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箭劃嘯長空,陳懿與賊将不約而同的大吃一驚,陳懿更是張口叫道“太守,咱們還沒過去呢,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将軍,咱們已經過不去了,你看看後面的追兵”。
陳懿聽罷向後看去,隻見追兵最近的已經不到三十米的距離,其他稍遠的也不過一二百米,這個距離之下,絕不可能在上岸之前逃脫的掉。
“即使如此,咱們也可以逃走大部分人馬的”。
“咱們已經到了~~不用逃的~~”徐榮突然面色一正,大聲喝道“傳我将令,全部軍事聽令~~合!”。
隻這一個字,徐榮部衆們就像是身形合一般的全都同時停了下來,隻見最遠處的兵士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了幾根組大的麻繩,同時有很多人都往一處靠攏過去,就這樣時間不大,已經形成了幾片的群體,每一個群體都有數十人到上百人不等,這樣的群體還在不時的增多。
“這是怎麽回事?”陳懿大吃一驚,他心中驚疑不斷,這種事發突然的事,他竟然一概不知,怎能不叫人心驚猜疑。
徐榮一拉陳懿笑道“陳将軍,你來我這邊好了~~~”說着已經把陳懿往自己這邊拉了過來,在水中徐榮的拉力甚重,陳懿想要反抗卻無能爲力,隻得被徐榮拖到了一波兵士面前。
陳懿來到近前才發現,圍在中央的幾個兵士們,不知何時都已經被粗重的麻繩捆綁在一根直插在水中的木樁上,木樁足有人腰杆粗細,一個人都怕是合圍不過來,高矮正好到衆人的大腿部,不高不低,稍稍蹲下身便可以把自己綁的非常結實。
而外圍的人,每個人身上也都有一條繩子,隻不過這根繩子是用來連接距離自己最近之人的,所以都不是很長,腰垮腰,相互綁住之後連接在一起,就這樣衆人不一會便形成了一個小群體。
“太守~~這是~~~”。
徐榮一把把陳懿拽到人群中笑道“先别問了,時間有限,快點綁好”說這話,從自己腰間也抽出一條繩子,把自己和陳懿綁在一起,再由别的兵士把他們連接在一起,二人也融入到這個群體當中。
岸上的先鋒官看到這裏大驚失色,馬上對河裏的賊兵叫道“快給我遊回來,快點回來~~~這幫混蛋~~~快點!!”。
河中人潮人海,身在後方的人哪裏有可能看的到前面發生何事,有的人就連響箭的聲音都沒有聽到,還是勇往直前的向前遊着。
可前方的賊兵卻已經知曉了發生了什麽,他們眼中充滿了恐懼,驚恐的,争搶着,驚叫着向回遊去,卻與沖過來的人群撞在了一起,就這樣擁擠在一塊,人群中充滿了叫罵聲和哭喊聲。
“都給我回來,回來~~~”先鋒官的嗓子已經快喊的發不出聲了,可河中那亂成一團的樣,始終無法化解,前後左右,各個方向都有人沒頭沒尾地沖着,更有些人已經迷失了方向,就連哪裏是岸都已經分不清,隻能被人群擁擠着朝各個方向湧動。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傳了出來,那如奔雷翻滾,萬馬飛騰的聲音,叫人聽了不寒而立,一瞬間,河中的噪雜聲消失了,安靜的令人害怕,耳中隻有那奔騰的潮汐聲。
此時就連徐榮都不禁緊張起來,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有可能是這一生最後一個決定,雖然對于自己的計算很有信心,但事到臨頭才能真正知曉成敗與否,成~~皆大歡喜,敗~~~萬事休矣~~。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成敗在此一舉,咱們這些日子的努力全看着一陣,一定要給我頂住”徐榮用出了全部的功力,整個河面上都是他的呼喊聲,震耳欲聾,此時那個與他過招的賊将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人。
徐榮即便再不濟,也是堂堂五校之一的名将,那身功力可能與當世高手比起來相差甚遠,但是區區賊将又怎可能是他的對手。
“這都是陰謀~~~赤裸裸的陰謀”岸上先鋒官喃喃自語,這個時候他已經失去了對河中兵士們的希望,面對他們的隻有死亡,在那洶湧的河水下,不知道能有幾人生還。
“來了~~~啊~~~水來了~~~救命啊~~~”河中那凄慘的呼喊聲連綿不絕,賊兵們想要朝岸上逃,可那距離卻像是一道鴻溝,怎麽也到不了岸。
聽着賊兵們的呼喊,就連徐榮部衆的兵士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這種沖擊即便是他們也沒有感受過,這種生死間的感悟,到時叫他們又有了一種新的升華。
