯芷,攤開雙手做無辜樣,蔚德微微一指,示意憨寶跟上劉寄奴。劉寄奴帶着憨寶和彎刀小兄弟們往外走去,幾乎同時從門外擠進來一些穿着怪異的隊伍,說的話也很怪異,頭上纏着各色頭巾,類似阿拉伯人的裝束,爲首的竟然是邱老大。
在與劉寄奴擦肩而過的同對寄奴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這些人大概有幾百人,手持各種弩弓,直接走到蔚德身前,呈扇形展開,如同孔雀開屏一樣的将蔚德琯芷拱衛在中間。
長歎一聲的劉寄奴也懶得打聽,就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這幾天根本就沒怎麽睡好,走在路上的時候身後跑來一個蔚德貼身的小宮女,拿出一個牌子給劉寄奴,讓他憑此牌入宮休息。
将牌子在手中掂量掂量,回頭對兄弟們說:“兄弟們,哥哥帶你去皇宮裏快活快活,喝酒吃肉戲宮女可好。”
“好!”憨寶和彎刀小子們非常整齊劃一的喊着。
一群人離開了孟獲的府院,也不管蔚德琯芷會怎麽處理那些繳械的士兵,離着老遠就聽身後的孟獲府内傳來的慘叫聲。
“誰都别回頭,我們什麽都沒聽見,這是黎國自己人的事,咱們少摻和。”劉寄奴虎着一張在前面騎着“雲裏飄”,身後是憨寶帶着彎刀兄弟們,再其中還夾雜着白衣人呂思從他們。
在隊伍的兩側還有蔚德琯芷指派的兩個小太監,說是來給劉寄奴引路的,但是劉寄奴總覺得是來監管自己的,所以心裏還是有點不自在,說不出來的心塞啊。
很快到了黎國的宮門前,就見門口站着兩人,一個背着小手在不停的來回踱步,顯得很是焦急,另個伫立在宮門一側定定的看着地面。
“馬玉茗,寶貝,來讓親爹抱一下。”離老遠就看到馬玉茗了,劉寄奴在馬上張開雙臂大喊着。
“盜馬奴就想占人便宜,還總是讓我叫你爹,快和我說說,和幹娘去孟獲府去幹嗎了,幹娘不帶我去,說是皇宮沒人看着不行,非要我留下,她怎麽不留我表姐啊,幹娘偏心眼。”說着說着,馬玉茗竟然雙眼泛紅要委屈的哭起來。
“玉茗,你不去算是對了,那真的不适合你,你表姐她~~哎,先不說了,我的兄弟們都餓了,你幫我們帶到廚房去吃飯吧。”劉寄奴拍拍自己的肚子說着。
“哈哈,還當時自己家呢,還要去廚房喝酒,還不叫人笑話,在滴雨宮等着,有酒有肉,還有漂亮宮女跳舞給你們看。”馬玉茗叽叽喳喳的左手抓着劉寄奴,右手牽着“雲裏飄”往宮門内走去。
小丫頭好些日子沒見到自己心愛的坐騎了,側臉沖着“雲裏飄”不停的輕聲訓斥着什麽,馬兒打着響鼻像是聽懂了似的晃着馬腦袋回應着。很快的到了皇宮内自然有人接過馬缰繩,牽走了“雲裏飄”到馬廄去吃草,馬玉茗咳咳了兩聲側臉看看劉寄奴說:“那個寄奴幹爹啊,你就沒注意到我身後有個人麽。”
劉寄奴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和馬玉茗一起站在宮門外的邱心惠,攏着袖子緊緊的跟着馬玉茗身後,聽到說起自己的名字,忙擡頭看看劉寄奴和馬玉茗兩人,眼睛彎彎笑着,沒說什麽。
“邱姑娘,在這宮裏可還住的習慣麽,你大哥最近忙的很,爲公主做事也很賣力的,将來必定有個好前程啊。”劉寄奴回頭看了一下邱心惠說着。
邱心惠沒搭話,隻是默默在後面微笑着跟着,進入到了滴水宮裏,馬玉茗大呼小叫的指揮着太監宮女去準備宴席爲劉寄奴他們慶功。
劉寄奴趕忙勸說着馬玉茗:“丫頭咱低調點,我們沒什麽功勞,這些兄弟們确實出了一些力,但這事有點特殊性,能不宣揚就不要宣揚,沒人知道是最好的,把門一關咱們自己樂呵樂呵就得了。”劉寄奴拍着玉茗的小腦袋說着。
宮女太監們的效率是真的很高,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已經準備好了幾十人的飯食,估計禦廚們忙活了好一陣子了。兄弟們也都是頭一回在皇宮裏面吃飯,憨寶把腰上的褲帶解開了,劉寄奴好奇的問他:“你小子把腰帶解下來幹什麽?”
