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設計效果圖?”葉小憶看得呆住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擡起頭驚訝地問。
她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好歹也是從事這門職業的專業人士,但是她從業以來,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美觀,令人看得挪不開眼睛的效果圖。
“對啊,這是效果圖,這邊是款式圖,你覺得怎麽樣?”
葉小憶被哽得說不出話來,她瞪着陸似,半天艱難地說出話:“你……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一手?”
“嗯……在家沒事就自己學習呗!到底怎麽樣啊?”
葉小憶低下頭又看了一陣,眼睛裏閃動着異樣的光彩:“很好啊,這衣服真是漂亮極了,真想穿啊!”
陸似笑着拿起筆,在圖上的少女臉上畫了一副眼鏡。葉小憶一呆,臉上頓時紅了,又羞又惱地瞪着陸似:“喂!你什麽意思?又在嘲笑我是不是?”
葉小憶其實長得很漂亮,但她對自己的近視眼耿耿于懷,認爲戴個眼鏡顯得很呆。
陸似笑着說:“戴眼鏡也很好看嘛。小憶,你也是設計部的人,也可以交一份設計圖給周老師看看吧?”
“我一個小小助理學徒,湊這熱鬧幹嘛!哎?你不是想……”
“是啊,我想請你幫忙交給周老師看一下,看看我的水平怎麽樣。”
葉小憶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爽快地點頭:“行,那我用我的名義交上去,萬一周老師看上了,要收徒弟,我就說是你畫的。阿似,沒想到你這麽厲害,真是看不出來啊!這圖你畫了多久?畫得這麽精細,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吧?”
她剛才并沒有注意到這是現場畫出來的,陸似自然不會跟她說,當然說了她也不會信。
時間已經快到八點了,葉小憶将設計圖仔細地放進包包裏,跑到楠楠身旁,撓了撓小家夥的腦袋:“快跟姐姐說再見!”
“壞阿姨,就知道欺負小孩子!”對方給了他一個白眼。
“哼!”葉小憶還了個鬼臉,匆匆出了保安室,向着設計部走過去。
走進設計部辦公室大門口,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葉小憶!怎麽才來呀,快去幫我沖杯咖啡!”剛一露頭,她就被一個女設計師看見了,大聲喊着。
“喔。”
抱着咖啡壺跑來跑去,時不時還受着其他人的戲弄支使,葉小憶忍着心裏的委屈,臉上露着傻傻的笑容。
自從師父鄭康魚走後,她的日子就這麽難過了。陳琴揚言要分分鍾讓她滾蛋,其他人樂得落井下石,人人都來踩上兩腳。家裏條件一般的葉小憶非常珍惜這份工作,生怕看到父母失望的表情。但她也知道,隻怕自己離開的日子真的不遠了。
好不容易忙完,葉小憶悄悄從包包裏取出那份設計圖,走到設計部主管徐青的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門沒有鎖,幾個女人正在裏面跟徐青說話。她在門口等了一陣,那幾個女人扭着腰走了出來,經過葉小憶身旁時,她感覺到一道道輕蔑戲侮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火辣辣地掃過。
“嗯?你在那裏做什麽?”徐青擡起頭,發現了她。
“主管,不是周老師要來嗎……我想交份圖紙,您看……”葉小憶怯怯地說。
徐青愕然,随即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說道:“行,你放在這裏吧。”
葉小憶把圖紙放到辦公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退出去了。她覺得徐主管人很好,不像其他人那樣欺負人,總是對她溫言微笑。
徐青看着她出去後,看了看桌上的圖紙,臉上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她伸出修長潔白的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然後拿起電話,撥号。
“琴姐,快過來,有好玩的東西給你瞧……”
……
回到辦公室,葉小憶低眉順眼地做着事。而辦公室裏其他人都興奮地議論着周雲方的話題。
“聽說周老師才三十歲,不知道長得帥不帥呢!”
“花癡你省省吧!人家兒子都好幾歲了!”
“哎,要是周老師看上我,可就發達了,人生巅峰觸手可及啊!”
忽聽有人重重地咳了兩聲,辦公室裏的人回頭瞧去,隻見創意總監陳琴帶着助理站在門口。
人們安靜下來,不少人都瞧了瞧葉小憶,心想又要開始了嗎?
葉小憶縮着小小的身子,不敢擡頭。但陳琴卻出奇地沒有看她,昂着頭挺着胸從衆人眼前走過,走進徐青的辦公室裏去了。
衆人松了一口氣,正要開始說話,忽聽那辦公室裏面傳出一陣尖利的笑聲。
陳琴興奮地走出門來,滿臉譏諷的笑容,手裏拿着張紙揚了揚,冷笑道:“某些人倒是很有上進心啊,這癡心妄想的本事,倒真的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葉小憶臉色煞白,旁邊有人湊趣問:“總監,這是什麽呢?”
“這可是不得了的東西啊!”陳琴将那圖紙甩得嘩嘩響,“這是我們葉小憶葉大設計師的大作,要交給周雲方欣賞的啊!怎麽樣,你們怕不怕?”
好些人哈哈大笑起來,人人都知道陳琴讨厭葉小憶,總監和小小助理,誰都知道如何取舍。
“哈哈,這葉小憶也真是癡心妄想,一個小小學徒也敢奢望得到周老師青睐!”
