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布紳在幾個女人之間,就像黑心老闆蒸的包子裏隐約可見的一小條肉絲,好在聲音洪亮,唐破很容易就發現了他。
在香氣撲鼻肉氣熏人的環境之中,唐破居然有些膽怯了,身旁盡管有渾身肥肉渾身匪氣的彪悍褚小飛壓陣,仍然感到有些心虛,當看見苟布紳殷勤地招呼他,第一次感到身爲漢奸的他有一絲親切感,立即迎了上去。
苟布紳掙脫了身邊幾個女子的勾搭,熱情地伸出一雙狗爪子似的手抓住唐破的手搖了幾下,說破兄弟我介紹你認識一下,這位姐姐叫金不換,爲人豪爽仗義、看重的是情義輕的卻是金錢,是這七十二樂坊的老闆!苟布紳說的是泰山壓頂一般側靠在他身上的一個渾身是肉的女子。然後對唐破身邊的褚小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意思是你是唐破的朋友,我們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褚小飛輕輕‘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将頭掉向了遠處。
唐破肚子裏暗暗好笑,ji院的老闆名叫金不換,重義輕财,那你們喝西北風啊?
金不換見了唐破之後,從頭到腳都在笑,因爲她一笑渾身的肥肉都在抖動,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難道她的前世是駱駝?唯一不同的是背上的駝峰,轉移到了胸前,不然人世間怎麽會有如此大的一對豪峰?
金不換笑道:“苟隊長專門點了我們的花魁,說等待一位珍貴的客人,原來是兄弟你?兄弟一表人才、風流倜傥,一看就是奉天城哪家的公子,我們黃石縣城可沒見過公子這樣的風流人物,難怪苟隊長會費如此心思!”她身邊身後環繞在苟布紳四周的幾個妖豔女子,一起吃吃笑了起來,個個眼裏桃花點點,胸前乳光閃耀,她們好久沒見到唐破這樣既耐看又年輕的顧客了!
看見胖子無論男女,唐破的安全指數直線上升,見了歡喜佛一樣的金老闆,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平靜下來,笑道:“金老闆真會開玩笑,我哪裏是什麽奉天城的公子少爺,我不過是一個鄉村二流子而已,讓你見笑了!”
“嘻嘻嘻,呵呵呵!”金不換和其餘的女子以及苟布紳,一起大笑起來,都認爲唐破天性幽默,是個十分湊趣的人!
唐破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像是一屁股坐在蹲了青蛙的凳子上青蛙發出咕咕的慘叫聲,回頭一看,隻見三角眼和秃子正大口大口地吞着口水,目光像一把一把的小刀,在屋裏的女子身上劃來劃去,恨不得生吞活剝地吃下去幾個才解恨!
苟布紳的臉皮一下繃緊了,罵了句沒出息的東西,然後用手肘撞了撞金不換。金老闆是個明白人,側頭叫道:“小紅小翠?”
她身邊的小紅小翠正癡癡地看着唐破,完全沒聽見老闆的話,直到金不換在她們的頭上敲了幾下才明白過來,但當她們明白要去陪伴三角眼和秃子時,一張臉頓時變得很難看,這兩個高不像馬桶矮不像冬瓜的人,怎麽能和衣冠楚楚俊雅風流的唐破相比呢?
秃子和三角眼尴尬地看着苟布紳,眼光仍然不停地在小紅小翠的胸前瞄來瞄去。
金不換怒道:“你們這兩個該死的東西,沒見他們是苟隊長的部下嗎?”
金不換發火了,小紅小翠這才極不情願委委屈屈地看了唐破幾眼,遲遲疑疑地上前站在秃子和三角眼的身邊。
苟布紳哈哈一笑,拉着唐破的手往樓上走去,小聲問褚小飛道:“要不要給你選一個?”
褚小飛‘哼’了一聲,一句話也不說,緊緊跟在唐破的身後。
金不換等唐破等人上了樓梯,走上二樓後伸出一隻熊掌也似的手,在苟布紳的屁股上扭了一把,眼睛卻将唐破從頭到腳刮了一遍,笑意盎然地說苟隊長你們慢慢玩,對唐破抛了個媚眼,一扭一扭地走了。
唐破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跟在苟布紳身後,走進了二樓左側的一間房屋,進門之後看見屋裏的陳設卻有些失望。他猜測這應該就是七十二樂坊的花魁,也是黃石三頭之一枕頭的接客之地,原以爲以她響亮的名頭遠播的豔名,屋裏應該布置得像皇帝住的地方,裝潢考究、家具豪華,但是躍入眼簾的,卻隻是一張八仙桌四把高背椅子,遠處一張寬闊的大床,除此之外再無别的東西。四周的牆壁一片雪白,光秃秃地不染一塵,晃眼一看以爲走進了素潔的尼姑禅房!
唐破訝異之間,款款坐在一把椅子上的一個白衣女子,緩緩站了起來,對唐破等三人略略點頭、嫣然一笑,算是對客人打招呼了,然後又緩緩坐了下去!
這是什麽情況?大名鼎鼎的枕頭,就是這樣待客的?若非白衣女子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頭漆黑柔滑的長發斜垂在肩上顯得風姿卓越,唐破會失望得想哭!
看來苟布紳是這裏的常客,對枕頭的性情十分熟悉,反客爲主地将唐破拉在白衣女子的身邊坐下,自己坐在另一側,然後将剩下的一個座位留給了褚小飛。
苟布紳笑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蘇姑娘,這是唐破和褚爺,你們認識認識!”
原來枕頭姓蘇,與蘇紅鞋一個姓,她們二人都是美人,長得好看,枕頭卻要年輕得多仿佛二十一、二歲,性子與蘇紅鞋蘇姐姐也有很大的區别!唐破見蘇姑娘對自己等人的到來淺笑嫣然不溫不火,但就是不說話,讓唐破以爲是個啞巴枕頭!
桌上擺了四副杯筷,正中擺了幾盤菜肴,一盤唐破沒見過的水果,一盤唐破不認識的點心,一盤唐破連氣味都沒聞過的肉幹,但當他的目光滑向地四個盤子的時候,驚得差點叫了出來,隻見那個四方形的盤子,疊放着十幾片外圓中空的肉類,赫然正是驢頭肉!
這。。。這樣的場合,怎麽能夠有如此低級下流的東西出場呢?唐破看了看笑容燦爛的苟布紳、微笑不語的蘇姑娘,念頭一轉,頓時豁然開朗,這樣的地方怎麽就不能出現驢頭呢?況且,今天驢頭、拳頭以及枕頭,三頭聚會正是應景有務時啊,看來這次宴會,本該叫做三頭聚會,但蘇姑娘如此人物,應該叫做三星相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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