“姐夫啊,等候吃飯的時候别和我說話,我還是第一次吃大戶,不把肚子吃撐着我就白進一回這黎國的皇宮。”憨寶說完瞪着眼睛望着即将上菜的内院出入的大門,攥緊着拳頭鼓着勁,劉寄奴一看這不像是來吃飯的,你小子玩命來的吧。
其他的彎刀小子們的表情也和憨寶差不多,這輩子頭一次在皇宮裏吃飯,不好好吃一回那簡直罪過,這頓飯吃完了,将來自己的兒子孫子那也是有的吹噓的了。各個緊張兮兮的等着上菜呢。
在蔚德琯芷的鳳椅上坐着馬玉茗,小小的手兒向上伸着,啪啪的拍了兩下,衆人渾身一震,餓死鬼托生模式瞬間打開,隻見從内院兩邊款款走進來兩行女子,各執樂器立于場中,彎刀小子們一個個不知道手該放哪,眼睛看哪都不自在,害羞的不的了。相對來看,白衣團隊的呂思從他們就顯得自然灑脫一些,可能年紀和經曆都比那些彎刀小子們要多一些,所以沒什麽打的情緒波動。
兩行女子分别找尋自己的位置,開始彈奏吟唱起來,開始還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快點上菜的兄弟們都安靜了下來,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舞女歌姬,琴瑟蕭合鳴,柔美哀怨又低沉的《女兒怨》流淌在滴水宮内外:
“望今日之酒樽滿溢,待來日與君共飲,嗟歎北風早,吹散這酒香稀,小女心中有阙月,淚水扮胭脂,待我水中畫滿月,與君賞,共君醉。”
一堆傻小子看的如醉如癡,一動不敢動的坐在那,生怕自己的一個細微動作會驚飛了這一群仙子。曲必,舞娘散開爲桌前的人們斟酒,彎刀小子們一個個驚訝的站起來,還未喝酒臉已經紅透,端着斟滿的酒樽,一仰脖都幹掉了。
白衣兄弟們有幾個放的開,端着酒杯的功夫抓着舞女的手說着喜人的話,在這熱鬧的場景烘托下,劉寄奴受到極大的感染,他靠着椅背睡着了。
輕微的呼噜聲轉變爲強烈的呼噜聲,大家都在找什麽聲音啊,誰把豬帶進來了麽?這什麽動靜啊。馬玉茗從鳳椅上蹦跶着跳下來,想要捏着劉寄奴的鼻子憋醒他,被身邊的一個人制止了。
“玉茗不要打擾寄奴,他看着是真的累壞了,讓他睡會吧,反正舞女們的歌聲都沒吵醒他,不打緊的。”邱心惠說完,從自己身上把錦袍子外罩脫下來蓋在劉寄奴的身上。
睡眠确實一直都不怎麽好,他的心裏實際上壓力很大,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幾乎所有的人生觀,價值觀都有徹底改變一下,以适應這個大的環境,不停的面對突如其來的各種事情,還要極力維護住來之不易的各種親情友情甚至是不該有的愛情。内心的煎熬讓他有些正能量透支,說白了就是做好人挺累的。
蔚德琯芷的事情讓他再一次體會到了權力的血腥,一個女子能爲了權力變的那麽陌生,真的很難讓人接受,劉寄奴感覺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了,想的事太多,好累心的感覺。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感覺隻小手溫暖又軟綿的握着自己的手,好舒服,有安全感,自己稍用力使勁的握着,那隻小手卻突然掙脫了出去,趕緊去抓,手往前抓,哎呀,抓到了!
在睡夢中驚醒的劉寄奴突然坐了起來手中抓着一個人的胸衣,邱姑娘非常鎮定的拿開了自己胸前的大手,哄孩子似的扶着劉寄奴的頭按到了椅子上。
“這麽大的人了,睡覺還做噩夢,着實好笑,沒事了繼續睡吧,姐姐哄你睡。”邱心惠拍了幾下劉寄奴,他竟真的睡了過去。
馬玉茗在後面用很奇怪有略帶警惕的眼神看着邱心惠,并未上前來,轉身招呼宮女們趕緊上菜,這個命令讓下面的“餓死鬼”們歡呼雀躍。
被酒菜的香味勾起來的劉寄奴睜開眼睛看到桌子上的好酒好肉也是心情大好,但是夢裏那一抹溫柔的小手到底是誰啊,低頭看到自己身子上蓋着一個錦緞外套,這淡淡的女子味道這麽熟悉呢,卻怎麽都想不起來,拿着酒杯先嘬了一小口潤潤喉嚨。此刻鍾鼎鳴響,又是一輪舞曲開始,隻見一人獨自入場,身着蓮花色長裙舞入場内,兩隻小手向上高舉,輕靈的舞動着,仿佛是兩隻小貓在抓撓着人心裏癢癢的。
“停!不許跳了,都停下!”馬玉茗突然小臉嚴肅的厲聲喝止着。邱心惠落寞的低着頭站在原地不動。她自己心裏知道馬玉茗時刻提防着自己,怕自己再讓劉寄奴想起來什麽,微微彎腰,屈膝向馬玉茗和兩邊的人們行禮,默默轉身退下,她知道這次邁出此門,将會再也見不到他了,畢竟自己私心錯愛在前,可是畢竟付出了感情,想收回來?那都是騙自己的,别人都不可能信,走吧,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心惠,瑤寨,泡溫泉,扮水鬼,被老婆婆們打,心惠!是你麽!?”劉寄奴緩緩站了起來斷斷續續的組織着記憶的殘片。
門口的邱心惠身子如造電擊,猛然一震,肩膀微微顫抖着回頭凝望着劉寄奴,早已被淚水打濕了前襟,緊緊的攥緊着衣角,噗嗤破涕一笑:“傻小子,你怎麽還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