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來到城主府中,通禀過後,白蒼四人被帶了進來。
前廳之中,白蒼邁步而入,隻見皇甫嵩坐在首位,兩側文武正坐目視着自己等人,雖然早就有所準備,但見此情景,白蒼還是愣了一下。
“丁少來了,快進來吧”皇甫嵩看了看愣在門口的白蒼,面上呵呵一笑擡手叫道。
“下官來遲,還請皇甫将軍治罪”白蒼馬上反應過來,快步來到廳前躬身說道,身後山翼等人也隻能跟進施禮。
皇甫嵩一招手道“好了,丁少不是回晉陽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屬下隻是因爲黃巾的之事,回去聯絡一下父親,完事自當返回,豈會因私廢公,還望将軍明察”白蒼見皇甫嵩問起,趕緊躬身答道。
“我又沒有怪罪于你,隻是問問情況罷了,丁少回來就好,我還沒有來得及給你慶功呢,此次大破黃巾,叫雁門之地的百姓免去了不少的苦難,這都是丁少的功勞,日後我自會上報朝廷,給你表功”。
“多謝将軍,此乃屬下分内之事,要說起來,還有公孫将軍助糧之功呢,下官可不敢獨領此功”白蒼早就被告知池完借糧一事,應劭說過,如果提起論功行賞,不妨買他公孫家一個人情,所以連忙說了出來。
“呵呵呵~~此事我知道了,公孫将軍乃我心腹,早就論功行賞過了,看到你們能如此合作,我心甚慰,希望以後也能如此才好”。
坐在一旁的公孫延聽到此處,也趕緊站出來恭敬道“屬下定會竭盡所能爲将軍和大漢效力,多謝丁少讓功”說着又朝白蒼試了一禮。
皇甫嵩揮了揮手,衆人分頭落座,看來是要開始說正事了,白蒼也不在吭聲,隻是在一旁靜聽。
此時,一個謀士之人上前說道“将軍,此番朝廷冊封左中郎将,看來是要叫咱們出兵剿賊了”。
皇甫嵩哼了一聲說道“什麽左中郎将,還不如我的北地太守,朝廷就會弄這些虛職糊弄人,倒不如來點軍器糧草實在”。
“話雖如此,但是朝廷既然下旨,将軍也要有所表示,我看不如就先把丁少剿賊之事報上去,也好穩定一下朝中閑言”。
“嗯,南容此言不錯,既如此,就交給你辦吧”皇甫嵩點點頭,應準了下來。
而此事,旁邊另一個謀士突然站了出來,施禮說道“将軍且慢,屬下以爲此事不可”。
“哦?閻别駕覺得有何不妥之處?”皇甫嵩一看是閻忠,連忙問道,此人一直都是自己首席謀士,雖然有時候總與自己意見沖突,但論謀略,還是衆人之首,再加上多年跟随自己,他的意見倒是不能不重視一下。
閻忠看了看衆人說道“朝廷封賞将軍爲左中郎将,必然會下旨剿賊,此時上報朝廷邀功,恐落人口實,實屬不智,依我看,不如等聖旨一到,再向上官報知,如此就算有人想做文章,也說不出什麽”。
話音剛落,一旁的傅燮冷笑一聲應道“閻别駕有些言重了吧,将軍在朝中威望甚隆,何人敢在此時使絆,論功行賞本就是正理,丁少剿賊之功巨大,豈有不報之理,難道閻别駕敢輕視丁少不成?”。
“傅郡丞要如此說,我閻忠可是有口難辯了,我一心是爲了皇甫将軍,此時上報隻會對皇甫将軍造成不利,至于别人我倒是沒有過多考慮,不過日後自會統一報上,何必斤斤計較這些得失,我倒是想問問,傅郡丞是給皇甫将軍謀劃呢,還是另的了他人好處?”。
“你~~~你敢血口噴人~~~”傅燮乃是理政之才,兵書戰策也多有研究,隻是這陰謀詭計,巧舌言辭之上還差了閻忠一籌,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頓時叫他無言以對,隻能等着眼幹生氣。
皇甫嵩一看一邊是自己别駕,另一邊乃心腹郡丞,自己的左右手要内鬥起來,心中煩躁卻不知該如何解決。
此時立在一旁的陳震站了出來,突然說道“皇甫将軍,屬下以爲,閻别駕與傅郡丞說的都有道理,隻是立場不同而已,不過下官更支持郡丞的意見”。
“嗯?有何說辭?”皇甫嵩看了看這個丁少推薦之人,本來自己隻是想安排個閑職了事,沒想到此人竟然做事井井有條,萬事都打理的頭頭是道,知道他是個人才,要是因爲丁少的原因埋沒實在可惜,就安排了一個主薄之職。
要知道主薄一職可大可小,無論在什麽官口都有這個職位,就像呂布,在刺史府做的也是主薄之職,不是也兼職統帥兵馬教頭,而陳震做的是北地太守府的主薄,這可就不一樣了,城中一幹事務都有權過問,隻不過他爲人低調,從來不出頭罷了。
