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将書名改成《大秦三千年》,希望各位繼續關注和支持!
一天一夜,趙政都處于半昏迷、半清醒狀态。好在他此前隻是喝了一口,量不是很大,才沒有立刻昏死過去,他還可以在清醒的時候安排後事。他根本不打算宣太醫來給他醫治,下令隊伍火速啓程返回鹹陽。
可是天公偏偏不順他意,回程的路上,隊伍遇上了傾盆大雨,平整的官道頓時變得泥濘不堪。趙政隻好同意李斯的建議,暫時到附近的沙丘宮留宿一晚。
沙丘宮,不是一個吉祥的地方,更恰當地說是一個十足的兇地。
最初是由商纣王帝辛在沙丘一帶所建的離宮别館。相傳,纣王在此放置了各種鳥獸,還設了一片著名的酒池肉林,又經常與衆多美女在酒池肉林裏裸體追逐遊戲,狂歌濫飲,通宵達旦(個人認爲這隻是周武王編的曆史,纣王隻有兩個兒女,而武王有上百個,誰更加**不堪不言而喻)。後來,世人都知道,在周武王地進攻下,商纣王登上鹿台,“蒙衣其珠玉,**于火而死”。
七雄争霸時,沙丘成爲了趙國的屬地,趙王又在這裏設離官,那時發生了趙武靈王一個人被困在宮中三個多月而活活餓死的慘劇。
趙政生來天不怕地不怕,并不把這些過去當回事,還是下令将沙丘宮作爲出行所用的衆多離宮别館之一。
沙丘宮内,趙政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木榻上,臉色慘白,雙眼緊阖,氣息極其微弱,小兒子胡亥靜靜地跪在榻前守候。
看來,這場狂風大雨是老天在爲他送行。他明顯感覺到全身的血液就像滾燙沸騰的水似的,以極快的速度彙集到心髒,而心髒的跳動卻變的越來越緩慢,慢得就快停下來了。于此同時,伴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動,有一股氣體在他的全身筋脈中飛速亂竄。
忽然,來自身體各處的血液與停止跳動的心髒發生猛烈的擠壓和碰撞,心髒“砰”的一聲炸開了似的,仿佛西瓜被一棍打得稀巴爛。他實在難受至極,痛叫了好幾聲。
胡亥吓得手忙腳亂,慌忙叫趙順找來丞相李斯和中車府令趙高,自己跪倒在趙政的身旁嗚嗚地哭泣起來。
李斯與趙高趕到的時候,趙政的體溫已經快速的降了下來,全身變得非常冰冷。
“朕快不行了!”趙政微微地睜開眼睛,輕聲地安慰了胡亥幾聲,對到來的李斯、趙高說道。
“陛下千命百歲!”李斯、趙高等人驚慌失措地跪趴在地上,顫聲道。
趙政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人總是要死的!朕并不怕死,隻是這天下……”趙政欲言又止,但旋即又突然提高了嗓門,命道:“趙高,拿筆墨來!”
李斯、趙高還沉浸在悲痛中,着實被趙政這一嗓門給吓了一跳,這始皇帝至死還是那麽讓人畏懼。
“諾!”趙高驚魂未定,趕緊恭敬地應了一聲,忙着取來筆墨和帛書。
不知從那裏來的氣力,趙政鐵青着臉,從喉嚨裏吼出一字一句,“趙高,給朕記下:不孝兒扶蘇,你三番五次地反對朕,朕現在就要死了,如你所願了吧!你立即給朕滾回鹹陽來!”
說畢,趙政整個人癱軟在榻上,一行眼淚從他的左眼緩緩地流淌下來,口中喃喃道:“不孝兒,朕的帝國偉業就全靠你了!”
