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管那個聲音是什麽，帕秋莉決定絕對不能無視它所說的話，抛開那所謂“實現一個願望”不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不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

不過那個聲音自從第一次出現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就連帕秋莉都有點覺得那是幻聽。

“生不如死……不，那絕對不是幻聽。”

響起那個冰冷的電子音說這句話時，那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更加堅定了帕秋莉的想法，“那絕對不是幻聽。”

一晃眼，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帕秋莉靠在窗邊，明明是正午時分，天色卻陰沉陰沉的，就像便秘了一樣，讓人看着就心生煩躁。

“馬上就要下雨了啊……”

帕秋莉歎了口氣，背靠着窗戶邊沿坐了下來。看看自己的房間，美洲大蠊、澳洲大蠊、德國小蠊，這些蟑螂已經在房間内肆無忌憚地遊蕩着了。

而且似乎是積水的緣故，家裏來了一窩蚊子，這些蚊子除了煩人和惡心外，倒也沒給帕秋莉帶來多大麻煩。不過随着這些蚊子而來的另一種入侵者，就讓帕秋莉有點膽戰心驚了。

大腹園蛛。

這種體長3~5厘米的蜘蛛追蹤着食物而來，這種原本多數在室外結網掠食者把網結到了帕秋莉家裏來，現在天花闆已經被數隻大腹園蛛占據了。

雖然帕秋莉不會沒事找事跑到天花闆上找死，那些蜘蛛們在有充足食物的情況下也不會閑着沒事跑到地面上來。但是與這種極具攻擊性的異形怪物（帕秋莉視角）作伴，還是讓人不得安眠。

“看來必須得離開了……”

帕秋莉從窗戶邊沿一躍而下，跳到了洗手台上，那一個方便面基地已經被蟑螂和小黃家蟻這些入侵者們占領了，帕秋莉不得不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房間内四處遊蕩，找機會捕食一些落單的小黃家蟻。

是的，捕食螞蟻。帕秋莉在被入侵者們趕出了基地後，爲了不餓肚子，不得不過上了這種蛋白質、嘎巴脆的生活。

而現在，帕秋莉跟往常一樣，正準備在洗手池喝些水。

站在水龍頭開關把柄前，帕秋莉用力往上一跳，雙手扳住了把柄末端，利用體重把把柄向下一拉。

因爲開關隻是拉松了一絲，所以水龍頭的水也隻是以一滴一滴的形式滴落，這個量對帕秋莉而言正好合适。

“唉，手藝真是越來越純熟了。”帕秋莉不隻是自誇還是自嘲地歎了口氣，當初第一次以這個體型開水龍頭時，爲了控制好水量可是弄了好半天啊。

輕車熟路地跳進洗手池中，因爲是兜型的洗手池，所以必須得小心，不要掉到排水口裏面去。

“嘿咻~”帕秋莉半蹲下身子，雙手在不斷落下的水滴組成的水潭中捧起了一捧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幾口，“哈……真是長長地舒了口氣呢姆Q~。”

就在帕秋莉滿足地擦着嘴角，轉身準備離開時，一個聲音從腦中響起。

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電子音：

“序列No、1，測試，開始——”

“诶……？”

