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止血草



“……”黑暗中,奄奄一息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疲憊的雙眼。

“我這是?”少年注意到原本應該趴倒在地上的自己此時正靠了石壁上,好像是被什麽人挪動過。

奇怪……我明明記得我那時……

少年努力回憶了起來。

好像看到了……白色的……裙子?之後……

我好像襲擊了那個女孩子?還拿匕首刺了她的脖子?然後就……少年想起來了。

“匕首?哪裏去了?”少年下意識地想要去握緊手中的物體,卻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空無一物。

一種莫大的恐懼感席卷了少年,這把匕首是少年唯一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東西,也是唯一能帶給少年安全感的防身物品!

“可……惡……”少年掙紮着就要起身。

這時,一個人影從洞口走了進來,少年的目光正好與那人對上。

……

(時間倒回)

看他這傷勢如果不盡快止血的話,估計明天就回失血過多而死吧……小蘿莉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抿了抿嘴唇,内心十分糾結。

哼!死了也好,帶着這種危險物品,剛才居然還想要殺我,這種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死了正好!

可是他爲什麽昏倒前還要死死地握着匕首,而且他爲什麽要冒着來到這裏?還要穿過荊棘林?即使冒着生命危險?他是在被什麽人追着嗎?

“……”片刻之後,小蘿莉做出了決定。

好吧,有什麽事等他醒來之後再問他就行了!現在先想辦法救人!

照他現在的狀況……如果背他去我們孤兒院的話,我能不能背得動先暫且不說,萬一他在路上突然翹辮子了那也夠叫人無語的了,所以……現在先想辦法幫他在這裏止血吧……

小蘿莉走出了洞口。

我記得院長說過,森林裏有一種能夠用來止血的草……我依稀還記得一點它的樣子……

“可是這種草要上哪去找啊?!”少女懊惱道。

但是,下一秒這個問題就能解決了。

“诶?”少女仔細觀察着洞口的地面,疑惑地失聲道。

小蘿莉想要找的止血草,在洞口的草地上到處都是!

什……什麽?止血草!到處都是!之前進來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在短暫的驚愕後,芙羅拉便很快恢複了冷靜,開始彎腰拔起草來。

“這下正好,不用花時間去找了。”

……

“啊,累死了累死了……沒想到這草的根居然紮得那麽深,搞得我隻好把草葉一根根弄下來,累死了……”芙羅拉滿頭大汗地将懷裏的草葉放在了地上,拿出一片草葉放在嘴裏嚼了嚼。

“呸——真苦,”小蘿莉皺着眉将嚼碎了的草葉吐在手上。

“算了,畢竟本來就是外用的藥。”芙羅拉将被嚼碎的草葉耐心地塗抹在少年的傷口上。

“嗚——”昏迷中的少年皺緊了眉頭,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痛呼。

“唉……”小蘿莉看着疼得眉頭微皺的少年,歎了口氣道,“痛也得忍着,誰叫你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十分鍾後……

“什麽嘛!”小蘿莉滿頭大汗地靠在了山洞的岩壁上,懊惱道,“這家夥身上的傷口怎麽這麽多啊!難道他真的是橫穿了整個荊棘林嗎?!”

此時的少年靠在岩壁上,全身上下都塗滿了綠色的碎葉和草汁,當然,還有一些傷口沒有塗上,誰叫他身上的傷口太多了呢,而止血草葉已經沒有了。

“唉,再去弄一些來吧,”小蘿莉起身朝洞外走去。

等等?好像有什麽事沒做?小蘿莉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靠在岩壁上昏迷的少年的右手處。

少年緊緊握着匕首的右手已經有了一絲松懈。

“這種危險的東西我就暫時沒收了。”少女拿掉了少年手上的匕首,放在手上仔細打量。

非常鋒利的匕首,刀身總共大概有一尺長,即使在黑暗中也閃爍着讓人心悸的寒光。

“果然很危險呢,”看着寒光閃閃的刀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诶?等等?”小蘿莉猛地一拍腦袋,突然想到了些什麽,“我真是笨蛋啊!明明這裏就有一個割草的工具,我居然還傻乎乎地去拔草、扯草葉弄了那麽久!”

小蘿莉拿着匕首走出了洞口,片刻之後,處于昏迷中的少年睜開了眼……

……

“……”兩人目光相對,相互之間都沉默了。

“你醒了?”芙羅拉開口打破了沉寂。

“……”少年沉默片刻,突然瞥見了芙羅拉手上的匕首,馬上道,“還給我。”

“這個嗎?”芙羅拉将草葉放在地上,拎着匕首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

“還給我。”少年重複了一遍。

“給你?”小蘿莉的眉毛挑了挑,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傷口,“要我還給你可以,但是你必須得先給我一個理由,給你的話你拿它去做什麽?難道要再一次用來殺我嗎?”

“我……”少年瞥見了芙羅拉脖頸上的傷痕,一時語塞,半晌之後才支支吾吾地道,“對……對不起,我不……不是故意的。”

挺通情理的,看起來不像是壞人。小蘿莉心想道。

“這麽危險的東西我就暫時沒收了,”芙羅拉将匕首放在了地上,抓起一片草葉,示意少年張開嘴。

“幹嘛?”少年疑惑道。

“自己嚼碎了塗在傷口上,”小蘿莉吐了吐舌頭,“你是不知道這東西有多苦,之前你昏倒了隻好讓我自己來嚼,現在你醒了正好,自己嚼爛了塗在傷口上。”

“……”少年接過了一片草葉,看了看自己身上各處被塗滿綠油油的汁液的傷口,愣住了。

“喂,你想死掉嗎?”小蘿莉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少年慌忙地回應道,把草葉放進了自己的嘴裏,輕輕一嚼。

一種難以形容的苦充滿了他的口腔,苦得他舌頭都要斷了。

少年差點沒把眼淚都苦出來。

“……”芙羅拉看着少年的窘樣,差點沒惹住笑出聲來。

“怎麽了?有那麽苦嗎?”芙羅拉闆着一張臉明知故問道。

“謝……謝謝你……”少年強忍着苦味,咀嚼着草葉。

“謝我?”

“嗯——”少年的眼角已經有淚花閃現了,聲調也被拉長了許多。

芙羅拉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看你這熊樣,還是我來嚼吧。”小蘿莉拿起了一片草葉。

“不,還是我來吧——”少年發出怪聲道。

“好吧,那你繼續。”少女放下了草葉。

……

最後,被苦得舌頭差點斷掉的少年還是向芙羅拉求助了,而芙羅拉也幫少年“分擔”了六成的草葉。

“好在你受的基本都是一些劃傷之類的外傷,現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了。呼——”少女爲少年最後一處傷口塗抹上草汁,這才如負重釋般地伸了伸懶腰。

“……那個……”少年突然道,“那個匕首……”

“我暫時先沒收了。”

“那……那個……我真的不是故意……”少年支支吾吾道。

“好吧,想要我還你匕首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芙羅拉突然話鋒一轉,用嚴肅的語氣道。

“什麽問題?”少年也警覺了起來。

“第一,你走什麽路不好,爲什麽要橫穿荊棘林?”

“……”少年沉默了。

“第二,爲什麽我叫你的時候,你會逃跑?”

“……”

“第三,爲什麽你一見面就襲擊我?”

“……”

“你,是在被什麽人追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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