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浚的大營在邺城東面,帳篷無數。在營門外,王濤讓宋中科等人警惕,等候。然後悄悄深呼吸幾口,帶着強制鎮定的劉木德進去了!
沒想到的是,王浚聽說蓬萊仙長來了,竟然親自走出大帳相迎。老遠就呵呵笑着說:“蓬萊仙長大駕,不勝榮幸!”
仿佛上次發生的不愉快和損兵折将不存在似得!難怪能登高位啊!搞政治的都這樣!
劉木德長揖行禮,王濤卻敬了一個軍禮說:“蓬萊科教護教集團軍軍長王濤,見過博陵公!”
看見這個怪模怪樣的動作,王浚一愣,感覺對方好像不重視自己啊!心裏略微不痛快,但還是笑呵呵的說:“此爲何禮焉?”
聽了劉木德的翻譯,王濤笑着說道:“此爲我蓬萊軍禮”然後又敬了軍禮說:“一爲以手遮擋眼部,不與對方平視,以示尊敬。二來主動提醒對方,手上未帶武器之意。”
聽了這個解釋,王浚覺得心裏踏實了,看來不是對方不重視啊。然後饒有興緻的也學着王濤的樣子,練習了幾下軍禮,又叫來幾個親兵練習了一下,覺得有一種不同的感覺!
這時候軍禮一般爲單膝跪地,低頭,雙手抱拳,一不注意就會被人暴起,抽出武器刺殺!無怪王浚覺得這樣的軍禮有可取之處。但一想到沒有跪的動作,覺得很沒有上下尊卑之分。然後開天辟地的讓親兵單膝跪地,行了個1700年後的軍禮,頓覺滿意!
王濤目瞪口呆!看着洋洋得意的王浚說不出話來!
幾人進到大帳,王浚撫須笑言:“前日收到越王手信,言其派平昌公同琅邪王處仲至故安,面見貴總理仙長,相談甚歡,處仲(王敦的字)更獲仙長同意以凡物換取仙物之事,餘聞之,不勝自喜。今能與王軍長仙長一唔,更不勝喜之!”
劉木德聽完王濤的話,很快說道:“我等正欲往洛陽,行拍賣之會,願以幾件仙物換取我故安民衆急需之物,不想與此間有緣得見王公。”
聽完劉木德的描述,王浚眼睛一亮,趕緊問道:“不知是何仙物?”說完覺得有點唐突心急了,又解釋道:“現今洛陽落入張方之手,于城内大肆剽劫搶掠,富戶紛紛奔走,洛陽幾成死地也!而今張方更欲逼帝車架往長安!我等共推越王爲盟,正欲讨伐!”
聽到王浚這麽說,想到一路搜集的信息,王濤感覺對方說的是真的。但這麻煩了,洛陽作爲最有錢的代表城市,現在被洗成白地,我們該去哪裏搞拍賣換物資?難道去西安?可看樣子西安不久之後也要陷入戰亂啊!
看見王濤和劉木德在思考和小聲交流,王浚覺得今天真是走大運,逮住了這麽兩條大魚!哦不,貴人!于是笑呵呵的說:“不知仙長欲賣何物?”
王濤想了一下,同意劉木德給他展示,然後通過耳麥和宋中科說了下,讓他叫人把箱子擡來。但這小子耍了個心眼兒,先學着以前看過的《新白娘子傳奇》裏面的白娘子招牌動作,兩根手指伸出,輕輕一轉,然後才說話。
王浚看見王濤的怪動作不明所以,隻看見王濤的嘴巴輕輕的張合了幾下,兩人也沒見其他動靜,心裏一沉,難道對方不想說?
很快,一名親兵走進大帳,單膝跪地,右手一個不是很标準的軍禮說營外有兩人擡着箱子要進來,說是仙長吩咐!
王浚眼珠子都直了!啥時候吩咐的?就剛剛那個怪動作?天!這才數十息之間啊!從大帳到營門,來回快步都要跑半柱香啊!
當兩個護教士兵昂首闊步的擡着箱子進來,然後對王濤行了軍禮後站在他身後,王浚更是吃驚了!
帶兵多年,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的氣勢!又想到這是他以前的兵,看着兩人身上的精制戰甲,心中又是郁悶!