“準備~~~”徐榮雙目圓睜,緊盯着遠處滾滾本來的潮水“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距離越來越近,速度飛快,隻眨眼之間便已經來帶衆人眼前“聚力,衆!”。
徐榮一聲大喝,所有的兵士同時緊縮在一起,所有人團團擁抱,彼此間相互拉扯,所有的力量交織在一處,即便這樣,還有人不滿足,用牙齒絲絲的咬住身邊人的衣服,把一切能用上的全都用上,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不叫自己後悔。
考驗終于來了,奔流的潮水如巨錘一般撞擊在衆人的身體上,那種巨力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經和肢體,從身體邊滑過的水流就好像一柄一柄的小刀,不斷的撕割着衆人的皮膚,人群中央那根粗壯的木樁,随着衆人微微的搖擺,它所承受的力量雖爲沉重,也是最重要的支柱。
“救~~”賊兵隻來得及發出半個聲音便被淹沒在河泊中,沒有人能在這場浩劫當中幸存,唯一不同之處就是一方有準備,一方卻毫無招架之力。
岸上的先鋒官已經被這個場面下呆在原地,雙目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腦中已經沒有了思考,這種場面此生未見,但是隻要見過一次,這一輩子怕是都不會忘了。
先鋒官身在岸邊都差點被波及到,幸好有兵士急忙把他拉開,才沒被席卷而來的潮水拍入河中,河兩岸幾十米處都并非安全之所。
潮水來得飛快,去的更是迅雷不及掩耳,被潮水沖洗過的河中,寂靜的令人可怕,那種死氣沉沉的氣氛所帶來的壓抑感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岸邊有些幸免于難的賊兵坐地痛哭,甚至身前就有被拍上來的戰友殘骸,那種肢體扭曲,面容歪斜,身體擁卷,殘缺不全的屍體,叫他們看一眼就全身直抖。
這種場面與那種血淋林的厮殺又不相同,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那種不可抗衡的力量非人力所及。
“将軍,您沒事吧~~~”河中,陳懿被身旁兵士叫醒的時候,這場災難已經過去,但是留下的場景卻叫他目瞪口呆。
此時河面上已經浮起無數的屍體,雖然大部分都是全屍,可無一例外的面容扭曲,四肢折斷,死狀極爲恐怖。
陳懿哆哆嗦嗦的推開一具漂過來的屍體,趕緊四下打量一番,隻見一旁~~徐榮正強震精神的安撫兵士們,他内功深厚,在這場浩劫中算是最爲清醒的,即便這樣,也微微的有些吃不住勁。
“将軍~~咱們~~成功了~~~~”陳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雖然疲憊,但是聲音卻透着無比的激動,這種成功後的喜悅是誰也代替不了的。
“嘿嘿~~~小子做的不錯,竟然扛過來了~~~怎麽樣~~跟着我沒錯吧~~”。
陳懿咧了咧嘴,連笑的力氣都快沒了,但還是勉強回道“真是虛驚一場~~~将軍神算,在下~~~佩服~~~~”。
“呵呵~~~你先休息一下,事情還遠沒有結束呢~~~”徐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了幾句,又開始督促一旁的兵士們打起精神。
陳懿突聽此言,猛然醒悟到岸上還有賊兵,雖然數量不多,但他們可是毫發無損,自己這邊衆人即便是得以生存,也隻是苟延殘喘,根本沒有再戰之力了,如此下去,豈不是危在旦夕。
不光是陳懿,此時岸上幸免于難的先鋒官也從失落中緩了過來,自己帶出來的一萬五千大軍,竟然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守将一場大水弄得全軍覆沒,這個仇說什麽也要報回來,不然不光是回去無法交代,就是自己自己這關也無法過得去。
“給我盯住了,你~~~帶一隊人繞過去~~~決不能叫他們逃走,這口氣老子一定要出”先鋒官連續下令,雙眼冒血的死盯着河中的漢軍,生吞活剝的心都有了。
陳懿見岸上有人想要繞過河圍擊自己等人,驚慌失措的問道“太守,咱們現在怎麽辦?敵人還沒有全殲~~”。
“呵呵呵~~~我用兵~~怎麽會留下隐患呢~~~你看~~”徐榮伸手一指。
隻見遠處塵煙四起,從金城方向有一隊兵士正在趕來,徐榮看在眼中微微一笑說道“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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