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搖頭道:“我可不是什麽職業棋手,現在我連業餘段位都沒有呢,所以才準備參加這個‘晚報杯’弄個段位證書。”
對手雖見方圓似乎很誠懇,可他依舊不肯相信這方圓居然連業餘段位都沒有,于是疑惑道:“無段?”方圓無奈地點頭,本來無段對他來說倒沒什麽,不過爲了參加世界大賽,卻又變得異常重要了。
那人關切道:“你好多年紀了?”
方圓疑問地看了那人一眼,可随即醒悟到對方應該是在問他年齡,立刻回應道:“十九了,已經過了進入職業段位的界限。”
棋界的人都知道,國内段位準入年齡曾經改過一次,原本是定在十六歲的,後來放寬到十八,這個限制非常嚴格,超限之後就絕對沒有機會進入職業棋壇了。當然,爲了沖段,有些手段還是能突破這一限制的,像衆所周知的棋童修改戶口年齡的事情幾乎每年都要爆出幾起。
那人歉然一笑,跟着歎惜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道:“可惜了!這是我的名片,交個朋友。”那人似乎很快就從輸棋的煩惱中解脫出來,臉上再沒有了頹喪的表情。
方圓暗自搖頭,輸掉彩棋,無論大小都是很惹人煩惱的事情,所以棋手對輸掉的一盤彩棋往往能耿耿于懷好長時間。不過看此人模樣卻是個真正的愛好者,少了幾分對勝負的執着,雖然這種淡薄的心态有助于棋手發揮出狀态,可同時也少了對勝負的敏感,難怪他的棋在緊要關頭總有些松懈。
方圓禮貌地接過名片,對這種純粹的愛好者,方圓還是蠻尊重的,隻有這樣的人多起來,才會有那麽多棋手可以憑借圍棋來吃飯,換句話說,是這些人頂起了圍棋的職業化。
名片印制很精美,月白色的底紋印有一個抽象的地球形象。“金宇網絡公司”總經理:宋博,這就是眼前棋友的身份了。看了看背面,這個金宇網絡公司經營些網絡設備以及虛拟主機業務,是一個計算機公司。方圓看過後将名片揣進上衣口袋,笑着伸出手說道:“我叫方圓,沒有名片,叫我小方好了。呵呵……”
那人伸手與方圓相握,禮貌寒暄兩句後說道:“再來一盤?”帶方圓點頭,那人取過方圓手邊的黑棋繼續道:“小方,你比我高出太多,得讓子……”猶豫一下問道:“三子怎麽樣?”宋博雖然覺得差距在兩子左右,可又有些不靠底不由加上了一子。
這個宋博隻有3段的證書,可實力接近業餘4段,在他看來,能讓他兩子的至少也有強5的實力,而他跟吳子虛下棋也不過3子而已,這次搖頭三子應該有些過了,不知方圓會不會答應下來。
方圓早将宋博的棋力摸清,感覺四子或許有一争,三子,對手應該沒有什麽機會的。不過方圓有些從他那裏打聽一下本地棋界情況的打算,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棋局重開,盤面上擺好三顆黑子,二人便開始下棋,這次,宋博沒有再提彩頭的事情,他認爲3子自己勝率應該很高,打彩對方圓就有些騙人了。他不提,方圓也不提,方圓同樣認爲三子打彩有些欺負宋博,若是四子還差不多。
兩人此番對局都沒了上一盤那麽緊張,好像衛生棋真的能令人放松下來。方圓借機問了本地業餘棋界的情況,那宋博倒也很能談,邊下邊說地将本地棋界的事情透露出來,連帶着還将“晚報杯”選拔賽的情況也介紹一邊。
原來晚報杯雖然還沒有确定具體日程,不過宋博關系網還不小,透過棋院、棋協、報社的關系,他大略知道了不少内幕。這晚報杯日程大緻已經安排妥當,隻等幾方面負責人敲定了。選拔賽的預賽日期定在了下個月,時間連續一周,都是晚上對局;而複賽則再向後延期一周;九月下旬開始最終選拔賽。這樣給方圓的時間倒是很充分,可同時也要他趕緊找到一份有收入的工作,不然這兩個月有些不好混呐!
這盤棋進行的也不算慢,棋到中盤,方圓再次屠龍得手,讓宋博至少無可奈何地投子認輸,不過他似乎有些不太服氣,猶豫地看了看方圓道:“今天有什麽事情麽?”
方圓無所謂地說道:“我一直都沒什麽事情,除了下棋。”
這時棋室裏人漸漸多了起來,在方圓兩人身邊也圍起了四五個人在觀戰,雖然都沒說什麽,不過從表情上看,對這個陌生的方圓還是感到相當的驚訝。
宋博看看手腕上表,對方圓道:“時間不早了,不如老哥我請你去吃些東西,下午再繼續?”
方圓挪了一下椅子習慣性地挑挑眉梢道:“那倒要謝謝老哥了。不過還是我請吧,怎麽說都是我赢了彩頭的。”
宋博起身,推開身後的椅子橫跨一步爽朗笑道:“不要跟老哥客氣,怎麽說老哥也是地主啊,再說了,這後一盤我可是占了不少的便宜,還沒付你彩頭呢!這頓飯權當彩頭吧!”
方圓也不再同他客氣,含笑點頭随同他走出棋室。宋博招來輛出租載着方圓直奔一家叫做“芳翠苑”的酒店。
這裏的夏季是異常難熬的,炎熱的氣候令多數人感到不适,酒店就成了很好的消暑場所。像“芳翠苑”就爲了消暑而在窗戶上設置一層水幕,這樣即幽雅又清涼。美妙的環境令餐廳生意興隆,未到午時,酒店裏已經賓客滿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