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峰沒想到唐破說話直截了當,一時語塞,竟然無語繼續,還是沈嶽要靈活一些,接過話頭,說破兄弟你肯定是誤解了,第一我們相幫你救朋友并不貪圖你的回報隻是看重你豪爽仗義的爲人,第二,我們現在還沒有一個可行的辦法,來找你就是商議對策的。
“你哄大頭鬼差不多?”唐破暗暗好笑,你們二人表面彬彬有禮對我客客氣氣,但暗地裏卻像是懷裏裝滿了鈔票、尋花問柳的嫖客,一肚子的下流主意!我又是什麽豪爽仗義的人了,怎麽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腦子飛速旋轉,此時和他們說什麽都會落入他們事先設置好的陷阱或者圈套,看來隻有另辟蹊徑,于是話頭一轉,說道:“你們有錢嗎?”
“什麽?”沈嶽不知道唐破什麽意思,毛峰更是莫名其妙。
唐破見自己用奇兵起了作用,頓時大喜,軍統好大的名氣,看來也不過如此,當真有些浪得虛名,繼續說道:“兄弟我現在手頭有點緊,能借點錢給我花花嗎?”
還是沈嶽反應快捷,爽朗地一笑,龜兒子到會敲竹杠,要錢還不簡單,說嘛你要好多?
唐破後世在野雞大學上學,有四川籍的同學,對川話裏大量稀奇古怪的俚語、形容詞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龜兒子并不是罵你是烏龜的兒子,隻不過是一句口頭禅,感歎詞、前置後綴等等副詞虛詞,并不特指什麽,也沒有特别的含義,于是笑眯眯地伸出了五個指頭,在沈、毛二人眼前晃了晃。
毛峰哈哈一笑,從西裝裏掏出一個錢夾,取了一疊鈔票,說這些足有三千塊,夠你花了吧?
唐破接過那一疊法币,說雖然不夠但也能勉強對付了,我拿這些錢不是去逛窯子喝大酒,而是打探消息,你們别以爲我是一個貪婪無恥的人!一邊說一邊把錢裝進了自己的衣袋。
“不會不會!”毛鋒打了個哈哈,我們都知道兄弟不是那樣的人,如果錢不夠你隻管開口就行了!沈嶽在一旁配合說你隻管花就是了,錢不是問題!
唐破一怔,他對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完全不了解,但曆史書上都說是極端腐敗,聚斂了大量的民脂民膏,你們軍統深得蔣光頭的器重,撥款方面自然大方之極,反正你們的錢财來得容易也是不義之财,何不讓我幫你們花差花差?
于是搖頭晃腦地說:“既然你們如此仗義,那我也就給你們面子,我獅子大開口不會介意吧?”
“你說你說!”毛峰攤開手掌。
唐破說你們知道我不講究吃穿,個人用度花銷其實不大,但爲了探聽蘇紅鞋他們關押地點、買通看守等等細節,一點小錢是辦不來的,況且這幾天我接觸到了一個關鍵人物,隻要鈔票足夠,他一定能幫上大忙!他扯出蘇紅鞋,知道沈、毛二人一定會大感興趣,拿點錢出來自然也不會心痛懷疑自己别有用心。
“是苟布紳嗎?”沈嶽一語中的,說苟布紳那個龜兒子,現在死了兄弟,肯定會和日本人搞毛,如果把他争取過來,對我們十分有利!隻是他那個爛蝦子,對我們根本不賣賬,沒機會接近他!聽說兄弟你這幾天和他走得很近,你看看能不能把他拉過來,花多少錢都值得!說完,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放在唐破的面前,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數目不少。
唐破聽了大洋相互撞擊的清脆悅耳的聲音,比什麽都愉快,把錢袋收了過來,說你們猜錯了,我說的那人并不是苟布紳,此人與日軍更加接近,與路邊大尉的關系也非常的好,隻有一個缺點——愛錢,而且知道每一份情報在世面上的價值,他隻談錢不講感情,所以他的收費雖然高了些,但情報卻絕對有效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心裏暗暗駭異,這兩個軍統的人,卻是厲害,不僅知道了我和苟布紳的關系,而且這麽快就得知了苟布力死亡的消息,他們不是神仙,而是妖孽了!對付他們隻有用非常手段,于是杜撰出一個貪錢的人出來。
“哦?有這樣的人?他是誰?”毛峰大感吃驚,他們的情報工作做得極細緻,對黃石縣城的日軍、僞軍所有的高級低級人員無不了然于胸,怎麽不知道唐破說的這号人呢?
唐破故作神秘地一笑,這個問題不能深究下去,自己在黃石縣城想要落腳需要不少的錢,現在鈔票到手了,便話鋒一變:“你們的傳教士朋友呢?”
“教士?”沈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說的是傑克和皮特,他們在教堂裏呢!肚子暗暗納罕,這小子到底在盤算什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把我的腦袋都腦殼都搞糊塗了,将目光投向毛峰,毛峰卻茫然地搖了搖頭。
唐破哈哈一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手扶着桌子,說兄弟不勝酒力,今天就這樣吧,一旦我打聽到了确切消息,一定通知你們,咱們一同努力把蘇紅鞋他們救出來,說吧便往門外走去。
毛峰和沈嶽相顧愕然,心裏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偏偏又無力拒絕,隻得小聲在唐破身後追問,你知道如何聯絡我們嗎?
唐破回過頭來哈哈大笑,不用我聯絡你們,你們自然會找到我的!況且,他有意停頓下來,然後才說,我能夠找到傑克和皮特他們,黃石縣城隻有一座教堂,我估計他們對營救蘇紅鞋也有極大的興趣!
沈、毛二人不好強留唐破,隻得打哈哈,說對對對,傑克他們确實有意相助!
唐破與沈、毛二人大談‘活動經費’的時候,貝筆吃飽了驢頭,乖乖地卷縮在親爹的懷裏,大緻明白親爹與人唠叨了半天是爲了下一頓還有這‘圈圈’肉吃,便用乖乖的眼神一會兒看看親爹一會兒看看沈、毛二人,哼也不哼一聲,擔心冒然發聲會影響了這單大生意。
沈、毛二人太過專注于唐破,居然忽略了一身雪白的貝筆,始終沒看過它一眼!不過貝筆也不在乎,它在乎的是桌上的外圓中空的肉片!
唐破抱了貝筆大步離開了吊腳樓,琢磨蘇紅鞋他們怎麽會與那一億抗日基金有關聯,不然軍統和美國人怎麽會仗義援手,相助一個小小的匪首?
神筆郎對唐破剛才的表現,有些不滿,說不要臉,見過喜歡錢的,沒見過你這樣不擇手段斂财的家夥!
唐破有些發怒了,說你知道什麽,作爲你的主人身上沒幾個錢傍身多沒面子,況且你的主人被人看不起,你就風光嗎?而且,沈、毛二人的錢财也不是他們的血汗錢,都是民脂民膏,我幫他們用一點有什麽過錯?
神筆郎頓時語塞,說你總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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