統一天下的十幾年裏,無論遇到多少困難險阻,即使受盡天下人的不解和痛恨,李斯、趙高都未曾見到始皇帝流過一滴眼淚,在他們的心中,趙政永遠是一個無情無義、無色無味的鐵血君王。
而今天的這一幕,多少讓他們有些意外,但卻也在情理之中,正所謂“鳥之将死,其鳴也哀”,更何況始皇帝一直深愛着長子扶蘇,深知扶蘇是所有兒女中最有孝心、最有才幹的,隻是扶蘇生性耿直不阿,常常當面頂撞他,一氣之下他才将扶蘇遣送到邊疆去,但更多的是希望扶蘇能夠多經曆一些磨練,改變性格的缺陷,今後繼承他的帝業,好好治理國家,讓天下永世天平。
“趙高,你在搞什麽,朕還沒死呢!快把诏書給朕拿過來。”趙政的一聲怒吼,打破了這悲情的一幕,可把趙高給吓壞了。
趙高慌忙将寫好的诏書拿到趙政面前,他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确定如實記載後,才放心地叮囑道,“趙高,蓋上玉玺,趕緊送往邊疆,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
“諾!微臣明白!”趙高恭恭敬敬道,并在趙政面前給诏書蓋上玉玺,将其封緘好。
趙政頓了頓,微阖的雙眼堅定地看着李斯,“李斯,你跟随朕多年,勞苦功高,是朕最信任的人。蘇兒就托付給你了,要好好輔助他。”
“陛下!微臣出生低賤,要不是往日陛下不嫌棄,哪有微臣的今天,微臣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賜。請陛下放心,微臣定當誓死輔佐扶蘇殿下!”李斯老淚縱橫。
聽了李斯的這一席話,趙政總算是放下心來了,但同時那最後一口氣力也就随風而去了。他神情有些恍惚地輕聲呼喚道,“亥兒!亥兒!”
“亥兒在這,亥兒在這。”胡亥早已哭成了淚人。
趙政緊緊抓住胡亥的手,“朕最疼愛的亥兒啊!不要怪朕沒有把帝位傳給你,你要好好扶助你大哥一起把帝國治理好啊!”
“孩兒謹記!孩兒謹記!”胡亥泣不成聲。
“那就好,那就好!”說着,趙政緊緊地閉上了雙眼。過了大半晌,趙政再也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像一塊巨石一般靜靜地躺着。
趙高長期在内府行走,可以說是精通醫術。李斯趕緊催促趙高上前看看。
趙高顫顫抖抖地将手指湊近趙政的鼻孔,猛然又縮回了手,吓得連退了幾步,露出一臉驚恐,“不好了,陛下,陛下,他……絕氣了!”
“父皇!父皇!”跪在地上的胡亥立即嚎啕大哭起來。
李斯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慌張地來回踱步,他最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趙政真的就這樣死去了,他身體變得越來越冰冷僵硬。這位充滿傳奇而又可怕的始皇帝就這樣靜靜地走了。其意志即是法律的男人,他隻要一皺眉就會令天下人心驚膽戰,一生氣就會使天下硝煙殺戮再起。
在其倔傲不羁的靈魂驅動下,他曾極力颠覆一切世俗,甚至與死亡展開一場決戰,然而卻死在追求永生的路上。現在,他就這樣辭别了,不顧及任何事物和任何人,如今靜靜地躺着,似乎是在等待什麽……
李斯慌不知所措,來回走了十幾遍,在與趙高細聲私語了一會後,才決定暫不發喪,速趕回鹹陽。
李斯急促地喘着大氣吩咐道:“陛下駕崩的消息暫時不能發布!所有人都不得對外亂說,否則一律賜死。”
“諾!”在場的趙高、趙順和趙韋輕輕地應了一聲。
李斯等人連夜偷偷将趙政的屍體擡上了安車,又擔心若有人發現那小童女已死,會對始皇帝的生死生疑,便也偷偷将小童女一起搬上了安車。
李斯還擔心趙政和小童女的屍體腐爛時會被人發現,便派人到附近購買了大批鮑魚,準備用鮑魚發出的腥味來掩蓋屍體腐爛時散發出來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