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朝廷使者果然來了,董卓連忙帶領一幹将領前來聽旨。
來到城外,隻見戰旗招展,軍容凜冽,不下兩萬大軍整齊的端立在城前,董卓心中嘀咕,這次不像是朝廷使節啊,爲何來了如此多的兵士?難道我暗害盧植的事被揭發了不成?
正在他擔心之時,軍中一分,從裏面出來了一群人馬,爲首之人五十上下的年歲,儀容嚴肅,一絲不苟,兩旁的護衛也是一個個虎背熊腰,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高手。
此人來到近前低頭看了看下拜的董卓,說道“你就是朝廷新近冊封的東中郎将董卓?”。
“正是下官,不知上使如何稱呼?”。
“放肆~~此乃當朝~~張溫張司空,你一個小小中郎将還不下拜”一旁的侍衛一聲怒喝叫道。
董卓附着身子一皺眉頭,心中暗道“此人竟然是三公之一,如此位高權重之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充當使者?”雖然暗自琢磨此人來的目的,但是剛才那侍衛的叫喝還是讓自己極度不爽,雖說是當朝司空,但自己畢竟也是堂堂刺史的身份,又是朝廷任命的東中郎将,豈是一個小小侍衛可以侮辱的。
想到這裏,剛想要發作,旁邊瘦小的賈诩恰巧在這時咳了一聲,董卓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還好來得及時,還是文和知我心思~~~”壓了壓怒氣,施禮說道“不知司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還望贖罪,不如進城說話吧”。
“免了~~此次我來隻不過是代傳聖旨,你接旨就是了”張溫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根本沒有把董卓放在眼裏,緩緩說道。
“是,下官聽旨~~~”董卓心中暗恨,但是又無可奈何。
“聖上有旨,西涼韓遂邊章作亂,唯恐與黃巾賊寇聯合,即日起發兵剿賊,司空張溫爲帥,執金吾袁滂爲參軍,蕩寇将軍周慎爲先鋒官,西涼刺史,東中郎将董卓即刻回軍與大軍會合,不得有誤,特拜爲破虜将軍,受司空張溫調遣,欽此~~~”。
張溫随手一收聖旨,低頭看了看跪拜的衆人,哼道“可聽見了,還不接旨?”。
“是~~臣接旨謝恩”董卓此時心中極度的憤恨,自己身爲西涼刺史,理應是此次剿賊之首,現在朝廷不但派了個三公來壓自己,就連先鋒官都被什麽蕩寇将軍給搶了去,隻是封了個破虜将軍這麽個虛職,真是氣死人。
但是聖旨既下,自己隻有聽令的命,不然的話馬上就會有殺身之禍,忍一時風平浪靜,董卓能做到這個位子,憑的可不光是實力,心智也絕不低。
接了聖旨,董卓遲疑了一下問道“不知張司空可否要入城休息兩日?在下已經備了酒菜招待您了~~~”。
話還沒說完,隻見張溫擺了擺手,冷聲說道“這就不必了,董卓~~剛才聖旨上已經說明,賊兵随時都有可能殺入中原與黃巾賊寇會合,這是朝廷絕不準許的,所以大軍要馬上出發,現在蕩寇将軍早已發兵先行,咱們也要快些動身才行,你身爲西涼刺史,對地形應該極爲熟悉,這也是朝廷封你破虜将軍的是原因,希望你能爲國效命,不要淨弄這些手段才是”。
“是是~~是,張司空教訓的是,那我即刻整軍,三日之内就可出發”。
“不行~~刻不容緩,限你明日清晨必須整軍完畢,深夜之前與我合兵一處,不得有誤,爲名者斬~~~”張溫說完看也沒看董卓一眼,返身回了陣中,大軍浩浩蕩蕩的退了十裏,在董卓的注視下安營寨紮。
城主府中,董卓盛怒,衆将官雖然無辜,但也隻能在一旁聽之叫喝,過了一陣,心氣漸漸平緩了一些,董卓坐在當中掃了掃衆人怒道“我堂堂西涼刺史,竟然被人呼來喝去,真是威嚴掃地,有朝一日~~我定要把他們全都斬盡殺絕,再也不受他們的白眼”。
“那是當然~~~不過現在還是要忍耐一時,剛才刺史做的很好,倒是出乎我的預料之外啊~~~”賈诩微微一笑,站出來說道。
此時還敢談笑風生的,看來也隻有此人了,就連董卓的得力大将也不敢多言,可見賈诩在董卓陣營中的分量。
“文和~~這個張溫到底是什麽來頭?”。
“這個問題就不能由我來說了,還是叫偉恭來給您解答吧”。
一旁的李肅這時才笑呵呵的站出來說道“要問此人,我确實可以給刺史解答一番”李肅常年在洛陽西涼兩地來往,負責的就是打探朝中的動靜,對一些位高權重之人當然有所了解,而且在府中,他的地位也不比賈诩低多少,所以面色上比較從容。
“上任司空,八大家族的荀家之長荀爽辭官之後,就是此人接的手,不過以我打探的消息來看,此人應該是何進一派的~~~”。
“什麽~~又是他何進的人?如此看來,此次出兵西涼,真的是針對我的了?”董卓現在一聽何進的名字就頭皮發麻,要說自己現在還顧慮的人,這個何進可算是首屈一指,不論是大将軍的身份,還是在朝中的地位人脈,都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也是擋在自己身前的一塊最硬的石頭,要是不把他踢開,自己絕不可能得勢。