“平時看她不聲不響可憐巴巴,沒想到野心還不小,啧啧。”
“呸,什麽野心?這叫做瞎想,想攀高想瘋了,什麽玩意兒!”
聽着陣陣議論聲,葉小憶呆呆坐着,眼中含淚,渾身顫抖,隻希望這噩夢能快點過去。
陳琴走到她身邊,抱着手臂,趾高氣揚地看着她:“葉小憶,老娘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份邪心思!一個年輕女孩子,成天不思進取,老想着歪門邪道,勾/引男人!你好好勾/引你的小保安倒也蠻般配的,竟然把主意打到周雲方頭上去,你也不好好照照鏡子,你這小四眼有什麽資格?”
她把那圖紙打開,向四周展示,冷笑道:“大家看看,這是她畫的設計圖!可笑嗎?有這樣的設計圖嗎?哈哈,還畫一副眼鏡戴着,生怕别人不知道這就是她自己!葉小憶,你給我聽着,設計師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不是随便PS一點漂亮圖案就可以叫設計圖的!你這張垃圾,隻配扔到垃圾桶裏!”
她惡毒地說着,然後将那張圖紙揉成一團,一揮手,紙團像流星一般,飛出窗外,向着樓下落了下去。
葉小憶驚叫了一聲,猛地站起身向外沖去。陳琴正抱着手臂洋洋得意地站在她面前,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撞了一下。頓時怒不可遏,尖叫道:“你敢打老娘?葉小憶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吳,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上,給我揍這臭婊/子!”
她的助理忙沖過去,一把扭住葉小憶手臂,用力往旁邊一張椅子上一推。
葉小憶本來就身形嬌小,在高大魁梧的男助理面前更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她被推得摔在椅子上,身上疼痛如裂。陳琴破口大罵,各種污言穢語滾滾而出,她一邊罵還一邊喝令助理上前揍。
葉小憶忍着疼痛,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辦公室。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葉小憶……她瘋了嗎?”
等不及電梯,葉小憶從樓梯一口氣自七樓爬到一樓,她沖到樓下大院裏,四下尋找着。但是找了好一陣,卻找不到那紙團。
“不會啊,應該是掉到這裏來的啊!”她急得眼圈發紅,“怎麽辦?這是阿似的心血,我就這麽弄丢了,怎麽有臉見他?”
一名清潔工走過來,看了看她:“小姑娘,你找什麽呢?”
葉小憶急忙問:“大叔,剛才樓上掉下來一個紙團,你看見了嗎?”
“哦,原來是你扔的啊!”清潔工頓時面色不善,“我說是誰那麽沒公德心,從樓上往下扔東西呢!剛才差點打到一個小孩子,把人家孩子的爸爸氣得不行。”
“這……那紙團呢?”
“不知道!興許被那孩子的爸爸拿走了吧!”
葉小憶絕望地站着,忽然間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她失魂落魄的望了一眼,隻見陸似向她跑過來。
“阿似,對不起!”她頓時哭開了,眼淚嘩嘩地流。
陸似走到她身邊,詫異而憐惜地看着她:“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我對不起你。”葉小憶哭道,“你的圖紙我弄丢了。”
陸似微微一笑,摸了摸她腦袋,安慰道:“唉,你哭什麽呀,弄丢就弄丢呗,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那是你的心血啊!”
“額……我還有備份……還有備份,你别哭了。”
好不容易哄得葉小憶冷靜了一點,陸似從懷中掏出一串鑰匙,問道:“小憶,這鑰匙是楠楠撿到交給我的,這裏有個墜飾好像是你們設計部的,你知道是誰丢的嗎?”
“這個……我也不……”
她還拿在手裏看着,忽聽有人噴怒地吼叫:“我草,這對狗男女,原來老子的鑰匙是被你倆偷走了。”
葉小憶擡起頭,隻見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不由分說,揚起手臂,一巴掌向陸似臉上抽了過來。
陸似連忙往後一閃,但還是被幾根手指打到,留下幾道紅紅的指痕,火辣辣的疼。
這沖過來的男人正是人事部副經理黃元,隻見他表情兇狠,一臉憤怒。
黃元早上在大門口拉走陳琴後,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卻發現鑰匙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偏偏這時候人事部急着要用的一份材料放在他的辦公室裏面,急得他心急如焚,一趟跑回家,找了半天找不到,又跑回公司到處找。
找了個半天,不料在經過大院時看到陸似拿着鑰匙交給葉小憶。他一眼認出自己的鑰匙,雖然不知道爲什麽會在這兩個人手裏,但他想起葉小憶跟陳琴的積怨,心裏頓時一動,要趁機替妻子将這兩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趕走,便借勢發作起來。
陸似忍住怒火,一把抓住黃元的手腕,厲聲道:“黃經理,你這平白無故的動手打人是什麽意思?”
黃元喝道:“少給老子廢話!”他用力一掙,隻覺對方的手勁奇大,如鐵鉗一般。他沉溺酒色,身子早被淘成虛空,自然比不上年輕力壯的陸似。
陸似将他一把推開:“這串鑰匙是你的嗎?這是别人撿到,交到保安室的……”
黃元不敢再打陸似,見葉小憶怯怯地拿着鑰匙,想遞又不敢遞過來,于是沖過去,一巴掌向她抽去,罵道:“不要臉的臭女人,就知道勾引男人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