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單純迷糊的小憶妹子很快就将剛才的意外忘到了腦後,和張萱在院子裏下跳棋。
陸似卻在想着剛才的事情。他想,如果隻有自己和小憶兩個人,剛才的下場可想而知。就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遇到事情怎麽能保護好身邊的人?想到這裏他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挺喜歡深宏公司現在的工作環境和同事,另一方面,又看到公司根底實在太淺,在這裏做事情很難得到什麽大的機會。對于當初拒絕回到星海,他一直都很堅決,但此時卻産生了一絲猶疑,或許自己真的錯過了一個好機會?或者,去周雲方的公司證明自己?
他現在有藍盒子這樣強大的工具,如果不好好利用,簡直是暴殄天物。而且這東西用起來十分耗精神,像前幾次那樣用太浪費了,今後一定要慎重。
想了一陣,他還是決定相信自己曾經的判斷,繼續在深宏呆下去。但是同時,得努力學習各方面的設計知識,畢竟自己走設計這條路以後,不能事事都靠藍盒子。最重要的是這東西來的莫名其妙,萬一莫名其妙的不見了怎麽辦?最可靠的金手指,就是自己本人。
正想着,忽然葉小憶跑到他面前,紅着臉,汪汪地叫了兩聲。
“幹什麽?”陸似愕然。
葉小憶白了他一眼,轉身跑回去繼續下棋。
過了一陣,她又跑過來,喵喵地叫了兩聲。
陸似走到兩個女孩旁邊,笑着問:“怎麽回事啊,輸了就學小動物叫嗎?”
葉小憶摩拳擦掌,狠狠地道:“你别吵,我這盤一定要赢她”
張萱面無表情,看得陸似真想扭着她臉蛋往兩邊扯:“給大爺笑一個!笑不笑?不笑哭一個也可以啊!”
這個面癱,如果學着狗叫該是什麽樣子?
這樣滿懷惡意地想着,陸似在旁邊積極地替葉小憶出謀劃策,充當狗頭軍師角色。
然後過了一會,葉小憶轉過頭來怒目而視:“都是你在旁邊瞎指點,吵得我老是弄錯!”
陸似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明明都沒按我說的走過,這也能把鍋給我背嗎?”
葉小憶惱羞成怒,舉起粉拳在他肩膀上打了兩拳。然後她嗚嗚地學着狼嚎叫,自以爲很兇,但陸似看上去隻覺得這麽大人了怎麽還賣萌。
他将小憶推開:“讓開,我來替你報仇。讓你知道什麽叫棋聖。”
張萱今天穿一件淡紫色底子,深藍色波浪花紋的長裙,整個人平添幾分神秘的色彩。她抱膝側坐,漆黑的長發寫意地披散在身側,白玉般的手指将幾顆玻璃球撥來撥去,看着陸似說道:“你輸了,學豬叫。”
“好,你輸了,我不要你學什麽叫,給本大爺笑一個就行了。”陸似笑道。
張萱微微一窒,看了陸似一眼,眼睛微微眯起,點頭說:“好。”
葉小憶湊過來,跟剛才陸似一樣不停地在邊上指點,這裏走錯了,那裏該怎麽走。陸似聽得煩了,最後一怒将她抱起來,扔到旁邊的椅子上:“給我安安靜靜地看着,敗軍之将還敢亂出主意。”
葉小憶愣了一下,滿臉通紅地抱着手臂,将臉埋了起來。陸似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種動作對于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來說太過親密。也隻怪葉小憶平時給人的感覺太單純了,搞得陸似下意識地把她當成個沒長大的小妹妹。
他讪讪地坐下來,看了看張萱,對方面色漠然,仿佛什麽都沒看到。見陸似望她,就舉起三根手指晃了晃:“還有三步。”
陸似一看,直接耍賴,想要将棋子全弄亂。張萱手疾眼快,将他的手一把抓住,冷眸如墨,凝視着他:“快叫。”
陸似張口結舌,見張萱眼中似乎有一絲笑意,而旁邊的葉小憶臉埋在手臂裏,肩膀不停抖動,看來兩個丫頭都是期待着他學豬叫了。
他想了一會,笑道:“問題是我都記不清豬是怎麽叫的了啊,你們會嗎?”
張萱抿嘴不語,葉小憶笑着擡起頭舉手;“我會!我教你!”說着她粗起嗓子,學了兩聲豬兒哼哼之聲,竟然是意外的維妙維肖。
陸似很是佩服,沖她比大拇指:“以後你就改個名字,叫葉小豬吧。”
葉小憶哼了一聲,沖他吐舌頭:“快叫啊!”
陸似被兩個女孩的目光逼得沒得辦法,隻好投降,舉着手道:“别鬧了,聽好。”
兩個女孩都看着他,陸似正準備叫,忽然聽見嗚嗚的聲音。
葉小憶還以爲是他在叫,呸了一聲說:“這叫的是什麽?要不要本姑娘再教你一遍?”
張萱站起身,向院門外望了一眼。
陸似說道:“似乎是誰在哭啊?”
他走過去打開院門,不禁吓了一跳,此時夕陽欲墜,晚照燦若錦霞,一抹明麗的餘晖照在門口的一個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七八歲年紀,穿一件月白色的連衣裙,頭上戴着頂小小的太陽帽。她聽見響動,擡起頭來,驚惶地看着陸似。她的額前留着一排細密整齊的劉海,一直垂到細細的眉毛上方,兩隻眼睛又大又圓,漆黑透明如同亮晶晶的葡萄。明淨剔透的皮膚,在夕陽照射下仿佛透明的水晶一般。
陸似怔怔地看着這小家夥,第一感覺是這不是會是天上掉下來的小天使吧?
小女孩滿臉淚花,顯得可憐兮兮的。這時候葉小憶和張萱都出來了,看着這小女孩,葉小憶驚喜地叫道:“好漂亮的小妹妹啊!來,姐姐抱抱!”
她跑過去想抱,那小女孩吓得連連後縮。
“别鬧了,人家被吓壞了。看來,她是跟大人走丢了吧?”
“還用你說嗎?這麽可愛的小女孩,不是走丢,難道還有人故意丢了她嘛?”
葉小憶笑容滿臉地哄着對方:“小妹妹,來,給姐姐抱抱,姐姐帶你去吃糖……我不是壞人,過來呀,來!”
那小女孩縮着腦袋,驚慌地看着她,拼命地往後躲。
葉小憶大受打擊,直起身子,哭喪着臉正要說話,張萱走過去,向那小女孩伸手:“過來。”
小女孩向她凝望了一陣,忽然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仿佛冰雪初融,甜美之極。她很聽話地往張萱懷裏鑽去,後者冷冷地将看得發愣的陸似一把推開,走進院裏去了。
剩下兩個呆瓜面面相觑。
過了好久,葉小憶苦着臉叫了出來:“阿嗚——太傷自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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