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龔大力的用門環磕門,那聲響大到方圓十裏恐怕都是能夠聽到,我自粗蠻我怕誰,斐龔隻覺得有些事兒該如何就如何,假斯文反而是讓人覺得很假!
過了很久,在斐龔最後一丁點耐性都要告罄的時候,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門縫,一個滿頭銀的老仆往外張望着,神情極爲惶恐,連大門都是不敢馬上打開來,恐怕這段時間欣家可是沒少讓人催債,那個欣白倒也真個是混賬東西!
斐龔知道自己是一臉匪相,他盡量的臉帶微笑且語氣親和的說道:“老人家,這裏是不是欣鑫府上?”
那個老仆聽了後明顯是怔了下,許是他也一段比較長的時間沒聽到有誰找他家老主人了,多是來找小少爺催債的,而斐龔方才又是磕門磕地很是有勁,自然是要讓老仆以爲是催債的又上門來了。
“是李四叔嗎?”馨蕊很是激動,顫抖着聲音說道。
老仆眯着老眼昏花的雙眼,望着馨蕊打量了好一陣,這才困惑的問道:“這位夫人是……?”
“李四叔,我是蕊兒啊!”這下馨蕊是真個認出這個老家人就是服侍她長大的老仆李四叔,小時候,都是李四叔帶着她逛揚州城,那些小攤販,那些童年無法磨滅的印迹,這些都是馨蕊無法忘懷的東西。
李四激動的将大門敞開,他跨過高高的門檻,很是激動的伸出手去想要撫一下自家大小姐,隻是畢竟分開的時間都有十年了,李四最後還是有些顧慮的收回了手兒。
李四傻呵呵的對着馨蕊直笑,他都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看着李四。馨蕊明顯地現這個李四叔已經不是她當年離開欣家的時候的李四叔了,李四的背也駝了,牙齒也掉了些,以前那爽朗的笑容也是不見了,反而是有種畏畏縮縮的樣子,而馨蕊看着李四那雙枯枝一般的老手,更是覺得心中一陣紮心的痛,就是不用李四說。馨蕊也知道家裏這麽些年地變故有多大!
馨蕊趕忙是拉過耶律瑕,她強忍着哭腔說道:“耶律瑕,這位是李四爺爺,快叫李四爺爺!”
“李四爺爺!”耶律瑕脆聲喚着,這可是看得旁邊的斐龔有點兒吃味,這小子對别人怎麽這麽有禮貌,偏生對自己卻像是個刺猬一般。
“哎耶律瑕一頭紮到了李四的跟前,李四輕輕撫摸着耶律瑕的小腦袋,這時老家人心中别提有多高興了。“小姐,這個就是小公子啊?”
“嗯!”馨蕊微笑着應道,隻是她的心裏也是有着顧忌,那就是她老爹欣鑫不知道能不能承認他這個外孫!
“不知道這位是……?”李四看着斐龔問道。還沒等馨蕊開口,斐龔已經是自報家門了:“鄙人西石村斐龔,李四叔好啊!”斐龔倒是懂得大蛇随棍上,很是懂得拉近關系!
“當不起李四叔的稱呼啊,斐龔老爺你便叫我李四就成,小姐她打小都叫我李四叔,我跟她說過許多回她都是改不了口。其實我就是一個下人,怎麽敢當小姐這麽重的稱呼啊,看我這人,是越老越糊塗了,小姐。你趕緊進去看一下老主人吧,現在他正在書房生悶氣呢!”李四有點心疼的說着,這些年,他就沒見到老主人怎麽笑過,今天小姐能夠回來,也許是能夠讓老主人稍微的感到愉悅一些!
馨蕊點了點頭,這便和斐龔一道跟着李四進去了。至于斐龔帶來地侍從,則是繼續留在了門外等候。
進入欣府,雖然看起來一切都是比較粗糙,但是讓斐龔比較真震撼的是,小小的院落裏面的東西擺放的錯落有緻,而且所有的地方都幾乎是一塵不染,有的時候看一個家庭究竟是個如何性質。看他屋内是否整齊整潔就是知道個大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就是斐龔的邏輯學!