劉木德開始展示5瓶兌水的仙釀,2瓶香水,2隻手表,2隻打火機。
王浚先喝了一小口“蓬萊仙釀”,立即想到司馬越信中所寫的就是這個,“入口覺醇厚,入喉更順滑,酒香繞唇齒間,腹中升騰而熱,更覺精神一振,寒食散多不如也”!500萬斤石炭啊!就這一瓶!這一小口,立即覺得以前喝的那些黃湯都是什麽玩意兒啊!
香水輕噴,就知道是信中司馬無風描述的“芳香四溢,淡而不散,無熏香之煙,無花油之濃,聞之則神清,久處則氣爽,如沐春風,明覺秋香”的這種仙霧了!5萬石糧啊!
ZIPPO,引火之物,王浚雖然覺得神奇,但不是很在意。反而是手表,劉木德給他說明用法時,立即就讓王浚敏銳的明白了這東西的好處!
如此精确的計時,于大軍征伐的好處簡直沒得說!更重要的是,可以戴在手上啊!沒事伸出來看看的那種爽感!哼!石崇小兒,王恺匹夫!算你死的早!可惜,隻有兩塊!
“不知仙長欲賣幾何?”王浚試探着問道,端着手上的玻璃小酒杯,恨不得立即摔杯爲号,哦不!換個陶碗摔!然後叫人沖進來把兩人殺死!又想到那神秘的“傳音秘術”以及恐怖的暗器,和神雷之威,卻不敢輕動。
王浚見識的是一塊巨石被神雷擊碎,已經震撼不已了。收到司馬模和王敦的來信,這尼瑪,信上說的是,連一座山都被神雷擊碎了!塌成一地亂石!
劉木德此時已經定下心來,談生意嘛,那就好,打打殺殺多不和諧!于是笑着說:“我故安遭受劫難,百姓苦不堪言,幸得我科教諸位仙長所助,方免大難。然城中物資緊缺,寒冬将至,未免百姓受苦,我科教賴總統與黎總理願以此間蓬萊仙物換取故安急需之物資,以爲百姓生計也!”
王浚才不管你那些百姓死活,但仍假意拍掌道:“此大善也!浚不才,願以太原王氏之名,以物資換取此間仙物,若何?”
王濤點頭同意,劉木德才說道:“不知王公欲以何物置換?”
正準備開始洽談換購物資,此時剛才進來的親兵又帶着祁弘快速進到大帳,依舊是一個跪式軍禮讓旁邊跪地抱拳的祁弘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開口說道:“主公!遼西公與奮威将軍已攻破邺城,隻是......隻是......”說道這裏,祁弘卻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王浚看了一下祁弘的臉色,覺得應該不是什麽大事,笑着說:“無妨,仙長乃我貴客,汝可盡言!”
祁弘此時才說道:“隻是,遼西公入城後,放言其族,可盡情索取!此間邺城已處處濃煙,末将擔心,邺城若受損過重,不利我大軍征糧。”
說白了,王浚怎麽聽不出,祁弘的意思是,鮮卑人搶狠了,就沒我們什麽事兒了!
王浚卻哈哈一笑,對跪着的祁弘随意的揮揮手說:“勿塵頑性,随他去吧!汝可傳我令,勿再放火,其餘皆可。”
“諾!”祁弘接令出去了。
王濤一聽劉木德的小聲翻譯,眼睛一眯,暗暗的雙手使勁握拳,牙齒緊咬,卻不得不忍住!
這就是晉朝的國公!幽州的都督!擁有精銳大軍的名将!在他眼裏,百姓真不如狗!
王濤真想破口大罵:你太原王氏豈非漢人焉!
劉木德也是暗暗握拳,感覺要冒冷汗了,假意擦拭說:“此間熱啊!王公軍務繁忙,如若不然,我等先告辭?”
王浚怎麽可能放你走啊,事兒還沒談妥呢!東西都沒到手呢!笑着說:“勿急,軍務已安排妥當,我等繼續,”然後沉思了一會兒說:“此間仙物妙不可言,我願以太原王氏之名,出精鐵30萬斤(也就才66噸),石炭500萬斤(1100噸),糧20萬石(5280噸),秋絹十萬匹,綿10萬斤,另備茶鹽各數萬斤,若何?”
