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華山,這是我和我的家族生活的地方。我所居住的山村就坐落在這五座山所包圍的盆地内。五座直聳入雲的大山從東南西北各個面把山村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仿佛是關押着我們的牢籠,又仿佛是用來抵禦外敵的銅牆鐵壁。反正,給我這個向往着書中花花世界的書生的感覺是猶如被囚禁了一般。但想着若把那五座山移除,自己内心反而感到有點不踏實。不過,想歸想,凡人,比如我,能把這五座山移動,那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除非,有像書中所說的仙人一樣的本領,可以移山填海、呼風喚雨,那就另當别論了。不過,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仙人,我也不知道,畢竟我沒有親眼見過,縱使别人說得天花亂墜,我也隻是半信半疑。
以往的每天清晨,都會有山上的鳥兒用它們清脆的歌聲将我喚醒。我懶散地起床,揉揉迷糊的雙眼,胡亂的整理下我披肩的散亂的長發,就坐到我床對面的書桌前,拿起書本,漫不經心地開始看起來。之所以會漫不經心,是因爲整個書房的書我看得都不止五遍了。我從8歲那年開始讀,讀到現在差不多都10年了。對于每一本書上的東西我基本上都能倒背如流了。10年來,我讀書的夢想也就是有朝一日我能進京趕考,高中狀元。
看書的時候,我會不自覺地看向窗外的事物。窗外山上的景色會使我心曠神怡,忘記了疲倦。
可是最近幾年,準确的說也可以是兩年前,山上鳥兒似乎開始減少,就算是在清晨,也隻能依稀的聽見幾聲鳥叫。山上原本郁郁蔥蔥的植被也開始變得稀少。大多數樹木的枝葉開始發黃,樹幹變得幹瘦,佝偻的身姿仿佛一個年邁的老人,正殘喘着消耗着他最後的生機。山頂的草地甚至都出現了荒漠化,枯黃的草葉在沙地裏顫抖的搖擺,一陣狂風刮過,卷起沙石,飛沙走礫瞬間将還未沙化的草地掩埋。每一座山都好像被某些東西抽幹了生命一樣,生機在瘋狂流逝。
村中的人也對這種現象産生恐慌。這件事情也引起了我們竹家的極大重視。接連開了很多次會議,但每當會議開完後他們走出來時,都仍然愁眉苦臉。
族長最後一個走出房間,他眉頭緊鎖着,站在門前似乎思索了一會兒。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向着祖爺爺閉關的房間走去。
祖爺爺從兩年前就開始莫名其妙的閉關,閉關之前,他将家族中的所有事務都交給族長一個人處理,并且告知族長,若沒有什麽特别的事情不要去打擾他。
家中事務雖然繁多,但憑着族長的能力,仍然遊刃有餘,即使沒有了祖爺爺的輔助,家中事務仍是井井有條。
族長擔心的是他的兒子,竹南。8歲那年,竹南成爲了祖爺爺的親傳弟子之後,幾乎每天都在祖爺爺的府上修煉,接受祖爺爺的教導,修爲更是突飛猛進。在幾場家族舉行的比武中,竹南甚至能和老一輩的族人打成平手,竹南出手狠辣,摧枯拉朽,毫不含糊。奪得了全族人的稱贊與尊敬。
十年了,竹南從一個堅毅卻仍有些稚嫩的孩子轉變成了一個冷峻而又帥氣的少年。英俊的容貌,強大的實力使他成了村中不少女孩的夢中情人。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女孩竟當面對他表達了愛意,可竹南看都不看那女孩一眼,便抱着他的長劍轉身離開了。他的心中隻有修煉,裝不下其他東西。
可他如今卻處在突破的瓶頸當中。這個瓶頸若沒有祖爺爺的指點是很難突破的,搞得不好還可能會走火入魔。這正是族長所擔心的。
族長來到祖爺爺的房門前,他稍微整理下衣着,吭了吭聲,然後小心的敲了敲門。
“咚咚咚”敲了三聲便停了下來,焦急地等待着裏面的回應。可過了半天,房中仍還沒有絲毫動靜。
他再次擡起了手,準備再敲一次時,裏面卻傳出了祖爺爺沙啞的聲音。
“萬物有命,世間存緣,人各有本,何必強求。有些事情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可是……”
“你不必多說了,速速離去。”祖爺爺當即下了逐客令。