相對斐龔的觀察。馨蕊的心思就簡單些,她既是有對自己即将見到多年未見地老爹有幾分期待,卻也是有着一點擔心她老爹能不能接受耶律瑕。
爲了早一點見到老爹,馨蕊并沒有到客廳,而是讓李四直接領着他們來到了書房之外,就要到書房門口的時候,馨蕊的心髒跳動的更加急促了,幾個人來到了書房,裏面有一個老正手持卷軸,看書看得很是入神。
“老爺,你看是誰來看你來了!”李四的聲音中透着喜悅!
欣鑫顯然還沉浸在書海之中,他慢慢地将頭擡了起來,隻是見到門外有一個少婦拖着一個小孩子的手俏立在門口,旁邊是一個身型很是寬大的胖子,那人除了斐龔又有哪個!
馨蕊這個時候才将臉上的面紗取了下來,早就等着這一刻等了個很長時間的斐龔是徹底的亢奮了,馨蕊臉上連淡妝都沒化,但便是這種素顔,更是能顯出馨蕊的天生麗質,即便是馨蕊沒在笑,臉上也是有着淡淡地笑意,姑且不論她的驚世容貌,就是這種柔性的親和力,就爲馨蕊增添了許多的女人味
漂亮的女人總是長得比較相似,和家裏頭幾個女人比較起來,馨蕊是最有書香氣質的女人,中國人長期便是以文化統治社會,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你承認與否,人們心中總是對文化有着一種渴望,這便使得文化人在社會上總是能夠顯得别人有一定的優勢,口頭上無論怎麽說,其内心都是有着這麽一種心理地。
馨蕊是讓斐龔一眼望去就知道她是一個内外并秀地女子,這種女人很是難得,因爲上天總是很公道的,内秀地女人一般沒容貌,外秀的女人卻又總是缺乏深度,顯然馨蕊沒有這個問題。所以她天生對男人有着一種巨大的吸引力,淫人斐龔又如何會例外,看他,口角地口水都流出來怕是能夠将欣府都給淹沒。
欣鑫激動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雖然他已經是有些老眼昏花,但自己的女兒他又如何不會第一時間就認出,那容貌,那淺笑。已經是不知道在他的夢境中出現了多少次,欣鑫眼眶中的淚水慢慢的溢了出來,他舔了下有些幹枯的嘴唇,啞聲喚道:“蕊……蕊兒……”
“爹!”馨蕊大叫一聲,這便急步向欣鑫撲了過去,父女兩個抱頭痛哭,那動靜可是讓人聽了心酸非常,李四在一邊偷偷的抹着眼淚,沒有人比他更加地清楚這些年自家老主人是怎麽挺過來的。家道的衰落讓欣鑫更是時不時的念叨起了馨蕊!
斐龔倒是依舊沉浸在對馨蕊驚世駭俗的容貌的強烈震撼之中,而現在馨蕊嚎的很是悲傷,美人玉顔梨花帶淚的,更是讓人生出幾分的憐意!
過了許久,欣鑫父女兩人才止住哭意,馨蕊這才将耶律瑕喚了過來,馨蕊有些緊張地對欣鑫說道:“爹,這是你外孫耶律瑕!”
隻是欣鑫的反應卻是大出馨蕊的意料之外,欣鑫有些驚喜的将耶律瑕拉到自己身邊,他朗聲笑道:“好小子。頭大膀圓的,很是有大将之分,它日怕是個馬上的英雄!”
