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不禁也有些迷惑起來。

“我就這裏下去吧。你送你同學去火車站吧。”戴維忽然說道。

不等我回答。他打開門。提着他的箱子下車。再向前走幾步。拉開一輛出租車的車門。坐進去。

戴維的身份對于我。就好像我的身份對于蘇蘇她們。不論是說黑還是白。都難以相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如果是假的。絕對是比我裝的更像。至少。從以前的蘇蘇的隻言片語裏面。我知道他沒有像我和她們那樣親密。

“這就是所謂的陰謀？”顧倩坐在我的車子後面。問我。

“陰謀讓你知道了。我是不是應該殺你滅口呢？”我問她。

顧倩自嘲的笑笑。轉頭看向窗外的城市。

“什麽時候再回來？”我看到紅燈跳成綠燈。戴維坐的那輛出租車已經向右拐掉。于是啓動我的寶馬。問她。

“不知道。也許是下周。”她說道。

“下周？”

“嗯。諾貝爾文學獎評委主席Maurice要來平海市。全國各的的出版商聞風而動。我又怎麽能在北京坐的住？”顧倩坦率的說道。

提到這個名字。我的腦袋又是一陣巨疼。

這次Maurice大駕光臨。位于平海市的安墨出版公司有着的天獨厚的優勢。當然也面臨着無比的壓力。而最關鍵的。是這個震驚世界出版業的女強人。是程思薇的母親。

我一邊開車。一邊看着這個還算平靜的周末早晨裏的城市。可以想象。在接下來的一周。這座以文化業立足的中型城市。将會因爲Maurice的出現而沸騰！

我們來到火車站。我把車子停在廣場旁邊。熄掉發動機。回頭對顧倩說道。“我送你進去吧。”

“不用了。”顧倩淡淡的拒絕我。提着她的箱子下車。

她細瘦的身子在茫茫的人海裏顯的特别柔弱。黑色的皮箱預告着她的再一次遠去。看她一步一步走遠。我想起大學畢業。我送她去火車站的場景。

我拉開車門。沖過去。幫她拖住箱子。

顧倩回頭看看我。也不說什麽。

我們就像是普通的暑假回家的學生。我幫她買票。送她進站台。在人群裏。我護着她。像是保護自己的女朋友。

“想通了。就來北京找我。”臨别的時候。她丢下一句。乘上火車。清秀的臉龐。輕柔的話語。依然還是未變。

我望着她。有一種沖動。想跟着她一起去北京。

“來北京找我。”兩年前。她也是這句話。

火車轟隆隆的開動。她的話還萦繞在我的耳邊。她就是這樣一個淡雅的女人。什麽都不說。讓時間來磨盡一切。

這是自信。還是深谙我的本性。知道我的歸宿在哪裏？

我回到火車站的廣場外面。看到車子的擋風玻璃上已經貼着一張黃色的停車罰單。隻能無奈的笑笑。

收起罰單。我沒有立刻回蘇蘇的公寓。而是開車去城東。我來到一個名爲“世紀花園”的小區。直接找到3号樓的502。

我按下門鈴。過來開門的是一個20多歲的女孩子。

她見到我。略微有些吃驚。再變的有些羞澀。回頭喊道。“爸。你公司的同事來找你了！”

“誰啊？”穿着拖鞋的吳總從房間裏走出來。問道。

他見到我。大爲驚喜。“你怎麽來了？”

“過來看看您。這些水果。不成敬意。”我把水果籃子放下。說道。

“進來坐。進來坐！”吳總特别客氣。招呼她女兒。“去泡點茶水過來！”

吳總的這套房子。當年花掉30多萬裝修。雖算不上奢華。倒也還算氣派。

“小玲快畢業了吧？”我問吳總。

“今年畢業。打算給她找個工作。”吳總轉頭看看她女兒。再問我。“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老公司那邊。現在情況怎麽樣？”

“新來的老闆叫趙平江。不是你當初以爲的那個。這人有點水平。所以也不至于把公司搞的很糟。吳總在新公司怎麽樣？”

“你說在新華書店是吧？暫時還不錯。我們主要負責江南的區的發行和流通。這邊的控制權在85%左右。華東出版集團要做起來。一定要站穩發行這塊。”

“梁哥哥。請喝茶。”這時候。吳總的女兒走過來。雙手遞給我一杯茶。她個子細細長長的。從小就受很好的教養。看上去很溫順。

“謝了。”我看看她。說道。

她臉色微微一紅。坐到她爸爸旁邊。吳總看看他的寶貝女兒。滿意的笑笑。

以前吳總還在安墨出版公司的時候。她女兒曾經來過公司幾次。我也見過。後來有一陣子。就是去年她放寒假的時候。吳總工作太忙。沒時間送她去學舞蹈。我就臨時充當幾天的司機。和她認識了。如今半年不見。又顯的有點生疏。

吳總器重我。固然是因爲我的能力。當然我也很清楚他私人的打算。隻可惜。我對這個小玲。确實還談不上什麽感覺。隻能辜負吳總的一片好意。

“你們最近出的那本新書。我買了。也看了。确實是好書。呵呵。也隻有程璐才能翻出這樣的水平。說起來。前段時間。我本來想回來看看。但是想到我已經調走。爲了避嫌。就沒有插手關于新書的事情。”吳總說道。

“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團也出了三套蘇拉卡爾的新書。你知道吧？”我問他。

“知道。第一本《戰場》。我買來看過了。還不錯。第二本《回歸》。昨天才出的。我昨天買了《MyWorld回來看。所以還沒來的及看他們的第二本。”吳總望着我。“就我自己的感覺來說。《Myorld要比《戰場》高一個檔次。是一部成熟的作品。”

我不由佩服吳總的鑒賞力。然而。并不是大多數的普通讀者能有這樣的眼光。對于他們來說。哪一本在市場上買的更火。哪一本就更好看。

說到這裏。吳總停頓一下。問我。“北京出版社這次的攻勢很猛。把蘇拉卡爾的三本小說當做年度的重磅新書。你們能招架的住？”

我笑笑。“這就是我爲什麽來找吳總您的原因。華東出版集團到現在還沒有發揮真正的功效。安墨出版單槍匹馬的作戰。當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我舉起茶杯。“他們來的是撒豆成兵。我們就來個天羅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