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劍舉長空,跨下盡生風。
頑敵無處遁,四周鬼神驚。
就在皮均山套了馬車,拉着兒子和張軍武,行走在通往嶽父張知凡家的官道上時,隻見對面跑來了一個極其慌張的中年漢子。
‘大姑父,你看對面來個人!’張軍武趕着馬車,他想讓長輩多休息休息,此時皮均山和皮耀祖都平躺在馬車的車闆上,上頭還蓋了兩床棉被。
皮均山并沒有起身來看,隻是微合着雙目,看了看蔚藍色的天空,今天天氣很好,可說得上是白雲朵朵,象是漫天的棉花糖。
‘還真的哎,爹,你快起來看看哪,那人跑過來了!’皮耀祖出于好奇,翻身來看,隻見不遠處迎面快跑過來的那個漢子穿得很是體面,寬大的長袍用手托着,還不斷地往回頭看,由于官道的兩邊全都是陡峭的下坡路,坡下全都是大石子,他是一邊回頭,一邊往前跑,連頭上的氈帽被風吹掉了,也沒來得及去撿。
皮均山也翻過了身體,看着來人,待到離近有二三十米處,方才看清,此人正是鎮裏米鋪的掌櫃郝大才,看其慌慌張張的樣子,象是急不擇路,也就用手碰了碰張軍武,讓其把馬車停下。
‘叭叭!’兩聲槍響,郝大才應聲倒地,随後遠處急奔過來了一隊騎兵,領頭的軍官跳下了馬背,來到死者的身邊,從内衣兜裏掏出了什麽,之後把東西揣在了身上,又跳上了駿馬。
前後也就是幾十秒的時間,坐在馬車上的皮均山吓得是體如篩糠,低低地趴在了馬車的車闆上。
皮耀祖膽子要比父親大上一些,他是半坐在馬車車闆上的。
‘你們憑什麽開槍打人!’張軍武手持着馬鞭,走到了死者的近前,他擡頭看着那名‘東北軍’軍官。
‘憑什麽?給叛軍報信,支持反動蒙匪,他的罪大了,對了小子,你認識他啊?’
‘不認識!’張軍武在家裏從不買米,當然不可能認識這米鋪的老闆了。
騎在馬背上的軍官,看了看張軍武,沖着身邊同樣是騎馬的軍官說道,‘這小子塊頭挺大呀,膽也挺大,是個當兵的好材料啊!’
‘好象有點缺心眼吧!’
‘你才缺心眼呢!’張軍武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來了。
‘哎,跟我走吧,想當兵不,看着沒有,清一色的騎兵!’騎馬的軍官顯然是看上張軍武了,用手裏的馬鞭沖他指了指後,又拍了拍自已戰馬的馬背鬃毛。
對于雙方的對話,皮均山聽得是清清楚楚,事到如今,他鼓起了勇氣,不得不挺身而出了,隻見他從馬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子着裝,小跑地來到了騎馬軍官的馬前。
見張軍武沒有再說話,那騎馬軍官又補了一句,‘哎,小子,我問你呢,願不願意跟我去當兵啊,你趕你那騾子有啥意思呀,看着沒有,純種的東洋馬,怎麽樣?跟我走吧!’
皮均山很怕張軍武說錯話,他拉了一把張軍武後,又把自已頭上的氈帽脫了下來,裝作很是恭敬的樣子,向騎馬軍官行了一個點頭禮。
‘長官,你說他呀,去不了了,明年就要去‘講武堂’了,關系都找好了!’
騎馬軍官以爲皮均山是用大話唬自已,很不高興地說道,‘你是他什麽人哪?’
‘我是他姑夫,東北軍裏的孫顯聲,孫團長,是我妹夫,我們倆是‘一擔挑兒’!’
‘孫團長?哪的孫團長,我不認識!’
‘A城駐防‘北大營’的孫顯聲啊,他去年剛提的團長!’
騎馬軍官隻是個‘上尉’,他看了看身旁的另一個軍官,‘你認識不?’
‘好象聽說過!人沒見過面!’
‘哦,那算了,我也不難爲你們了,對了你是幹什麽的呀?’對于軍屬,騎馬軍官顯然還是有些顧及的。
‘我們就是後頭那個村的,去我老丈人家,就在前頭!’
‘既然是本地人,這馬前的‘死倒兒’,你是認識的了?’
‘認識,認識,是鎮裏的郝掌櫃。’
騎馬軍官從兜裏掏出了一塊大洋,用手掂了掂道,‘那好,我麻煩你個事啊,正好你有車,你去你老丈人家也不是一會兩會的,你先把這死倒兒給他們家送去好吧,這是車錢!’說完,騎馬軍官把手中的大洋向皮均山擲去,由于速度較快,皮均山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打在了他的臉上,立馬臉上産生了一塊紅色的印迹,皮均山臉上是紅辣辣的疼。
從地上撿起了大洋,皮均山還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塵,之後點頭稱是,‘既然是長官吩咐了,我立馬照辦,先去鎮上,先去鎮上,哎,你也别在車上坐着了,過來吧,和你表哥把人先擡上車!’皮均山向皮耀祖揮了揮手,大聲喊叫着。
‘黝--喝!’一聲長嘯!騎馬軍官帶領着手下的馬隊是疾馳而過,馬蹄間卷起的石子,打在皮均山,皮耀祖他們的身上很疼,可兩人都不敢作聲,任憑着騎兵們從身邊經過。
‘嗎了個B的,有槍了不起啊,問都不問,就亂殺人!’張軍武很明顯早已憋了很久,他是不吐不快,大聲地喊叫着。
皮均山拍打了自已的身上幾下,又給兒子的身上撣了撣灰塵,這才接過了張軍武手裏的馬鞭,讓張軍武和皮耀祖自已走,他轉往了去鎮裏的方向,運送他的‘死倒兒’去了。
看着父親遠去的背影,皮耀祖很爲他擔心,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幹你嗎的!一塊大洋就把我爹給買過來了呀,你當我爹是啥了!’
‘是啥?你爹不就是個平頭老百姓嘛,要是我的話,我就說不認識那‘死倒兒’,看他們怎麽辦!’張軍武胸中怒火未消,那褲管裏的匕首,又讓他抽了出來,不停地刮着自已的手皮。
‘不是說,不讓軍隊亂殺人了嘛,有事可以找警察呀!’自打‘張大帥’統一東北之後,‘兵患’,‘匪患’,早就幾乎沒有了,所以說東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内,還被稱之爲‘淨土’,在皮耀祖的眼中,“世界”上遠沒有那麽亂。
‘走吧,趕緊走吧,一會你爹趕車回來,見咱們還沒到家,又該說你了!’張軍武就知道皮耀祖是個性情中人,一時半會是根本轉不過圈來,也就強拉着他,快步走着,很快兩人就進了村,來到了張知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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