由于馨蕊不時的給耶律瑕打預防針說他阿公可能會對他不是太友善,但現在欣鑫竟是喜出望外,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耶律瑕見到自己阿公竟是如此的喜歡自己。小家夥懸着的心也是放了下來。
欣鑫竟是一點兒也不排斥耶律瑕,這讓馨蕊少了一件心事兒,她笑眯眯地看着欣鑫跟耶律瑕其樂融融的樣子,對馨蕊來說,耶律瑕和欣鑫可以說是馨蕊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能夠見到欣鑫對耶律瑕沒有什麽怨隙,馨蕊心中自然是甜的跟蜜一般。
精力都放在耶律瑕身上的欣鑫。跟小家夥逗弄了一陣這才記起身邊還有斐龔這一号人,他微笑着看着斐龔,凝聲說道:“蕊兒,這位官人不知道如何稱呼
“這位是斐龔老爺,我母子二人能平安地和爹爹相見,多得斐龔老爺一路護送!”馨蕊由此至終都沒有提及耶律雄拔,因爲她心中很清楚。對欣鑫而言。耶律雄拔有奪愛女之恨,欣鑫是不會那麽輕易的便放下心裏對耶律雄拔的恨意的。爲了不惹欣鑫的惡感,馨蕊便很是聰明的選擇了繞開耶律雄拔。“老朽謝過斐龔老爺對小女和小孫兒的護送之情,隻是鄙人家境衰落,竟是無以爲謝,實在是失禮啊,唉,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欣鑫長歎了口氣,他這可不是做作,而是真正自肺腑地真心話!
“爹馨蕊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忍住的說道,“女兒來的時候有一幫二流子來讨債,欣白怎麽會跟這幫子人混在一起?”
一提起欣白,欣鑫就是氣得吹胡子瞪眼,他跺腳恨聲道:“現在斐龔老爺再此,也不怕斐龔老爺你笑話,我欣鑫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有過什麽罪孽,讓我這輩子竟是生出個如此的逆子,要是早知有今天,在他出生的時候我就要将他給掐死,免得他來禍害人間!”說着說着,欣鑫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看來氣得還實在是不輕。
“爹,你慢點說……”馨蕊一邊拍着欣鑫的後背,一邊心疼地說着。
斐龔朗聲接口說道:“老人家,你也務須如此生氣,年輕人嘛,有幾個不是有點臭毛病地,隻要是能夠加以正确的引導,還是能夠找到一條他能夠走得很好地路子的!”
“就他……”欣鑫冷哼了聲,“枉我欣家号稱書香門第,但卻出了個欣白這樣不學無術的人,成天就會鬥雞跑狗,這揚州城的窯子的紅牌姑娘他能給你倒背如流,但是一問到聖賢經典,怕是沒有一部他能講出個所以然來的,真是家門的恥辱,家門的恥辱啊!”
這下斐龔倒是聽得有些過意不去了,雖然和欣白沒有任何的交情,但是斐龔向來是認爲物盡其用,人盡其用,不管是人還是物,都是有用的,隻是看你用的人是否得當罷了,而欣鑫的口吻有點将欣白一棍子打死,這可是讓斐龔有點不以爲然了。
“雖然老人家是博學鴻儒,但是我對老人家這等有失偏頗的看法卻是不盡然同意,有道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一個人,隻要是對自己的特長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在自己能夠勝任的崗位上付出不懈的努力,便一定是能夠實現自身的抱負。世間多是勢力之人,多存短淺之愚見,殊不知這世上哪兒來那麽容易成就的功業,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的獲得成功,在你沒對你的孩子足夠的指引,讓他在他所擅長的事業上放手的讓他去做,而隻是爲了一己短暫的臉面而強迫自己的孩子要往自己的想象中的路子上走,這應該說不上是盡責吧,說白了,這也許是爲人父的自私吧!”斐龔的話可是比較的尖銳,在自己堅持的問題上,斐龔向來都是不看别人臉色說話的,這就是斐龔的性子。
馨蕊皺起了秀眉,即便如此,她的五官還是如此的協調,并不會讓人感受到她勃然大怒之狀。
平日裏極少有人像斐龔這般的頂撞自己,欣鑫數度張口想要反駁斐龔,隻是平日裏引經據典的欣鑫這個時候竟然是有些結舌,他也是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麽,才能證明斐龔都是在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