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牢之的大帥府裏出來,已經晚上了,遣散了衆位兄弟回家休息,明日再聚,他自己騎着馬往回走,可是沒等走多遠呢,這疲憊感襲來,幹脆在馬背上就打盹睡過去了。
此刻的劉家大院佟雪梅還在和李清柳興奮的講述着這一遭的驚險故事,馬玉茗在巷子口騎着自己的“雲裏飄”轉悠了好久等不到劉寄奴回來。
而劉寄奴騎着的這匹馬,在主人睡着之後自作主張的回到了它當初來的地方-展月軒,因爲它一直是展月軒的弟兄照顧着,這個時候老馬識途走到了展月軒的後門直接溜進了自己的馬廄内,興緻盎然的嚼着豆餅,還不時的和兩邊的馬兒打着響鼻,訴說着多日不見的情意。
這個時候後院裏來了兩個女子端着個大盆來水井處打水,一個年級稚嫩的女孩子歪着小腦袋瓜說道:“哎,三姐,聽說寄奴哥回京口了,他今天回來看咱們不啊?”
“傻妹子,怎麽可能呢,人家自己的家還沒回呢,那幾位可都虎視眈眈的翹首期盼着呢,”略成熟的女孩子的說着。
“啊?誰啊,還比咱寒煙姐厲害,我覺得寄奴哥和寒煙姐挺配的,寒煙姐那麽美,琴棋書畫哪樣輸給旁人了。”小女孩撇着小嘴不滿的說道。
“綠眉丫頭,你當然李清柳是擺設麽,還有那個佟雪梅,看着就讓人哆嗦,南燕那個慕容文卿聽說都懷了寄奴哥的孩子,咱寒煙姐命苦啊,寄奴哥當初救她一命,卻不能救她一世,哎-。”兩人看着已經滿溢出來的水盆發呆着,心思完全不在水盆上了。
“你們兩個小丫頭,打個水要這麽久,害我擔心,還要出來尋你們,快點把水擡上來吧。”穆寒燕用衣袖給小一點的女孩子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寒煙姐,你是不是喜歡寄奴哥,他今天回來京口了,我去叫他來看你吧。”小姑娘瞪着眼睛說着。
“你這丫頭,今晚是吃了什麽了,淨說昏話,人家寄奴哥有家有妻的,怎麽會第一天回來就到這裏,我們做好自己的事,不辜負他就足夠了。”穆寒煙說着說着低着看着滿溢的水盆,三人像是和水盆有冤仇一樣,一起盯着不動。
“如果這個時候寄奴哥出現,一定是上天顯靈,祈求老天把寄奴哥送到我們身邊來,給寒煙姐說些個暖心的悄悄話。”叫綠眉的小姑娘雙手合十的仰頭小聲的說着,被穆寒煙在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瞎胡鬧,看晚上你睡不着的再不抱着你睡。”穆寒煙假裝生氣的說着。
“哎呀我靠!”一聲男子的叫聲,把三個女孩子吓的尖叫着抱在一起驚恐的看着馬廄裏的情況。
劉寄奴從馬背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雖然不是很疼,可是把自己給吓一跳,撲棱着兩隻胳膊愣愣的站了起來,頭發上沾滿着稻草,顯得狼狽又滑稽。
“老天顯靈了!寒煙姐,你看,寄奴哥被送來了。”綠眉驚喜的指着馬廄說道。
穆寒煙也是楞了一下,沒想到寄奴哥怎麽出現在這裏,趕緊走過去扶着劉寄奴出來馬廄。
“寄奴歌,你怎麽會在這裏,沒有回家麽。”穆寒煙說完就後悔了,這個時候寄奴出現在這一定有原因的,難道真的是爲了看自己麽,确實迷惑了,所以這個時候就不該提什麽回劉家大院的事。
“穆寒煙,呵呵,馬兒把我馱這來了,呵呵,有趣的很,哎你們在這幹什麽呢。”劉寄奴用手撩撥着額頭上挂着的一些稻草枝葉。
“哦,寒煙姐每日都等你來,日夜都會燒水等你回來好泡個熱水澡,寄奴哥,你看,我們水都快燒好了。”綠眉丫頭眉飛色舞的說着。
“你這孩子莫要亂說,寄奴哥,你現在樣子确實狼狽了一些,就趁此熱水,洗漱一下吧。”穆寒煙趁着綠眉的話頭接着說道。
“好,既然如此有心,那我就承蒙厚愛了。”劉寄奴跟着穆寒煙倒了樓上去。
直接領着劉寄奴進來穆寒煙的閨房,劉寄奴有點不好意思,這多不好,在人家女孩子房間裏泡澡,人家穆寒煙還是未嫁的姑娘呢,想要把水桶搬出去,可是往哪搬啊,走廊更冷,再說這熱水都倒好了,幹爽的衣服也準備好了三個女人圍着劉寄奴癡癡的看着。
劉寄奴也傻傻的看着這三個女孩子,她們這次意識到該退出去了,綠眉還沒弄明白爲什麽要出去,就被穆寒煙拽出去了。
在外面把門關好,劉寄奴脫了個精光鑽到了熱水桶裏,舒張筋骨真是舒服啊,頭枕在桶沿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過了許久,門嘎吱一聲推開,一雙女子的腳探了進來,輕輕的踩着地面移動到寄奴身後,伸出兩隻郁蔥小手寄奴肩膀上輕柔的揉捏着。
劉寄奴被捏醒了,慢慢睜開眼睛擡頭一看,李清柳彎腰低頭對着他微微一笑。
“清柳,你怎麽了,什麽時候來的,我睡了很久了吧。”劉寄奴本能的想站起來,可是他泡在水裏呢,沒有穿衣服,雖然和清柳已經是夫妻之實了,但是還有顧忌一些,畢竟不是在自己的家裏。
從旁邊抄起一身幹爽的衣服給寄奴包裹住,又爲其擦幹額頭上的水珠說道:“以後記得要先回家來,娘都惦記着你回去吃飯呢,你是大男人了,不能再孩子似的心思放在輕浮之事上,會耽誤前程的。”
這是清柳對劉寄奴說的最嚴厲的婉轉批評了,也是說明她李清柳很生氣了,你劉寄奴注意點,别分不清好歹,展月軒少來,這裏以前叫什麽名字不知道麽?
