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媚倒酒的時候唐破才發現,花無媚在桌上擺了三個酒杯,她的面前也有一個小小的陶瓷杯兒。她先給爺爺和唐破滿上之後,自己也滿滿倒了一杯,雙手捧着酒杯,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爺爺等他發話。
花秃筆舞文弄墨屋裏的光線自然充足,唐破看見花妩媚十指纖纖晶瑩如玉,想不出來這雙手煮飯洗衣幹的盡是粗笨活路,怎麽會如此柔嫩好看呢?對美好的事物人人都有觀賞、贊美之心,唐破則是用咕噜地吞了一大口口水的方式來表達對花無媚纖手的由衷贊歎!
唐破号稱唐破罐子,是對他賭徒酒徒的‘美稱’,但其實對他有些誤解。他賭起來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加上賭技不高賭運不佳,常常身無分文,這才是唐破罐子的真實诠釋!至于說到酒上,那完全就不對路了,他雖然喜好喝一點但酒量卻極其有限,三杯兩杯下肚就有可能胡言亂語滿地亂爬,對酒的好壞更是區别不出來。
花秃筆從黑龍江帶過來準備今後花無媚出嫁才開的酒,喝在唐破的嘴裏,與本地的黃石燒沒多大區别,一樣的辣口殺喉,吞下一口酒與吞下一把鋒利的刀子沒多大區别!
唐破喝了一杯之後,隻見花秃筆滿面紅光眼神淩厲,像一管沾滿了濃墨的狼毫,見誰都像一張宣紙,積蓄滿腹的筆鋒,隻等胸高腹脹的時候立即揮毫作畫!花無媚雪白的臉上,升起兩抹紅暈,與眉心中的那顆小紅痣遙相輝映,更是嬌羞可人美不勝收!
世間的下酒之物不過食、色,食次之,色當頭!食物的種類繁多,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有腿的帶翅膀的,煎炸烹煮之後,都是爽口的下酒菜!而色,也根據各自的性情、取向,也分幾等幾類,大自然有春夏秋冬、風雨雷電、繁花雜樹等等都是不俗的下酒之物,但最高境界的卻是男色女色!好男風的人,以男色爲頂級下酒之物,好女se的人,正如此時的唐破,看一眼絕色女子,喝一大口美酒,人生之得意莫過于此!
然而,好酒好菜入口爽滑,容易下肚,也很容易上頭!唐破酒量不高三杯老窖喝下去,頓時頭暈腦脹神智恍惚,眼前的花無媚和師父花秃筆都變成了三個兩個的重影,無論是花無媚的花容月貌還是花秃筆溝壑縱橫的一臉滄桑,在唐破的眼中都是一個樣——模糊!
唐破勉強吸了一口氣,努力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暗想糟糕之極,剛才隻顧貪看花無媚的絕世容光,不小心居然喝了整整三杯陳年佳釀,别再次鬧出什麽洋相來,那就唐突佳人了!上次拜師時喝多了對着花無媚磕頭的心裏陰影還沒有完全散去!
唐破頭大如鬥,渾身酸軟無力,好在大部分酒還在肚子裏沒有散發,有幾分理智和清醒,但花無媚和他爺爺二人說話的内容已經聽不明白了,不知道他們是在嘲笑自己的醉态還是談論别的事情,但已經不重要了,随他們說去吧,他此時的狀态,便是來幾個阮曉奇的美女——燕子一樣健壯肥實的人物,把他剝光辦了,他也無力反抗!
唐破眼前一排朦胧,眼皮似合似閉,酒意慢慢襲上來,他忍不住就要睡去!就在這時,眼前突然浮現一張清晰的面孔,那張面孔一臉的病容愁容,悲切、無助地看着唐破:“破兒,這些天你去哪裏了怎麽老不見你的人呢?你好狠的心啊,把你媽媽忘了嗎?”
唐破渾身一個激靈,仔細一看說話的那人,她一身普通裝束,神情憔悴,但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愛憐遠遠多于責怪,這不是他在穿越之前生活在大江市的媽媽嗎?
唐破之所以來到現在這個世界,完全是因爲他原來的世界裏,老媽得了癌症無錢做手術,翻箱倒櫃找出了家裏最後一筆錢——一千大洋,準備去賭場翻本給老媽籌夠治病的費用,誰知道卻輸得精光,沒臉見老媽,氣急之下縱身跳進了大江,後來才有際遇得到無所不能的神筆,以及穿越到抗戰時期的東北撿回一條性命!
穿越之後附身在一個同樣叫唐破外号也叫唐破罐子賭運依然不佳的人身上,在短短的不到十天的時間裏,接連不斷發生了每一樁都是重大事件的事情,就把對老媽的思念、内疚等等暫時擱了下來!
此時喝了幾杯陳年老酒,卻把肚子裏的陳年念頭也勾了出來!唐破一見老媽蒼老、憔悴的面容,眨巴了幾下眼睛,頓時悲從中來,眼淚就留了下來,飲泣道:“媽媽,我沒有忘,我沒有忘,我隻是沒辦法啊!”
花無媚與花秃筆相視一眼,滿臉都是錯愕的神情,這小子怎麽回事?喝幾口酒後呼天搶地叫爹叫娘,想起了什麽傷心是嗎?
花無媚站起來将唐破的雙手握住,關切地問道:“破哥哥,你這是怎麽啦?你娘出事了嗎?”
唐破被花無媚溫熱的小手一握,眼前老媽的影像也消失了,這才響起剛才看見的都是幻想!但是,這也喚起了他心底對老媽的關切思念之情,眼淚流得像小河一樣連綿不絕,哽咽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花秃筆對花無媚使了眼色,讓她把唐破扶回他的房裏去。花無媚點點頭,費了老大的勁出了一身香汗,好容易把唐破半拖半扶地弄回他的房裏,問他要不要喝水,唐破卻十分生硬地拒絕了,并說他自己想一個人呆會兒。
花無媚把他扶在床上躺好了,幽幽地看了他幾眼,歎了口氣,悄悄掩上門走了。
唐破等花無媚出去了,掙紮着爬起來,把神筆掏出來放在枕頭上,歪歪扭扭地磕了幾個頭,說我最親愛的神筆郎,你一定得幫我一個忙!
神筆郎與他心意相通,知道他心中所想,有些爲難地說道:“我。。。我實在是沒那個能力幫你穿越回去!”
唐破開始想神筆郎居然有如此大本領,把自己穿越回去,利用神筆的神奇法力,弄十幾萬應該不是問題,給老媽做手術也就解決了!誰知道神筆郎卻說沒辦法,一口氣頓時洩了,一歪身子又躺了下去,嘴裏兀自念叨:“想什麽你就能畫什麽,你卻幫不了我,我拿你有什麽用?”
神筆郎知道唐破喝多了,而且也是出于對他媽媽的一片孝心,也不與他計較,筆肚子裏卻在飛速旋轉,想一個什麽法子出來幫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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