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破是一條老賭棍,适應環境的能力非常之強,跨進門眨了眨眼睛立即适應了屋裏的光線,隻見一張長方行的木桌旁,圍坐了七八個男女,正中一個臉上有刀疤、挺胸凸肚的大漢,雙手按住骰筒,斜眼瞪着對面一個身穿藕色長裙的身子豐滿女子,嘴裏不幹不淨地嚷道:“有錢的快壓,沒錢的滾他媽的蛋啊!”
唐破瞧這情形,大漢瞪着的那個女子,正是翠雲,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苟布力提到的那個翠雲?神筆郎嘟囔着說,你怎麽就知道她是苟布力的女人?
身着藕色長裙的女子,體态豐滿、胸高臀肥,一張紅紅的嘴唇肉感十足,與阮曉奇的嘴到有幾分相似。那女子央求壯漢道:“褚爺,您就再借一點給我,等我男人回來了,一定還你!”
“你男人?我呸,那個死漢奸,這個時候不知道被義勇軍幹掉沒有?”褚爺不削地譏笑道。
唐破已經可以肯定了,此女正是他要找的那個翠雲,天下漢奸雖多,但在黃石縣城裏叫翠雲的女子絕對不多,一般的正經人家的女孩子怎麽會取這樣的名字?
“不會的不會的,他。。。他隻是混碗飯吃,從來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他。。。他很快就會回來的!”翠雲說得有點慌亂。
“哼!”褚爺冷笑一聲,說道:“要是你的苟男人被人幹掉了,你拿什麽來還我?肉償嗎?”說完,一雙尿泡眼睛,放肆地在翠雲的身上掃來掃去,然後誇張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咕噜一聲滑下喉嚨,惹得其餘的人一起虐笑不已。
翠雲的臉上一紅,忍不住接連打了幾個哈欠,嗫嚅道:“我會還你錢的,會還你錢的!”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褚爺面前的錢堆,像一隻餓了三天的野狗看着一塊包裹很多肉的大棒子骨,流露出急迫、焦慮的神情。
唐破有些不明白了,苟布力跟着他的哥哥當鐵杆漢奸,手裏的權力很大,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用發愁,這也是那麽多人想當漢奸的簡單原因之一!但是,作爲苟布力的女人,她怎麽會來賭場裏,找眼前這個什麽諸爺借錢受這份屈辱?
褚爺不爲所動,咧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雙手用力搖動骰筒,對翠雲喝道:“快給老子滾出去,别他媽的帶來了晦氣,老子要是輸了錢一定拔了你的裙子!”他嚷了幾句,突然發現唐破站在在面前,眼皮翻了幾下:“朋友來賭錢的就坐下,看熱鬧的就給老子滾遠些!”
唐破和阮曉奇來城裏賭過兩次,黃石縣城這樣的小賭場多如牛毛,所以他和這個褚爺相互都不認識,像這樣粗糙粗俗粗野的莊家未曾見過。他本來是想進來賭幾把的,可是當他發現了翠雲之後就改變了主意。
唐破沖褚爺微微一笑,打了招呼,然後問翠雲道:“你的男人是不是叫苟布力!”
翠雲臉色憔悴,不知道唐破什麽來頭,點頭說是,自己的男人就是苟布力。
唐破不理她了,轉過頭問褚爺,說翠雲欠你多少錢?
褚爺好奇地看着唐破,說你是她的什麽人,難道你想幫她還錢?小子我告訴你,這趟渾水你最好别跳進來,你知道這**什麽人嗎?一是漢奸的家屬二是**鬼,你沾染上了對你沒好處!
神筆也小聲問道:“親愛的主人,你愛上了這個大波妹子嗎?”
唐破埋頭低聲對神筆怒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人格甚至人肉,但是不能侮辱我的眼光我的審美标準!”
神筆咯咯一笑:“那就好!用英雄救美應該可以吧?”
唐破不理它,擡起頭來鎮定地說道:“褚爺,她欠你多少錢?”
褚爺搖搖頭,歎息一聲,說她吸食**又不敢告訴自己的男人,在我這裏前前後後借了整個八個大洋,老子讓她用身體來抵債她卻百般不願意,她媽的以爲老子願意享用漢奸的洗碗水嗎?
唐破自己不是一個高尚的人,但也看不慣這個什麽諸爺說話毫無遮攔越說越下流,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說道:“褚爺,我和你賭幾把,如果我赢了的話她欠你的錢一筆勾銷,我輸了這些錢都是你的!”說完将苟布力交給他的那個袋子裏的東西全部倒在桌子上,大概有十七、八個大洋和一條小黃魚,這根小小的金條唐破先前也沒有發現,此時混在一對袁大頭中間非常耀眼!
褚爺的眼珠頓時一亮,爽快地答應了,說好,你想玩什麽?
唐破指着他手的骰筒,說客随主便,我們就玩這個!然後佯裝打量屋裏的環境,悄悄掏出神筆郎,在虛空裏挽了幾個圈,一副可以透視的眼鏡落在他的手裏!
對于眼鏡能不能透視他沒多大的把握,但是畫眼鏡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兩個圓圈一橫杠在配上兩條細腿便是小孩子都會!身上的這些财寶都是苟漢奸的,即便眼鏡不靈輸光了也不用太心痛!
翠雲一聲驚呼,顫聲說道:“這位兄弟,你。。。你不用爲我冒這個險!”她心想這個兄弟是一番好意,既然想幫自己一把,何不拿出十幾個大洋出來什麽問題都解決了,根本犯不上再用另一根金條去冒險!可是,她的這話如何說得出口?
長桌上另外幾個賭徒,看見唐破倒了這麽多錢出來,準備與莊家豪賭一場,都紛紛往兩邊擠過去,給唐破讓了一個位置出來。
唐破也不客氣,帶上眼鏡之後坐在褚爺的對面,直視着諸爺一雙大手之中的竹筒,說道:“開始吧!”
褚爺臉上的傷疤牽動了一下,表情有些猙獰,貪婪的目光在唐破面前的那一堆光洋、金條上溜了幾眼,雙手抓起竹筒嘩嘩嘩地搖了起來,骰子在旋轉力道的帶引下,在竹筒的内壁碰撞、轉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碰!”褚爺将竹筒扣在桌面上,說道:“來吧?”
“猜單雙、大小還是點數?”唐破先把規矩叫好,免得對方耍賴。
諸爺當年跟随奉天的一位高人學過幾天,對自己搖骰子的手段十分自信:“兄弟,你是客人,随便你挑!”
唐破點點頭,他兩世爲人均熱愛賭博事業,然而賭運一直不佳,幾乎是逢賭必輸,現在他有利器在手,一定要把在賭場失去的信心榮譽面子裏子等等諸多東西找回來,金錢的輸赢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唐破吸了一口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往褚爺手邊的竹筒看了過去,剛看了一眼,渾身冰涼如同掉進了萬丈冰庫,這眼鏡怎麽不靈看不穿竹筒内的骰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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