王濤和劉木德還不知道故安的交易信息,隻覺得這土豪不是在逗我們玩吧!這尼瑪是錢太多太富的節奏嗎?殊不知王浚其實一點也不在乎。
打下了邺城這樣的大城,城中精鐵至少數百萬斤,分30萬出來也不算什麽。石炭,家族中有這樣的礦脈,但這玩意兒用處又不大,更是不祥之物!500萬斤無非就是多找人去開采而已!哦,撿而已!糧食,更不愁了,邺城太平倉常年備糧50萬石,剩下30萬石足夠5萬大軍3個月所需了。而且,要不要糧食有何關系!沒糧了咱的軍隊也沒見餓死過誰嘛?有的是吃的嘛!(史實,王浚的大軍,尤其是其所屬的鮮卑部隊幾乎不需要糧食的)至于絹,綿,邺城多富戶啊,一會兒就能搜刮出來,多的是!茶鹽更不在話下!
來的好來的妙啊!難怪司馬越會說見神仙有好兆頭啊!打下邺城不說,利用邺城的物資自己一分錢不出換來這麽多仙物。尤其是連琅邪王氏都沒有的這個“手表”!想那王敦,爲了一瓶仙釀,就花費500萬斤石炭,還派人去太原置換。而自己卻有5瓶啊!這足以說明我太原王氏當興啊!王浚越想心裏越是感覺美極了!
王濤站起來,對王浚說道:“可!但有一條件!”
王浚趕緊說:“但說無妨!”别說一個,十個也成,就是不能反悔!
“城中即刻停止燒殺!”劉木德小心的幫王濤翻譯出來,看王浚臉色一沉,又急忙說道:“仙尊不願見百姓受苦,王公可将百姓交于我等,如若願意随我等返回故安,我等自會帶走并加以看護。”
王浚想了一下,點頭笑着說:“小事矣!浚即刻傳令,停止燒殺,百姓願随仙長者,浚一概放行,并加以護送仙長回故安!”
随後,王濤婉拒了王浚想留其宴飲,并安排幾位美人陪同的的想法,借口急需帶物資回故安,請王浚即刻安排準備。
開玩笑呢!要是用過你們的物件,然後把一些細菌之類的傳染出來,你王浚就大發了!
第二天,王濤領着200士兵,劉木德領着200民壯,王浚沒有食言,派出祁弘帶2000軍士護送,帶着願意逃離邺城的近3萬百姓,還有先行帶走的5萬石糧食,開始返回故安。同時留下一半的“仙物”,待王浚随後派人護送更大量的物資車隊到了故安再交付。
王濤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他的當機立斷,營救了3萬多百姓,這些人将會面臨何等凄慘的下場。這些百姓多爲寒族和難民,哪裏有吃的,就往哪裏走!王濤可帶着5萬石糧!
同樣,那些認爲暫時安全,不願背井離鄉的城中其餘幾萬人,特别是一些士族,更不知道會面臨接下來的瘋狂!
沒多久,爲了交易憋的心慌慌的鮮卑士兵,呼嘯而入,開始新一輪的劫掠,JIAN淫,屠殺!
此刻的王浚,得意洋洋的把玩着手裏的玻璃小酒杯,輕輕的抿一口杯中的“仙釀”,連呼快哉!
兌水的假酒,喝死你丫的!早知道穿越帶點工業酒精來兌水!
來的時候要測量,核對地圖,逢城便入,打探消息。走了十幾天才走到邺城。
回的時候帶着3萬餘百姓,浩浩蕩蕩,更加緩慢。王濤的心卻沉重無比。看着身後老老實實,衣不蔽體,饑餓困苦的百姓隊伍。他活了21歲,第一次從心裏問自己,這個民族怎麽了?上蒼爲什麽老是要懲罰這個善良勤勞樸實的民族!
産量最高的糧食,與我們無緣!長在美洲爛地裏!最肥沃的土地,與我們無緣,一年三熟的産糧區卻養着一幫動都懶得動的土著!反而是各種天災也罷了!幾乎數十年輪流一次的人禍,每百年輪流而來的異族,一次一次的将這個民族從輝煌使勁向地獄拉!他們幾乎成功了!
回頭看着身後,敢和他去赴死的200人,心裏卻升騰起一種強烈的責任感!
還有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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