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劉穆之的話,确實讓他吃驚不小,原來劉穆之想要擺脫家裏的拮據狀況,就去外面給人代寫狀子,都知道他文筆好,有些外地來的人也找他寫狀子,有一個生意人花費了一筆錢,讓劉穆之寫一個狀告刁逵的狀子,劉穆之爲了錢也沒顧忌那麽多,過幾天發現那個狀告刁家的生意人屍體挂在城外的樹幹上,全身的骨頭都折了,後來人們把屍體放下來發現是被馬踩死的。
這件事吓的劉穆之好幾天沒敢出門,過了些日子以爲沒他什麽事了,可是自己的妻子秦文穎回家時候和自己說,有人找到她說日後做了寡婦改嫁去刁家做妾可好。
秦文穎大怒剛要怒罵回去,發現人已經沒影了,這是在簡介的威脅劉穆之,所以他怕了,找到了劉寄奴。
“竟然能找到文穎,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今日開始我會讓北府軍的兄弟在你家那條街上日夜巡查,憨寶的彎刀小子們最近也閑得慌,讓他們都去你家趴房梁去。”劉穆之攥着拳頭猛捶了一拳頭。
在京口能和刁逵硬碰硬的也就隻有他劉寄奴了,所以京口的潑皮無賴也都敬着寄奴,他們可沒那膽子去招惹刁家,如今劉穆之攤上大事了,就等于是自己的事,不能大意,畢竟穆之還有老婆,家人的安全才重要。
“穆之,明天在你家裏辦幾桌宴席,我會請兄弟們都過來,還有北府軍的高素老哥,北府軍的老家夥我都給你請來,咱們也熱鬧一下。”劉寄奴這算是給劉穆之站台子撐場子,也算是給刁家看看,别輕易招惹我,誰也不是泥捏的。
讓清柳取些銀角子塞給劉穆之,讓他明天一早就去置辦酒菜,别舍不得花費,費用的事不用你操心。
佟雪梅在邊上也聽到這個事了,吵吵着要過去一起陪着秦文穎,被寄奴給按住了,憨寶被劉寄奴從家裏給抓出來了,這次來沒把老婆扛在肩膀上,背着兩手進來,看到好多人在忙着做飯,掉頭就往回跑,劉寄奴都沒來的及叫住他,奇怪,這家夥跑什麽啊。
很快答案揭曉了,他是回家把老婆給扛出來一起蹭吃的來了,憨寶的老婆用腳跟踢着他,每次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騎在憨寶身上都很害羞,等自己放下來才和清柳雪梅她們過去說話。
劉穆之沒心思坐下吃飯,擔心秦文穎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劉寄奴便讓憨寶一同陪着回劉穆之家裏,沒有吃上飯的憨寶老大不願意了,劉穆之掂了一下手裏的銀子說:“回我家,請你吃肉和酒。”
憨寶一看,拽着劉穆之就跑,很怕後面有人留自己,後面的劉寄奴笑罵着憨寶,繼續招呼着姨娘和姨夫,劉懷敬見到這麽多人也好高興,到處端茶倒水,好多兄弟都挺喜歡他。
就在大家喜笑顔開的歡聚一堂的時候,劉穆之臉色吓人的跑回來了,憨寶并沒有在後面跟來。
劉寄奴一看就知道出事了,站起來上去問道:“穆之别慌,出什麽事了。”
“文穎不見了,桌子上給我留的飯菜都被人扔到了地上,桌面上被人用刀子刻着字,寫着自斷兩根拇指,女人即留。”
好歹毒啊,這要是真把兩個拇指斷了,這輩子都休想握筆了,看着劉穆之對要崩潰的樣子,感覺安慰着。
“穆之穩住,現在文穎不會有事,現在就想法子救她,看來我真的要去見她了。”大家都不知道寄奴說的是誰,隻是讓兄弟們馬上散出去打探消息。
劉寄奴當然不會說他去見誰,因爲他見的這個人是刁家的人,曾經有過露水鴛鴦的刁文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盡管試一試吧。
從路上見到一個女孩子,塞給其一把碎銀子,讓他去刁府上找刁文翹出來,就說有個老熟人要見她,女孩子握着銀子就去門口前和刁府的人說了,等了不一會,一個女子慵懶的抱着一隻小狗出來了。
“何人喚我,哦,小姑娘,你認識我麽,找我有事?”刁文翹好奇的問着。
門口的小女孩搖了搖頭,手指向不遠處街角上站着的劉寄奴,刁文翹可忘不了這張臉,經常在夢裏見到,那是她一直魂牽夢繞又不能去尋找的人。
吃驚的懷裏的狗都給扔出去了,快步走出來,劉寄奴見此情景趕緊退隐到街角的裏面一側,等刁文翹轉過街角才看到劉寄奴微笑着等着她。
“真沒想到有一天你能來找我,你—你都好麽?”刁文翹有些小緊張的說着。
“文翹,我之前一直沒告訴你名字,我叫劉寄奴,大名劉裕,你呢,你-你也都好麽。”劉寄奴說完就感覺自己好傻,說這個幹嘛,演瓊瑤劇似的。
“我是來找你幫忙的,文翹,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幫我,有個叫秦文穎的女子是不是被你爹抓到府上了。”劉寄奴略顯激動的問着。