這個意思劉寄奴都能聽出來,顯然清柳是誤會自己了,他也不想再解釋什麽,越描越黑,牽着清柳的小手邁步走出穆寒煙的閨房,來到走廊上,卻看到穆寒煙垂首站在廊下低着頭不看自己。
劉寄奴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走過去稍微彎頭一看,穆寒煙的臉上一個紅色的掌印,這力道可不小,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甩開李清柳挽着自己的胳膊就說道:“清柳,寒煙妹子并爲做什麽,隻是我騎着馬睡着了,那馬把我馱到這來的馬廄,寒煙見我狼狽,就趁此熱水泡個澡,你怎麽能打她呢,你看她的臉,都是女人,怎麽能這麽狠辣,這不是你的做法啊。”劉寄奴連珠炮似的放了一串大炮。
穆寒煙眼淚此刻止不住的流着,哽咽着攔着劉寄奴不讓他再說下去,“寄奴哥,不要這麽說清柳姐,不是清柳姐,不是----。”穆寒煙想要解釋什麽,劉寄奴可能是沒睡好的緣故,根本不聽解釋。
清柳擡頭看看天上的星星,沒說什麽,一個人清冷的邁步走了出去,在看着清柳邁步走出大門那一刻,劉寄奴的心裏卻忽然疼了一下,穆寒煙一跺腳追了出去。
劉寄奴心裏也煩躁,他想不通清柳怎麽會這樣,像是變了一個人,怎麽會變得如此狹隘自私,而且還不懂事,以前那個通情達理的女神哪裏去了。
自己到廚房喝了一壺酒,還想再喝,來了幾個兄弟給駕着送回劉家大院了。
第二天醒來就被一群兄弟們圍攏住了,互相說着過年的吉利話,順便都問着什麽時候能給自己封賞啊,都看着劉寄奴。
帶着大家浩浩蕩蕩的奔北府軍的校場去了,到那裏一看,傻眼了,幾口大棺材都沒了,連一片棺材闆都沒看見。
劉寄奴扭頭就奔大帥府去了,一幫人滿腔怒火的在劉寄奴的帶領下來到劉牢之的府門前,門口的兩個守衛老遠就看到這麽一群人過來,警惕的先叫來裏面的人做好準備,有不速之客,從裏面又沖出來一群護衛嚴密的監視着奔過來的劉寄奴他們。
“讓開,我們要建大帥!”劉寄奴兩手推開攔着的護衛,五六個護衛攔不住沒法子,隻能緊緊的跟着怕鬧出事來。
一群人急速小跑着進來直奔内堂,咣當推開門,裏面一堆人看着外面的一堆人,隻見劉牢之在裏面緩步走上來沒好氣的說:“臭小子,昨晚不是給了你二十兩銀子麽,怎麽今日還來讨要,哼,要不是恒大人在這和我談事,一定把你打出去。”劉牢之邊說邊眨着眼睛,不經意的用嘴往裏努了一下,示意有情況。
劉寄奴反應也快馬上換了一張纨绔子弟常用的嘴臉說:“舅舅你就不能多給我點,昨晚喝花酒都用光了。”
“什麽?喝花酒?給老子滾!”劉牢之大喊着,劉寄奴趕緊裝作害怕的模樣跑掉了。
等到了門外才來得及思考,看來南邊的事情有點鬧大了,恒玄那邊來人找了,怪不得看不到棺材了,劉大帥早早就給轉移走了,否則還真讓人抓住把柄了。
劉寄奴讓大家回去等着自己,他一個人又返回劉大帥府内,輕手輕腳的貼近到内堂的窗戶外聽着裏面的談話。
“劉帥,我們恒家向來敬重大帥,我們之間也沒用什麽過節,隻是這次事情有你們北府軍的影子,陸玄死的很是不明不白,而且其他幸存者說了,看到你們北府軍的人換着便裝綁架士族勒索錢财,這事可要明察,給我們一個交代!”
“嗯,我一定嚴查,若要我們北府軍的人參與此事,就不姑息!”劉牢之說着用手指頭狠狠敲了敲桌面。
“媽的,這個畜生還惡人先告狀了。”劉寄奴不經意的罵了一句,可卻被裏面的人給聽見了。
咣當一下,裏面有人把椅子踢翻了,大罵着:“外面什麽人,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