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幾乎是爬回了車裏,顫抖着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煙,卻一直直面着河道内那無比驚懼的慘景。心裏巨震,腦海裏不斷的回想着:這是什麽年代?這是穿越到哪裏了?
那幾名戰士勉強還站立着,卻不止的顫抖。一些人也相互攙扶着,哭泣着回到車裏。還有的人癱坐在河邊,神情癡呆。有三個人甚至直接昏迷了過去,這是被吓壞了。不一會兒功夫,車燈都熄滅了,衆人都不願意在看見剛才的慘景。
路旁的一大堆篝火旁,奔馳裏的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帶着抱着一個嬰兒的那個美女依偎着坐在火旁,美女原本漂亮精緻的臉蛋此刻卻是一片煞白。
這是黎明終身難忘的一個夜晚,即便是許多年後他都記得。不僅僅是因爲河道裏面的慘景,還有接踵而至的瘋狂血腥。
緩了緩心情,強忍着顫抖,黎明還是到了外面,坐在篝火旁。他又不由自主的看着那個抱嬰兒的美女,在火光的映照下,始終覺得十分面熟,看了一會兒,黎明想起來了,這不是CCTY的主持人嗎?指着她正準備說話,那個抱着嬰兒的美女說話了。
“我是許若雲”美女主動說道,然後又指着旁邊的戴着眼鏡的中年男子說:“他是盧偉。”
黎明一下子覺得很尴尬,不好意思的笑笑。忽然又記起:盧偉?那不是副市長嗎?記得在一次慈善酒會上見過,當時帶的女伴可不是許若雲啊,而是一個看着挺富貴的中年婦女。但轉瞬黎明就懂了,心裏暗罵一句。
陸陸續續的一些人也圍坐了過來,這次不用胖子一個一個去商量了,自然而然的大家都希望能夠聚坐在一起,商讨一下衆人面臨的情況。
王阿東狠狠的給自己大口的灌水,剛才吐的厲害,現在喝的也厲害。
黎明看了一下,李壯青,王阿東,馬也,李大彪,楊凡,賴祯祥幾人都在。還有旅遊大巴裏的短發青年苟文明,絡腮胡子,滿臉橫肉的貨車司機文三金,炮長上等兵王濤,上等兵朱佳,也坐了過來。其他人都蜷縮在車裏,默默的治療着心裏的創傷。
沉默了一陣後,胖子王阿東主動說道:“各位,現在基本可以确定我們肯定穿越了,而且不是什麽好年景。”
見大家沉默不語,王阿東又說:“不管科學不科學,也不管我們到底遇到了什麽問題,既然沒法解釋,那我們就當我們穿越的理論成立吧!這樣,大家才有一個方向,我們也好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文三金帶着山東口音,歎口氣說:“我偶爾也看看那些網絡小說,想也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種事!難以置信啊!”
“是啊!”楊凡苦笑着說:“打死我也不想遇到這種事啊!我過的好好的,給我整個這一出,我又不會那些小說裏面寫的金手指,把我弄穿越做什麽!”
“對了!”王阿東小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話題點,趕緊問:“你們都會什麽?我們是不是統計一下,我看别人的穿越小說裏面都是各行各業人才都有,很快就可以混的風生水起了!先種田,後收人,發展工業,制造發明,造槍造炮,橫掃天下,嬌妻美妾!啧啧!”
這句話多多少少緩解了一下大家的心情,衆人正準備都說幾句時,卻都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踢踏踢踏”“踢踏踢踏”的聲音。
“馬蹄聲!”玩過賽馬的楊凡笃定的說道:“很多馬的聲音!速度很快!”說完又興奮起來:“應該是有人來了!”
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驚動了車裏的人們,紛紛下車,沿着火光走到了篝火旁,聚集在一起,有的人顯得很興奮。
聯想了一下剛才的慘景,黎明卻覺得心頭狂跳不已,總覺得就這麽大搖大擺的站在火堆旁,面對着黑暗裏疾馳而來的人會不會顯得太不安全了?這可不是現代,這是不知道哪一個時期,而且,多半是亂世!
盛世不可能出現剛才那樣的慘景!
“先躲起來!”黎明突兀的一聲大吼:“這可能是亂世!我們站這裏太明顯了!先躲起來!”一邊喊,一邊迅速的拉着李大彪準備爬上高大的軍用重卡駕駛室裏躲躲,關鍵是,李大彪他們有槍!
王阿東也反應過來,連忙鑽進一旁的大巴裏,順手還拽上了賴祯祥,緊張的注視着。楊凡也拉着劉晶晶鑽回離火堆不遠處攬勝裏面。
其他人依舊沒理會黎明的大喊,都站在火堆旁,仰着脖子,有的人期盼的等待着,也有的人緊張的注視着。
“馬班長!”黎明鑽進駕駛室對着馬也大喊:“讓戰士們警戒!子彈上膛!對了你們實彈還是空包彈啊?”