“怎麽?那個倔強的女子是你的夫人麽?”刁文翹緊張的問着,她也不知道緊張什麽,在意什麽。
“我的一個兄弟,代替别人寫了個狀子,你爹估計是有點不高興,把我兄弟的老婆抓去了,你能不能幫我把人弄出來。”劉寄奴開門見山的說着,這個時候也不是客氣的時候。
“我是聽說爹派人出去教訓人了,還抓回一個女子關押在府裏的水牢内,今晚府裏有宴會,我幫你把人救出來。”刁文翹都沒猶豫,直接就說幫忙救人。
劉寄奴深受感動,拉着刁文翹的手不停的說着謝謝,最後他想到要是刁文翹自己去救人會有困難,要不自己扮作送酒的小厮混進去,還能幫着刁文翹去水牢内救人。
刁文翹點了點頭,兩人商定好晚上約定的時間就在這裏等她,商量完畢刁文翹轉身折回府内,劉寄奴趕緊跑回去找劉穆之把情況給他說一下。
一聽水牢,劉穆之就瘋了,自己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刁家的人竟然把文穎給扔水牢去了,沖進廚房就去搶刀,被二弟道憐給攔住了。
衆人勸誡了半天才算稍微平息一會,大家好不容易的等到了傍晚,劉寄奴招呼兄弟們揣好家夥,在刁府周圍隐藏了起來,自己到了和刁文翹商量好的地方等着,果然刁府的側門打開,一個女子的身影閃了出來,步履穩健的朝這邊走來。
“寄奴,準備好了沒有,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才行。”刁文翹突然這麽說着。
“好,你說什麽事。”劉寄奴問道。
“不管發生何事,你都不準傷我家人,你可答應我。”刁文翹看着劉寄奴問着。
“好,我答應你,絕不做讓你爲難的事。”劉寄奴這麽說就能這麽做,絕不會失信與一個女子。
這才放下心來帶着劉寄奴從側門進了刁府,呵呵好熟悉的感覺啊,當年進來的時候是被五花大綁着,差點被刁逵拿鞭子抽死,如今又來了,卻是被其女兒領着進來,世事造化弄人啊。
在不遠處的可以聽到有很多人的喧嘩聲,看樣子宴會才開始,酒正酣濃時。
走到一個稍微偏僻的地方,有個破栅欄,兩邊也沒人守着,估計也沒人到這裏來,刁文翹拿出鑰匙推開門,兩人同時捏住了鼻子,這股子黴味嗆死人了。
好一會才逐漸适應這裏的環境,寄奴攙扶着刁文翹往裏面走,下面有油燈照明,很是微弱,隻能讓人隐約看清前面的石闆路,到了裏面劉寄奴才發現,這裏怪不得這麽黴呢,如同是一個地下澡堂子,好幾個大水池子,牆壁上有幾個大銅環,上面有拇指粗的鐵鏈拴着,兩人緊張的矮個牢房尋找,等到了最裏面才發現有個長發的女子,低着頭,渾身抖索着卷曲在一處草堆上。
“文穎妹子,文穎妹子是你寄奴哥,你傷着沒有。”劉寄奴焦急的喊着,刁文翹也緊張的打開牢門,劉寄奴沖了進去,來到秦文穎身前。
“寄奴哥?真的是你,以爲我在做夢,我沒事,就是這裏好冷。”劉寄奴确認秦文穎确實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趕緊脫下外套把秦文穎包裹着,因爲驚吓,加上體溫又低,她有些風寒的症狀,劉寄奴趕緊抱起秦文穎往牢房外面走去,還沒等到牢房門口呢,一個聲音響起來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别急着走啊。”刁逵滿臉橫肉的出現了,他本來在宴會上,因爲最近酗酒太甚,腸胃就有些不舒服,出去解決一下,回來的時候發現挂在腰上的刁府令牌沒了,這東西可以調動府裏的部曲武裝力量,可大意不得,趕緊到處去找,他就突然想到了水牢這邊會不會有岔子,果然被自己撞到了,還發現竟然内應是自己的女兒,這個氣啊。
“劉寄奴,又是你,挨抽沒夠啊,我會滿足你的,哼,刁文翹,你是我的女兒,怎麽和這種潑皮混混弄在一處,你還幫着他們害爹,太讓我失望了,那你就在這陪他們吧。”說完甩袖子就走了。
後面的五六個精壯漢子上來把牢門用鐵鏈鎖了,這下三人都困在這裏了。
秦文穎不知所措的抓着劉寄奴的肩膀,刁文翹也是皺着眉不知道該怎麽辦,三人重新坐回到草堆上。
用手背試探着秦文穎的額頭,有點發燒了,這可不是好迹象,要趕緊出去吃藥才行,心裏想着外面的弟兄們,也該差不多行動了,事前商量好的,到了時候自己不出來,就讓他們殺進來救人。
正想着突圍出去的事呢,刁逵又回來了,這次是一個人來的,背着雙手,雙眼閃着寒光盯着劉寄奴看半天說道:“文翹,你的那個心上人不會就是這個小子吧,當初在山上和你—咳咳,那個男人是不是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