立在一旁的閻忠疑惑的看着陳震,此時的他眼中隻有略微的驚異之色,這個陳震初來不久,一直本分,從不出頭,沒想到竟然會幫傅燮說話,心中充滿了疑問。
陳震卻不管閻忠如何想,恭敬地說道“屬下以爲,此時正好借丁少剿賊之功,看看朝中有誰是和将軍作對的,如能借機揪出幾個對頭,也好趁早下手除去,以免留下後患~~~“。
“嗯~~~~孝起此言,本将倒是沒有想到,不過會不會有些打草驚蛇?“。
陳震鎮定的回道“依下官所見,應該隻是些小魚小蝦,将軍除去他們,隻會威隆更重,震懾朝野,像八大世家那些望族絕不會有什麽說辭的“。
“将軍不可啊,如此做隻能徒添麻煩,不光得罪人,還叫别有用心之人找到借口,陳震,你按的什麽心?竟然想陷将軍于險境“閻忠乍聞此言心中一跳,馬上張口叫道。
“閻别駕不要誣陷小的,朝中奸臣當道,将軍德高望重,總會有些宵小之徒背後栽贓,用此手段不光震懾了朝野,還加重了将軍聲望,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爲,難道閻别駕這般畏畏縮縮就是爲了将軍好?我看不見得吧“陳震目不斜視,正盯着閻忠的眼睛,緩緩說道。
閻忠實在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陳震,竟然隐藏的如此深,直到今日才露出獠牙,心中不由得生出寒意,轉頭對皇甫嵩叫道“将軍,下官跟随多年,時刻爲将軍考慮,現在下官隻有一言相勸,此人之話絕不可聽,不然必大禍臨頭“。
皇甫嵩每每高興之時,這個閻忠都會觸一下黴頭,早就心中生厭了,此時聽他之言實在是忍無可忍,隻是礙于顔面不好當面責備。
歎了口氣對閻忠說道“閻别駕勞苦功高,近些年也疲憊了,不如回去休息一下,調養好精神再來議事不遲“說罷揮了揮手,打發他下去。
閻忠立于廳前,看着周圍衆人,頓時感覺到一種不妙之感,自己這些年看來真的白幹了,雖然一直都竭力爲皇甫家考慮,可是直言太過,恐觸及逆鱗,現在悔之晚矣。
愣了一陣,晃晃蕩蕩的退出了大廳,也不知是怎麽出的城主府,遊走在大街之上,路人匆匆擦肩而過,有的還朝他打個招呼,也根本沒有理會。
“閻别駕“此時突然有人叫道。
閻忠回頭一看,見到來人突然有一種屈辱感,來的不是别人,正是當日自己挖苦過的沮授,現在的他那還有臉見此人。
沮授見他不應自己,隻顧往前走,快走幾步奔了上去,一把拉住閻忠叫道“閻别駕如此消沉,隻會得了他人心意,難道你想皇甫将軍被他人所害嗎?“。
“公與,現在皇甫嵩還與我有何幹系,我閻忠一生爲他皇甫家效力,到頭來,還不是落了這個下場,希望你日後不要像我這般過于忠直,官場難測,上官難測啊“閻忠苦笑了一下,甩開沮授的手臂,又晃晃悠悠的朝遠處而去。
沮授愣在原地,閻忠的話不無道理,但是他又有何錯呢,難道忠于直言也是錯?搖了搖頭,對閻忠喊道“閻别駕,此處不留不如前往北地,皇甫公子還需要你相幫呢“。
也不知閻忠聽到沒有,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沮授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不一會,街角站出幾個人影,爲首一個年輕人冷哼一聲說道“這個礙事的人,竟敢壞我大事,此人絕不能留“。
“是,屬下明白“幾條人影身形一晃消失在角落裏,年輕人又哼了一聲,也獨自消失在人群中。
城主府中,閻忠的離開沒有叫衆人意志消沉,反正更加興奮,傅燮又添油加醋的出了好幾個計策,都是圍繞怎麽清除朝中奸黨的,不足之處陳震補充了幾句,說的皇甫嵩心花怒放,早就幻想着手刃奸黨的痛快了。
白蒼坐在一旁,看着前面這幾人說得天花亂墜,雖然自己的病症使得以前的事記不清了,但是這些人的嘴臉卻清晰的印在了腦中,傅燮的得意之色,陳震不經意間露出的笑意,皇甫嵩忘形大笑,還有閻忠那失落的神色。
到底誰奸誰忠?白蒼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是這件事的導火索,這些人正在拿自己做文章,可能報不報這剿賊之功,完全就不是關鍵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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