李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光是張溫,就連那袁滂和周慎恐怕也是何進的人,不然的話,怎麽可能這麽巧,一個是參軍,一個是先鋒官,看來何進近幾年~~在朝中沒少安置勢力啊”。
董卓沉默着沒有說話,自己想要出頭看來非要除去此人不可,沉寂了一陣擡頭問道“你們有什麽好主意沒有?”。
沒頭沒腦的一句,有些人根本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是一旁的賈诩卻歎了一聲應道“刺史還是要忍耐一陣啊,何進就像是您身前的一座大山,而這座大山可不是一座枯山,反而是非常茂盛的巨峰一般,想要除去這座巨峰,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連你也沒有辦法嗎?”董卓不甘心的問道,賈诩在他心裏是無所不能的,沒有什麽事能難住他,隻要有他在,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我也是人~~隻要是人,就不會心想事成,刺史想做的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小事,需要長時間謀劃,除去何進不是沒有辦法,但現在卻不行,也不是時候,就算現沒有何進,刺史難道就可以稱王稱霸嗎?”。
董卓一時語噻,自己剛剛确實考慮不周了,步子邁的太大,導緻自己的想法有些跳躍,何進果然是擋在自己身前的一座大山,但是自己現在可是連山前都還沒有觸及,又怎麽談得上去移掉它呢,看來自己太心急了,太有很多事要辦啊~~~
“文和說的不錯,我确實有些着急了,但是此人終歸是心腹大患,早晚要碰的,希望你們早日謀劃才是”。
這時李肅呵呵一笑道“刺史放心好了,這座大山不早就在慢慢的被刨除了嗎,您難道忘了文憂還在大将軍府呢嗎,此事交給他辦就是了,您隻等坐享其成便是”。
“哈哈哈哈~~~對對~~對~~對,我還有文憂呢,看我這記性,我就不信他大将軍府中,有誰能與我的文憂相比~~~”。
董卓心情轉怒爲喜,既然朝中的事自己一時沒有辦法插手,也隻能先顧眼前了,馬上整頓人馬,張溫下令在明晚之前與之會合,看似時間緊迫,但在董卓看來不過小事一樁,自己的大軍随時待命而發。
出征西涼的大軍嚴整待發,洛陽之中~~董卓最最放心的李儒李文憂,此時卻在一所極爲偏僻的庭院中,與兩人相對而坐。
看着面前的二人,李儒心中萬分的厭惡,要不是自己衆人在身,絕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就來你一點瓜葛都不想搭上。
兩個長得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穩穩地坐在李儒面前,面上似笑非笑,叫人看了非常的不舒服,其中一個雙眼微眯,另一個卻睜得如銅鈴一般大小,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儒,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眯眼的人此時嘿嘿一笑,陰冷得叫人渾身發麻,緩緩說道“閣下身爲大将軍器重之人,來此與我二人商談,難道就不怕大将軍發現嗎?”。
“怕~~當然怕~~~非常怕~~~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我想任何人都會像我這般選擇的吧~~~~”。
“哦?何進難道虧待先生了不成?能叫你如此背叛于他?”。
李儒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反問道“二位難道想在張讓趙忠手下幹一輩子嗎?”。
“如果我回答是~~~你又當如何?”。
“呵呵~~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當我瞎了眼了,不過在我死前,我還想說一句~~~二位是否記得徐封二人的下場~~~”。
“那是他們自己找死,你要是想用這樣的話吓唬住我們可是大錯特錯了”。
“你們可知道他們爲何冒險找死~~~也要去幹這件事嗎?”。
“你知道内幕不成?”。
李儒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土皇上的滋味~~~想必二位沒有嘗過吧~~~~這個**可不是誰都能承受住的~~~而且這個機會~~~不是随時都會有的~~~~~~”。
二人眼中終于出現了貪婪之色,這種貪婪的神色是發自内心的,是不加掩飾的,欲望可以戰勝理智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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