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奔騰,軍士呐喊,鼓聲震天,戰場向來不缺乏血性,但是在一個敵我實力相差極大的戰場上,就算再有血性也無濟于事,而此時田豐等人就證實了這一點,什麽深仇大恨,什麽血氣方剛,再鐵蹄面前都會變成無力之感。
“元皓先生,咱們現在該怎麽辦?”鞠義指揮着失去了戰馬的河北鐵騎,軍士圍成了一個圓陣,一百府衛騎着馬在外圍不斷的拉弓射箭,不時的有人倒下,有的強忍着站起來繼續抵擋,有的卻隻能盤坐于地勉強支撐,更有一些倒下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的,長眠于此,看着這樣的戰局,鞠義就再算身經百戰也沒有破敵之策,不禁隻能向田豐求救。
看了看被動的場面,田豐心中暗恨,自己一時大意,竟然被敵人暗算于此,真是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不過再過悔恨也無濟于事,隻有努力求生才行,掃了一眼身後的兩名壯士,隻見他二人雙目精光閃閃,卻無動手的意思,心知此時還不是他二人出手的時候,心中有些疑慮,太傅叫他們跟随左右,不知有何深意。
但此時容不得多想,環顧了一下四周,整個場地呈四方形,足有七八條道路通往這裏,隻要能夠移動到其中一條,就可以派一部分人據守路口,而其他人自然可從容而去,但是又如何移動到路口呢?
“兵法有雲,破陣突圍必用死士,現在敵人有所顧慮,如果用其一百步足沖陣,再加以騎兵踐踏,我方恐怕早就潰敗了,既然他們不用,那就輪到咱們了,鞠義将軍可挑選五十名義士斷後,其餘人等速退至谷口便可抽身,隻是這死士~~~~兇多吉少,不知能回來幾個”。
鞠義見田豐一說心中一驚,他也聽過死士一說,隻是從來沒有用過此法,因爲太損天和,而且容易引起軍變,不到萬不得已,他可不想妄用此法,内心糾結,面上神情充滿了憂慮。
田豐當然知道他此時心中的想法,無奈之下搖頭歎息道“唉~~~此法雖狠,但也是爲了大局,你我加上這二百騎衛不能白白死在此地,管幼安既然布下次這等絕地,就絕不會叫我等安然離去,如不用死士隻怕抗不過幾個時辰就會被射程篩子”。
果然如田豐所料,此時的一百步足并不是無事可做,山中林木多不勝數,此時正有幾隊人伐木制箭,以便供應足夠的箭矢,雖說臨時制作出來的箭矢傷害力必定大打折扣,但隻要削尖一頭,能射出去,用的多了自然能夠傷敵,早晚也困死他們。
“如此來說真的别無他法了?”鞠義還心存一線生機,不甘心的問道。
田豐黯然的搖了搖頭,此時他已經無臉說話了,要不是自己的失策,也不會叫衆人身陷險地,要是多考慮一下,這地形之事也不難想出,自己也是因爲山翼亂了心神,看來修爲還是不夠啊,要是太傅在此,一定不會中此奸計。
鞠義狠了狠心,雙拳緊握恨聲說道“那好吧,死士就死士,你們兩個各從隊中挑選二十五名不怕死的帶過來,我有話說”。
兩個百人将也聽到田豐所言,心中雖然不願,但也知别無他法,低着頭暗懷怨氣的去挑選人手,不大會的時間就各帶了二十五名軍士來到鞠義面前。
看着自己一手帶起來的精銳,鞠義心生愧疚,是自己一手葬送了他們的生命,把他們帶入險地,現在還要用他們的命來換回自己逃生的機會“真是無恥啊”内心深處隻能喝罵自己的無能與卑略。
“将軍,我們願意犧牲,隻要将軍能平安無事,就算死在多人我們也願意”衆軍士看穿了鞠義此時的心情,也不待他講話,率先表明了心情。
“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又于心何忍~~~~~”鞠義傷感的說不出話來。
“願爲将軍而死”。
“爲将軍戰死在所不辭~~~~~~~”。
衆人的豪言更加使得鞠義無地自容,怎奈勢比人強,不得不爲之,一揮手大叫道“我先給兄弟們送行了”說罷手中鋼刀一擰,橫在胸前就是一下,鮮血噴出,濺了衆軍士一身,屹立在場中依然面不改色,鋼刀緩緩放下一抱拳“兄弟們走好”。
“将軍速退”一個帶隊的什長大喝一聲,手中戰刀一舉大叫道“爲了将軍,兄弟們跟我沖,不要害怕敵人的鐵騎,一定要拿出視死如歸的勇氣,殺啊~~~~~~”帶頭沖了出去。
“殺啊~~~~”身後五十名死士一個個身強體健,雖然因爲長年騎馬的關系,步伐上稍顯笨拙,但是沖出的速度卻不慢,衆人剛一沖出馬上分成了五個小隊,朝着不同方向奔了過去,不給對方包圍的機會。
“給我死吧”一名死士沖到騎兵的身前,一下子撲了上去,連人帶馬樸的向一旁閃了三四步,伴随而來的隻是寒光一閃,半個頭顱沖天而起,雖然被這個死士突如其來的沖擊吓了一跳,但是人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優勢不是如此簡單就被抹平的,勉強閃過砍來的戰刀,身形一穩随手就回砍了過去,對于一個已經身形不穩的敵人,這一刀的結果隻有一個,就是叫他成爲刀下之鬼。