血腥來的很突然,毫無預兆。
聽到黎明的大吼,馬也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最前面油罐車位置的一名還在發呆的戰士脖子上瞬間被一隻箭射穿,痛苦的倒了下去,雙手還捂着脖子,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嘴裏噴湧而出,痛苦不已。
這下火堆旁的人們驚叫起來了,旋即慌亂起來,有些人驚呆了,有些人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跑起來。
“都回車裏!”黎明伸出車窗,大喊起來!一隻明顯是古代的弓箭“叮”的一聲射在後視鏡上,吓的他冷汗直流,趕緊縮回車裏。
“嗖”
弓箭劃過的聲音不斷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也随着而來。
“嗚哩哇哩”
“索都啦啦”
古怪的吼叫聲此起彼伏,沒人能聽懂到底喊的是什麽。就看見夜色中冒出騎着馬,馬頭上還插着幾隻羽毛,戴着圓頂獸皮帽子,身上穿着明顯是一種簡易戰甲,手握一種類似于戟的武器的怪人。
王阿東親眼看見還在發呆的一名拿着槍的戰士看見迎面而來的怪人,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從旁邊竄出另一個騎馬的怪人手卻猛的一揮,銀光一閃,戰士的頭顱旋即飛落出去,大量的鮮血從依然站立的身體上噴湧而出。
“噗!”
王阿東直接一口吐了出來,卻趕緊本能的努力使自己蜷縮在車内,心頭狂跳不已,眼神慌亂,六神無主!
黎明從後視鏡看見這一幕也吓壞了,不由自主的一聲大喊:“開槍啊!”
馬也被眼前的一幕驚醒了,怒目圓睜,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吼:“強子!”然後,端起手上的95式自動步槍,飛快的打開保險,借着火光對着沖他而去的另一個騎馬的怪人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終于響起,那個沖着馬也殺去的騎馬的怪人直接倒飛出馬背,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沒了動靜。
很快,更多的槍聲響了起來,李大彪也哭喊着對着車窗外不斷的扣動着扳機。一下驚醒了呆滞的黎明。
使勁回想了一下看了那麽多電影裏面美軍類似遇襲的場景,黎明迅速盤算了一下自己這些人停車的位置,又想起下午看見的那個戰士整理頭盔的一幕,沖着車外還在不斷開槍的馬也大喊道:“馬班長,戴夜視鏡!讓一個人上車頂狙擊,派一個人保護其他人全部上大巴,其他人都向大巴車靠攏!”
馬也立即反應過來,對着身邊的聚攏的幾名戰士大吼道:“戴夜視儀,大彪,上車頂狙擊,王濤,保護他們進大巴,朱佳,你負責掩護。”
幾人立即行動起來,不斷的向周圍的黑暗裏開槍,此起彼伏的慘叫也随之響起。李大彪翻身爬上重型軍卡的車頂,趴在上面,不斷的點射着。
“都進大巴裏面,快!”馬也和王濤不停的大喊,一邊不斷的開火,透過火堆的火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兩人的戰術背心上已經插着數支羽箭。
其他的幸存者在幾人的掩護下,陸續的跑進大巴裏面,縮在座位上,驚懼萬分。
“啊!”
一聲慘叫,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肩膀中了一箭,躺在地上痛苦不已。
“太多啦,我看見對方至少幾百人!”車頂上的李大彪大喊着。
剛鼓起勇氣,打開車門,還在地上學着電視演的匍匐前進準備進大巴的黎明一聽,就覺得不妙了。一咬牙,快速“滾”到大巴的位置,就看見那個油罐車司機正躺在地上努力向大巴爬來,背上插着一支羽箭。
來不及多想,準備去拉他一把的黎明剛站起來,瞳孔瞬間收縮:從兩車的縫隙中看見後面一匹披着鐵甲模樣的馬,上面一個披着簡易戰甲,嘴裏叽裏呱啦亂喊的怪人揮舞着一把類似于刀的武器正快速的沖了進來。
“噗呲”一聲怪響,黎明隻看見怪人操控着馬重重的踩踏在正趴在地上努力躲避的油罐車司機肚子上,然後絲毫未減速直沖他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大巴裏的胖子王阿東一把将黎明拽進車裏,黎明剛被拽進車門就感覺旁邊“呼”的一聲,騎馬的怪人呼嘯而過,接着又聽見“砰”的一聲,那家夥貌似撞壞了CRV的後視鏡,然後又是“砰”的一聲,那家夥從馬上一下栽了下來,落到河邊草叢沒了動靜。
來不及感謝,黎明又被王阿東一把拽起,拉到座位上,此時才想起剛才的後怕,冷汗直流,渾身顫抖。
外面的幾名戰士還在交替着互相掩護着開火,借着篝火的火光,黎明清楚的看見倒在地上的那些剛才還活生生的人們,誰能想到居然會喪命在這樣的奇遇裏。當看見馬也和朱佳身上插的那些羽箭,以及王濤手臂血流不止,被一隻羽箭貫穿的情況,又想起剛才李大彪喊的那一句對方還有數百人時,他顧不得危險,又站起來跑到大巴門邊對着馬也喊:“馬班長,把火想辦法滅了!把火滅了!”
馬也正咬着牙,忍着頭盔上中箭傳來的劇痛,靠在最後面的油罐車旁不斷的瞄準開火,(真會選位置啊!)聽到黎明的大喊,差點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對啊,把火滅了!自己和其他幾個戰士都有夜視儀啊。趕緊大喊一聲:“煙霧彈掩護!”說完拔出腰間的煙霧彈,拉掉保險就丢了出去,其他幾人也連忙丢了幾個煙霧彈出去。
很快,煙霧升騰而起,馬也正準備行動就聽見朱佳大喊一聲:“掩護我!”然後快速跑去火堆,不顧不時極速飛過的羽箭,沒管火堆的烈焰,幾腳踢散火堆。
更吃驚的一幕出現了,那個短發的青年苟文明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手裏拎着幾支大瓶的礦泉水,幾步沖到草地上,快速的倒在地上不斷的對零散的柴火澆水。
很快,零散的火堆熄滅了,即便天空中微微的月光照耀着,四周卻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