聽到那冰冷的電子音，帕秋莉下意識地愣了一愣，随後就在帕秋莉愣神之際，原本隻是扳開了一個小角度的水龍頭扳手開關，在不知何種力量的驅使下，完全打開了。

嘩啦嘩啦……

對帕秋莉而言相當湍急的水流沖水龍頭口噴湧而出！水流擊打在洗手盆底部，四濺的水花如同子彈（誇張）一般掃射在帕秋莉身上，讓她不由得擡手護住面部，一陣後退。

從未有過的，生命受威脅的感覺。

“這特喵的怎麽回事！”帕秋莉來不及想了，撒開腳丫子就往上跑。隻要逃離這個洗手盆，那麽就安全了！

但是冥冥中，仿佛有某種力量在阻止帕秋莉的行動。水龍頭奇迹似的轉動了個角度，水流竟然精準地擊中了快要爬上洗手池的帕秋莉！

呼啦呼啦……

水聲音在耳邊湧動着，帕秋莉竭盡全力地想抓住水池壁，然而一起都無濟于事，很快的，帕秋莉就無可奈何地被水流包裹着，沖下了洗臉池的排水口。

“哇啊啊啊……咕噜咕噜咕噜……”（少女溺水中）

在排水管内，帕秋莉随着水流一路滾動地下降着，幸好現在不是用水高峰期，生活廢水沒有填滿整跟排水管，不然的話光是水壓都能将帕秋莉壓成帕秋莉♂GO了。

雖然帕秋莉能在近乎垂直的牆壁上行走一段距離，但是排水管壁有不斷流動的水在打滑，這個原本就沒什麽大用的能力自然就報廢了。在這種情況下，帕秋莉隻能閉上眼睛，緊咬牙關，盡可能地蜷縮身子，在水流與重力的作用下聽天由命了。

這是一段封閉、幽暗、令人窒息的旅程。從小排水管、到大集水管道、最後順着水流一路被沖到了最終的目的地……

——下水道。

“嘩啦嘩啦……”幹淨或肮髒的水流從各式管道流入了下水道。随着随波逐流的身體被什麽東西攔住了去路，差點溺死的帕秋莉也終于恢複了些意識。

“咳咳咳咳……”

帕秋莉劇烈地咳嗽着，将吸入了肺部的水咳出體外（妖怪的身體啊）。微涼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着，下水道特有的黴味鑽進了她的鼻腔，讓她不由得一陣幹嘔。

“我去……這是……下水道？”

帕秋莉揉了揉眼睛，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還有一股臭臭的味道，真惡心……一切都是。帕秋莉發現将自己攔下的，是罩在排水管出水口的隔離網，大概是用來隔離固體雜物的。

但或許是用的時間太久了吧，隔離網上出現了許多很大的破洞，帕秋莉站起身找到了最近的一個破洞，二話不說地鑽了出去。

“撲騰~”

雙腳站在地面上的感覺讓帕秋莉不由得松了口氣，下水道并非全是水，事實上下水道的底部一般而言是“凹”字型的，中間凹陷兩邊凸出，生活污水啊、工業廢水啊、雨水啊……之類的都是從中間凹陷處流走的。

“呼……好暗……”帕秋莉目之所及，隻有一篇的漆黑，向頭頂望去，路面排水口有微弱的光透過栅欄照了進來。

“欸……這下子不是比家裏還危險了嗎！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姆Q！？”帕秋莉忽然想到了自己現在的情況，一般人變成她那樣，恐怕隻會想到死吧？連活下來的心都沒有了，更不可能會像個蟲子一樣掙紮求生。

算了，上帝沒讓你死，就是說明她想讓你繼續活下去，賜予你幸福。

這樣安慰着自己，帕秋莉苦笑着繼續踏上了旅程，她的目的簡單而明确——離開這個又髒又臭的下水道！

髒和臭是一個方面，真正鞭策着帕秋莉要趕快離開的原因是，下水道的住民——老鼠。

帕秋莉所居住的K市，最常見的老鼠是褐家鼠和黃胸鼠，兩種都是大型家鼠，其行動之敏捷、嗅覺之敏銳、牙齒之鋒利，秒殺帕秋莉這個拇指姑娘是秒秒鍾的事情。

要是有人認爲老鼠是膽小無比的動物，那麽他就大錯特錯了。

老鼠可是攻擊性極強的齧齒類，尤其是它們肚子餓的時候，褐家鼠更是常咬死家禽和家畜的幼仔，咬傷咬死嬰兒。

帕秋莉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目前而言她可是一丁點自保能力都沒有啊……别所老鼠了，就是碰見稍大一點兒的昆蟲捕食者，她也隻能逃跑了。

“這麽說來，那個聲音果然是真的……并不是幻聽……”

帕秋莉想起了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在被沖進下水道前，她聽到了那個冰冷的電子音……

“——序列No、1測試，開始……什麽破爛測試，搞得老娘這副模樣……”帕秋莉一邊大喊着一邊前進，她需要靠大聲說話來壯膽。

“老鼠~！老鼠你在哪啊！”這同時也是吓（yin）跑（lai）掠食者的一種手段。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帕秋莉停下了腳步，她聽見了，好像有許多生物正從前方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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