“這可是關乎我家族的大事,老祖宗,您難道不出面一下嗎?”族長的話一語雙關。既然老祖宗知曉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他也不需要一一道明了。
“讓你當了二十幾年的族長,了不起了是不是?竟敢不聽從我的命令。倘若當年那個人沒有消失,你能如願以償地當上族長嗎?你的實力在他面前什麽都不是。要我再說一遍嗎?滾!”房中突然傳出祖爺爺的怒罵聲。
随着“滾”字從房中傳出。一股巨大的能量從房中傾瀉而出。來不及防備的族長被這一股極強的能量沖得措手不及,瞬間飛出幾十米開外。
族長從地上吃力的爬了起來,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流出的鮮血,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出去。他難以置信的看着房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不過這種神情很快被他收斂了下去。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貌似很恭敬的向着房門鞠了一躬。便在轉身快步離開了,轉身時嘴裏嘀咕着,“這老不死的,怎麽會變得這麽強?”
被如此猝不及防的力量轟擊,族長似乎受了重傷。他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族長的洞府,途中還不由得噴出一大口鮮血。他來到一個大岩石旁,身體靠着岩石。他的臉色變得煞白,“早知道那個老家夥看我不順眼了。當年他收我兒爲徒,我還以爲我們一家得到了他的認可,可如今再看,狗屁都不是,他仍然對那個人念念不忘。對,他是比我強,可強有什麽用?到最後還不是武功全失,淪爲廢人。如今怕早已死在某個角落裏了吧!哈哈!”他整個人變得癫狂,張着滿口是血的嘴巴,大笑起來,雙眼滿是陰霾。
“老家夥,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上的。我會讓你明白我的重要性!”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血光,大手狠狠的拍向了旁邊的石頭,頓時,“轟”的一聲,岩石四分五裂,化爲飛灰。
他繼續離開,捂着胸口一搖一擺的走着。他來到了聖池山山下,思索了片刻,便走向了聖池山背後的那一座小山。
那一座山上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隻有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殘破不堪,長滿了野草和青苔。這座石碑有十幾米高,除了聖池,他是全村中最爲醒目的建築了。石碑上沒有刻什麽其他的,隻刻了3個血色大字。
“任、天、行。”
石碑上雖然沒有刻什麽别的字,但是,碑上卻存在着許多劍痕與掌印,劍痕數量繁多,深淺不一,雜亂無章,像是不同時期不同修爲的人留下的。其頂上更是有一把劍從上至下深深的插了進去,隻留下一個劍柄在外面,使得石碑的中間竟出現了絲絲裂紋。
族長走到石碑旁,他靠着石碑坐在地上。
“哥,最近沒有來看你,你會不會孤單啊?”他用手輕輕地撫摸着石碑,神情中好像是在追憶。
“你知道嗎?那個老家夥還是忘不了你,在他心中你還是比我強。”他不停地撫摸着石碑,像是撫摸着嬰兒,“可你畢竟失敗了,你不僅失敗了,還淪落爲家族的罪人,世世代代受着族人的唾棄與辱罵”他的神情從剛開始的追憶慢慢變的猙獰。“所以說現在我比你強,我現在是家族的族長,我會帶領家族走向輝煌,而你,不行!”說話間,他猛然地站了起來,右手握拳,發瘋似的捶向了石碑。此時,天地間的能量仿佛都被他調動,“轟”的一聲,拳頭碰到了石壁,頓時碎石飛濺,一個深深的拳印出現在石碑中間,慢慢的,有裂縫以拳印爲中心向四周蔓延。“嘎子嘎子”向四周蔓延的裂縫越來越多,像是一個巨大的向外不斷擴張的蜘蛛網一般。
終于,傷痕累累的石碑不堪重負,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