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萬總笑吟吟地入座,其他幾個人陪着他坐下談笑聊天,那“譚主任”坐也不敢坐,笑嘻嘻地侍立在旁邊。
張文浩皺着眉頭,将許成林拉到一邊,質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爲什麽要騙我?許成林,大家認識這麽久,我一向也對得起你,你就這麽坑我?”
許成林冷笑道:“我的老大爺,誰有心思坑你?我包管你這三萬塊錢花得值當就行了,隻要能起到效果,你管他是什麽身份呢?都是你們這些人愚昧無知,隻相信政府官員,我們才說來讓你安心一點的。這回你可走運了,這位萬總是多大的老闆,賞臉來你這裏吃飯,你還不趕緊着燒高香?我跟你說,快點去好酒好菜走着,這位可不是一般人,你别指着随便就打發了!還有,在萬總面前,你可别亂說話,小心惹到禍事,叫你家破人亡!這可不是吓你!”
張文浩被他說得又驚又怕,站在那裏不知道怎生是好。許成林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自小跑着過去巴巴侯着。
萬總旁邊一人問道:“譚忠,你在這裏幹什麽呢?這片地,也是要征用的地吧?”
譚忠就是那“譚主任”,聞言神情有些慌亂,讷讷道:“黃經理,我……我這是……”
許成林忙笑道:“黃經理您好,我叫許成林,是譚忠的表弟。今天我是幫我張叔的幫忙,請我表哥來吃頓便飯,向他咨詢一下征用的具體事項。”說着他轉過身向張文浩遞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
那黃經理聞言,看了看飯桌,笑道:“這頓便飯,可不便得很啊。咱們這回來,就是要跟這裏的居民交流交流,聽聽大家的意見。哪位是這裏的主人啊?”
許成林忙将張文浩拉過來,笑道:“這位就是主人張叔,我是這裏的租客。”
黃經理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那邊的唐月,說道:“請這幾位都坐過來嘛,有什麽情況,都可以跟萬總說。這回征用,政府是跟咱們鵬達公司完全合作的,萬總完全可以代表政府,有什麽意見,隻管明說。”
那萬總矜持地點了點頭,肥胖的臉頰微微一抖,眼睛盯着那壇酒:“唔,老黃說得對……不錯不錯……”
許成林察言觀色,忙撲過去抱着那壇酒就給他倒上,笑道:“萬總您嘗嘗,這酒是三十年的虎骨酒。”
萬總聞言眼睛一亮,忙端起酒抿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了許成林一眼,贊道:“這酒不錯,很好很好,你叫許成林是吧?挺有意思,有意思!”
許成林喜得眉眼齊開,許文浩見他拿自己的酒去巴結讨好,心下着實惱火。
黃經理将幾個人招呼過來,和顔悅色地跟他們聊了幾句,問起征用的一些情況。他又看了看陸似那間房屋,問道:“這房子有住人嗎?”
許成林道:“那房子也是租出去的,裏頭住着一個脾氣古怪的小子,他有自閉症,最怕見生人,不用管他吧?”
譚忠冷笑道:“那小子一張臭臉讨人厭得很,剛才還在這裏爲點小事跟我和成林發脾氣。他隻是個小保安而已,萬總不用理會。”
正在這時候,陸似推門出來,冷冷地向院裏衆人掃了一眼,拿着手機跟人講話:“是嗎?嗯?好吧,你帶他們過來吧,好。”
許成林啐了一口,低聲罵道:“裝模作樣!”
那萬總卻站起身來,一臉驚奇,指着陸似,叫道:“你……這不是……”
陸似隻顧着打電話,沒有理會,許成林搶上前,怒喝道:“陸似!這裏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嗎?”
譚忠也跟着叫道:“這臭小子,在萬總面前還這麽嚣張,簡直是不知死活!”
萬總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臉上滿是笑容,高興地朝陸似走過去,極是親熱地一把抓住他的手,連連搖晃,說道:“原來是陸老弟,你住在這裏?”
陸似愕然回頭,才看見這人是昨天見過的那位老總萬鵬,不禁奇道:“萬總?你怎麽會在這裏?”
院裏的人都驚得呆住了,尤其是許成林和譚忠兩人更是目瞪口呆,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兩人心中,萬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隻要抱上他的大腿,從此前途輝煌。而陸似這種小人物,當然是任意欺侮整治的對象。萬萬沒有想到這萬總對陸似竟然如此親熱,兩個人難以置信,隻覺眼前的情景比做夢還荒謬。
萬鵬哈哈大笑,拍着陸似的肩膀:“老弟,咱倆還真是有緣!沒想到我下來視察一下都可以碰見老弟你!來來,陪老哥我喝兩杯!”
他之所以對陸似如此看重,一是因爲陸似昨天幫了他兩次大忙,二是喜歡這年輕人有能力而态度又謙和恬淡,三則是見沈違山對陸似另眼相看,想着交好陸似,以後便能跟沈違山這等名人拉上關系。
他親親熱熱地摟着陸似走到桌邊,黃經理等人一臉驚奇,萬鵬介紹道:“老黃,來,認識一下這位陸似老弟。我跟你說,别瞧人家年紀輕輕,本事可真是了不起!昨天略顯身手,給我布置了一下展廳,那效果可真是不得了!了不起!”
黃經理等人見老總這麽擡舉這人,自然都很親熱地跟陸似打着招呼。許成林和譚忠兩人則是面面相觑,一臉苦色。
萬鵬見狀,奇道:“你們兩個怎麽了?”想起剛才譚忠說的話,恍然冷笑:
“對了,剛才你們跟陸老弟吵起來了是吧?呵呵,這位老弟性格這麽謙讓也能讓你們惹火,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成林兩人支吾着不敢說話,陸似看了兩人一眼,笑了笑:“萬總,既然你問起來了,我也不妨說給你聽聽。”說着就将剛才在飯桌之上,許成林兩人步步相逼,刻意羞辱他的事說了出來。
萬鵬聽得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眼露寒芒,喝道:“這姓許的老子管不了,譚忠你這臭家夥,趕緊收拾了東西,給老子滾蛋吧!”
譚忠面如土色,往前走了兩步,竟然“撲嗵”地跪了下來,正要哀求。張文浩急忙叫道:“不行啊萬總!您要是趕走他,我那三萬塊錢可怎麽辦?”
衆人都是一愣,萬鵬眯起眼睛,冷冷地向譚忠看了一眼,微笑道:“這位老哥,三萬塊錢是怎麽回事?”
張文浩咬了咬牙,歎氣道:“都怪我,一時心生貪念,聽了這許成林的撺掇,說是花三萬塊錢就能将征用級别提高一個等級。我今天早上還是去我姐姐家借的三萬塊,交給了他們,許成林開始跟我說,這姓譚的是國土局的主任,後來又說你們公司主管這次征用,叫我放心。但要是把這姓譚的開除了,我這錢……”
陸似聽得火起,瞪了許成林兩人一眼,搖頭歎道:“張老師,虧得你還是一個老師,怎麽能輕信這種人?許成林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平時還沒看出來嗎?”
萬鵬眼中射出寒光,冷冷地道:“原來有這樣的事情,老黃,趕緊打電話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