這樣的場面在不同的地方接連發生着,有運氣好的,一把撲到了人,臨死前還可以拉個墊背的,運氣不好的也隻有相同的命運。
但是死士的作用還是被體現了出來,尚書府的軍士哪裏見過這等不要命的打法,紛紛拉着缰繩後退而去,就算李通喝呼着包圍也無濟于事,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隻能紛紛自保,誰知道沖過來的人會做出什麽樣的驚人舉動,在戰場上一個想要活命的對上一個不要命的,除了殺死對方就隻有後退一途。
“撤”鞠義一見敵人陣形已亂,連忙下令叫道,帶着剩下的兵士急忙朝着最近的谷口趕去,他們當然不敢回到來時的路口找他們失落的馬匹,因爲距離的原因很有可能再被圍上,那樣犧牲就白費了。
厮殺還在繼續,剩下的五十名死士拼了命的朝着尚書府侍衛陣中沖去,但不像一開始那樣驚慌,再退出一段距離之後,整頓整齊的騎兵根本不用和他們對攻,隻是繞着圈子射就可以全殲他們,唯一遺憾的,就是這些人堵住了敵人撤退的路線,就算想繞過去,也有人奮不顧身的擋住去路。
“叫他們逃掉了”劉備看着遠處已經逃進了路口的鞠義田豐等人,遺憾的說道。
“咱們的目的達到就可以了,幾位先生還是趕緊趕路吧,等他們會合了失散在山中的敵兵,一定還會殺回來的,咱們的弱勢沒有改變”李通倒是非常清醒,此地實在不宜久留。
“沒錯,趕緊走吧,現在隻能兩人一騎,移動速度也會大大降低,要趕緊逃出此地才行”山翼也贊成李通的想法。
劉備來到管甯的身邊歎氣道“幼安兄不要看了,他田豐和袁家做下這等大孽,早晚會有報應的,咱們最重要的是還是早做準備,以免黃巾事發起來,措手不及”。
管甯含恨點了點頭,田豐此次傷的他真是不輕,最信任的人也是傷害最深的,轉頭對劉備說道“我沒事,我倒要看看他最後怎麽死”說罷一馬當先朝谷外而去。
“啊~~~~~~~~終于逃出來了,自由的空氣真是好清新啊”山翼站在圍獵場外,猛地呼吸了幾口寒冷的空氣,頓時神清氣爽心懷大開。
“還不是安全的地方,快點進入箕關才行”管甯率先說道,他已經放下了田豐之事,神志回歸之後機謀自然又回到了頭腦中。
“管先生的計謀真厲害,竟然逼的名震天下的河北鐵騎到了如此絕境,真是叫在下佩服啊“李通身爲将官自然對有本事的人敬服有加,更何況管甯的武功更在他之上甚多。
“要是沒有文達兄對此地如此熟悉,此計也不會成功,事先的路線定得非常準,很容易就把他們甩掉了“。
“嘿嘿~~哪裏那裏“李通不好意思的回應道。
“咱們走吧,箕關已經不遠了,進了城就安全了,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再追來了吧~~~“劉備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看,生怕被自己言中。
衆人各懷心事的上路了,但是尚書府的軍士卻心中大喜,能夠戰勝不可一世的河北鐵騎,那是何等的榮耀,雖說奇謀妙策占了主要因素,但也是靠自己的雙手打退敵人的,等回去之後自然要有一番獎賞,想到這裏人人喜不自勝。
“想回并州必過箕關,他們的方向也是朝那邊去的,元皓先生,等咱們準備完畢追上前去,這次必定殺得他們一個不留“鞠義坐在地上,胸前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雖然被擺了一道,但是自己這邊的實力沒有損失多少,等找到馬匹,彙合了失散的部隊,定叫他們血債血償。
田豐看了看身受刀傷的鞠義,仔細思慮了一陣說道“箕關乃洛陽北面重鎮,守備森嚴,在城中絕不可鬧出大亂子,不然的話就是太傅也保不了咱們”。
“要是出了箕關,就是并州地界,到了他們的地盤,隻怕再想追上就難了,人太多的話隻怕不便啊”鞠義憂慮道。
“咱們還是在城中動手,不過此次卻不能動用太多人手,鞠義将軍有傷在身,我看還是先回洛陽養傷吧,在城中有顔良文醜二位猛士就足夠了“。
“那怎麽行,我受太傅重托,一定要和先生一起回去,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我自己下的手自己知道“。
“那好,咱們就先會合了部隊,跟上他們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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