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的菜來了!”還是剛才的侍者,端來了濃汁牛肉土豆,然後提來一個冰桶,斜放着一瓶洋酒估計就是那什麽傑克丹尼了,開啓瓶蓋後給唐破倒了半杯,輕輕點頭說先生慢用,然後像一隻貓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唐破的内心裏,像是一壺滾燙的開水沸騰不止而且心慌意亂!當初依山村被鬼子屠村,龐貝勉強留了口氣将保護抗日基金的任務交給了唐破,而他的心思放在誰是龐貝口中的叛徒上面,卻把這事兒給耽誤下來在黃石縣城瞎晃蕩!如今,這件他幾乎忘記的大事情,無意中發現有這麽多的人在打主意,頓時平靜不下來了,他雖然胸無大志沉湎于賭博和對女人身體的幻想之中,但畢竟血管裏流淌着中國人的血液,此時此刻,一顆中國人的責任心在血液裏被燙熱了,他不能佯裝不知道,他要有所作爲,完成龐貝的遺願!可是,他毫無線索,對葛斬虜一無所知,唯一隻知道是與葛斬虜的聯絡暗号,可是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葛破虜不老老實實在奉天呆着,居然‘找上門來’到了黃石縣城!
葛斬虜到黃石縣城無疑是來找龐貝的,但他知道龐貝已經死了嗎?知道有自己這号人存在嗎?茫茫人海,又該到哪裏去找他呢?
他喝了一口與馬尿沒啥區别的傑克丹尼,感覺味道比之黃石燒差遠了,酸酸的像是過期了的醋,既沒口感也沒快感,不知道那些洋人什麽品位!至于那盤狗食一樣的濃汁土豆牛肉,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并不是他吃了早飯吃不下去,而是對俄國人的惡劣口味十分不削,一股濃烈的洋蔥氣息破壞了他所有的嗅覺和食欲。
正在這時,右邊傳來一陣喧鬧吵雜,側眼一看,湧進來一群身纏黑綢斜背盒子炮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拳頭苟布紳手下的保安隊,這時苟布紳不在其中,估計他照顧撿了一條命歸來的兄弟苟布力去了,沒空出來吃喝應酬。
這群保安隊的便衣,依仗占領軍日本人的威勢狐假虎威,在黃石縣城橫沖直撞,來到‘歐陸風情’這樣的高級場所,呼酒喊菜高聲喧嘩旁若無人,引起在場所有食客側目相視,但看清楚了他們的身份之後,都趕緊埋頭吃飯,不願意去招惹這些粗魯沒教養沒見識的家夥!
唐破暗暗好笑,這些便衣大多數都是本地的地痞liu氓,從小到大就是在路邊蒼蠅飯館吆五喝六慣了,哪裏見識過這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地方!他頓時想起了一句十分惡俗的話,無知者無懼!
便衣們将桌椅撞得乒乒乓乓,好容易坐下來,叫了侍者(他們口中依然叫店小二)過來,點了肉絲肉片紅燒豬肚等下酒下飯的傳統菜肴,最後還要了三五斤黃石燒!
接待他們的侍者正是剛才爲唐破服務的那位,他一臉的苦笑和無奈,先前還認爲唐破是個衣冠楚楚但一定是發了橫财的土包子或者暴發戶,現在才知道什麽叫粗俗惡俗!他苦笑說對這群無法無天的便衣說,本店沒有你們點的酒菜,能不能換一換?
便衣隊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其中一個骨骼粗壯高大的便衣猛地站了起來,一隻腳踏在椅子上,伸出右手叉開五指怒喝:“沒有?老子吃遍黃石縣城的大小飯館,還沒聽說沒這菜的?沒菜你開什麽館子?**的是不是不想開門做生意了?”
侍者哪裏惹得起這群活閻王,無奈地點點頭,說你們稍等,我這就去籌備,肚子卻是一頓臭罵,沒文化沒素質沒見識的一群狗東西,把這裏當成了路邊飯館,如此高檔的地方你們居然喝黃石燒,丢死你們的先人了!他雖然看不起這群軟骨頭的漢奸,但又不得不報告經理,讓後廚的人趕緊去附近的飯館給這些家夥購買他們點的酒菜,先應付過去再說!隻是這樣一來,在‘歐陸風情’裏吃豬肚和黃石燒的先列開了,檔次不知道被降低了多少。
大飯店自由大飯店的速度,不多會兒的功夫,便衣們要的酒菜居然采買停當備齊上桌了!七八個便衣早等得不耐煩了,夾菜倒酒又是一番喧鬧景象,終于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衆人吃喝了一氣總算是消停下來,開始不緊不慢地說起話來。
唐破根據他們說話、倒酒的情形,看得出來他們之中一個沒頭發沒眉毛沒胡子的家夥,臉上一團烏青,不知道是胎記還是喝多了馬尿給摔的!他是這群人中的領頭,别的人都叫他熊二哥,估計是苟布紳的副手,也就是保安隊的副隊長。
熊隊長喝了半碗黃石燒後,突然把筷子一扔,罵道:“他奶奶的日本人,自己是蠢貨出城剿匪吃了大虧,卻把一口惡氣發洩在我們身上!他媽的,還把我們當人看嘛?”
“就是,這些小日本鬼子不仰仗我們,還不是他嗎的一群瞎子!”幫腔的正是剛才對侍者發火的那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大塊頭。真是可惜了他爹娘生下他這一生的好肉,做什麽不好偏偏去當漢奸!
唐破暗暗一驚,聽他們的意思,說的是日本人出城追趕蘇紅鞋蘇姐姐的匪軍吃了大虧,難不成自己瞎畫的那座八陣圖起了作用?
果然,熊副隊長身邊一個酒糟鼻子沒門牙的便衣,将盒子炮往身後拉了一下,說道:“木樁說的沒錯,鬼子們成天隻知道瞎咋呼,聽說他們昨天在城外的小山包上,遇上了土匪們擺的什麽八卦陣,便傻不拉幾沒辦法了!要是他們客氣一些,讓熊二哥帶隊,區區八卦陣算個鳥!”
“呸!汪精精,你小子不動就别說,什麽八卦陣?剛才熊而過不是說了嗎,鬼子們遇上的那是八陣圖!”木樁聽汪精精叫他的綽号心裏不滿,抓住他的漏洞反擊。
“八卦陣和八陣圖有區别嗎?”汪精精并不示弱,鼻頭哄得快要滴出血來。
“行了行了!你們他媽的不說話嘴巴會發臭嗎?”熊副隊長側眼瞟了飯店裏别的吃客,發現自己一夥人鬧嚷嚷的好像有點沒面子,揮了揮手制止了手下人的争執。而且,他剛才被本城日軍最高指揮官路邊中隊長叫去,發了一通脾氣說那些土匪狡猾狡猾的,你們這些保安隊都是吃幹飯的嗎?怎麽沒在城裏發現圖覅頭子蘇紅鞋?而且那個路邊大尉,還是半個中國通,根據騎兵小隊長龜田的描述,說土匪們怎麽對八卦陣那麽熟悉?
熊副隊長不知道是吃錯了哪副藥,居然在路邊面前賣弄,說路邊太君,那不是八卦陣,而是八陣圖,接着臉上立即挨了幾下日本拳頭,留下烏青的記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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