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正副守将戰死,抵抗的軍事力量也消耗殆盡,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新星戰役的戰鬥部分到此已經基本告一段落。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月面會不會再一次不知好歹的派出部隊來打擾一下獲勝的ZAFT軍的好興緻,但對于已經基本獲得了新星這個基地的ZAFT軍來說,他們真正能起到的威脅實在微乎其微。
但與此同時,新星戰役的善後工作就沒這麽讓人心情愉快了,至少此刻新星攻擊軍總指揮斯奈克哈特就有一種強烈的裏外不是人的感覺。原因?來自于他左邊的諾爾迪特.薩拉,以及右邊的拉克絲.克萊因。
新星戰役的善後工作,這就是變相的激進派和穩健派之間的思想對抗呀。
就如同帕德裏克跟前的第一紅人李斯列身爲激進派的一員,卻和穩健派同樣擁有良好的私交類似,他斯奈克哈特也因爲同時和兩派有交情而在官場上混的順風順水。但兩派同時爲他打開方便之門的同時,也就造成了一旦雙方出現分歧斯奈克哈特就難以繼續兩面讨好這個結果。
對這些殺死了新星大量守軍的編号人如何處理,就是斯奈克哈特頭疼的根源。盡管他名義上還是諾爾迪特的上司,盡管他知道諾爾迪特腦子裏想着什麽,但人家身份擺在那裏再加上現在這麽個敏感的時期,斯奈克哈特不得不強忍着一肚子的不爽低聲下氣地征求諾爾迪特的意見,“那麽,薩拉公子你看這個…”
“多說什麽屁話,既然是原始猩猩就統統殺了!”說了等于沒說…你就和自己吐槽自己一樣根本在放屁。
斯奈克哈特強忍着要吐槽諾爾迪特的沖動,把頭轉向一邊的小姨子,“那麽,克萊因小姐的意思是?”
随手拿起手邊的失重環境專用水瓶潤了潤嗓子,嗯…效果當然是沒有用一套完整的茶具那麽完美,“說起來…那些遭到東亞共和國政府壓迫的編号人的生活真是凄慘哪…吃不飽穿不暖還要随時擔心自己會不會橫死街頭…和PLANT建立之前被藍色小ju花迫害的協調人差不多吧?”
斯奈克哈特雖然有時候會犯傻,但他畢竟不是個純粹的白癡——否則也不會獲得帕德裏克的寵信而被一次次的委以重任了——相信我說這麽多足夠點醒他。
“嗯…兩位的意見我都明白了…”斯奈克哈特點了點頭,剛才他那番征求意見的行爲其實也不過是做出來擺個姿态,畢竟在坐這兩位在某種意義上可是代表了兩派的黨魁。當然,就算斯奈克哈特腦子裏已經有了個大概想法,如何去處理這些編号人的問題還是非常棘手的。
其實真說起來,這問題也不難處理,最簡單的方法就和諾爾迪特說的一樣——殺!畢竟在中子幹擾器被打下地球之後,協調人和自然人的關系說是降到冰點那也沒什麽差别。現在地球上沒怎麽受到這個問題影響的,也隻有和PLANT締結了攻守同盟之後,獲得PLANT在能源科技方面援助的大洋洲聯合。
但這就有個小問題,當年PLANT剛剛‘建國’期間爲了突出人道主義,無論是穩健派還是激進派都曾經對編号人在東亞遭到的慘無人道的迫害進行過宣傳。即使是尤尼烏斯7事件之後的PLANT内對編号人抱有同情的國民也不在少數。如果現在斯奈克哈特真的下令把這批前來投誠的編号人統統屠殺,那激進派在開戰後好不容易壓過穩健派一頭的聲譽可就全都能夠用來沖馬桶了,穩健派不會放過這個能重新控制選民的機會,而自己很有可能被帕德裏克踢出去做擋箭牌。到時候他斯奈克哈特這個無論是穩健派還是激進派都吃得開的青年才俊,可就要淪落到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地步了,這對‘胸懷大志’的斯奈克哈特絕對是不能接受的結局。
至于說控制在場的ZAFT成員不讓他們把這間事情宣傳出去?嗯,如果這是地球聯合的任何一隻部隊,相信他這個最高指揮官一下令都沒有什麽問題。但問題是ZAFT根本就不是正規部隊,軍規那些東西?在90%的ZAFT成員眼裏和擦屁股的廁紙沒什麽區别。而且自己眼前就坐着一位穩健派黨魁的長女,雖然外界傳聞她和自己的家族鬧的很僵,但天知道那是不是氏格爾老狐狸放出來的煙霧彈,說不定眼前這位粉紅魔女就等着抓激進派的小辮子呢。
退一步講,就算是國民不會對自己擅自屠殺投誠的編号人産生不滿,估計激進派黨魁帕德裏克也會第一時間把自己給拉出來斃了。ZAFT和聯合比什麽最處于劣勢?不就是人數麽。好不容易有一群算是聯合的人對自己投誠,自己沒接納也罷還把他們統統屠殺了,以後還有哪隻部隊會再向ZAFT投降?
戰場上什麽部隊最可怕?無非就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要是以後ZAFT面對的聯合部隊每一隻都拿出玩命的氣勢來,那ZAFT的傷亡率肯定會直線上升。到時候自己真的是有一百條命都不夠賠給國防委員長閣下的。
事實上,此刻擺在斯奈克哈特眼前的就隻有一條路,接納這些剛剛殺了投命狀向他們申請難民身份的編号人起義部隊。但問題是…說直白一點這些剛剛殺了自己主子的編号人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呀,天知道他們會不會一個情緒激動把自己這群人也弄死。而且,接受這批編号人難民也不過是善後工作的第一步,後面的工作也有N多的問題需要解決。
“天塌下來有高個頂着,我擔心個屁呀。”眼珠子一轉,斯奈克哈特咳嗽了兩聲算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這個嗎…雖然諾爾迪特公子說的也有道理,我們确實和自然人壓迫者們有着難以調和的仇恨…但我們ZAFT畢竟不是地球聯合那樣喜歡欺壓弱者的兵痞部隊。既然對方已經向我軍投降,那麽本着我ZAFT軍優待戰俘的光榮傳統…就算日後評議會不同意給予這些編号人被壓迫者他們希望的難民身份,我們起碼也應該給予他們戰俘的應有待遇。至于和那些東亞編号人商讨具體事務的人選…按理說作爲這次新星攻擊軍的最高指揮官,本官應該是責無旁貸的…但本官現在要向最高評議會發表書面文件公務繁忙…”
斯奈克哈特哇啦哇啦一通廢話,意思基本就是:接收投誠的編号人,可以。拉他出去和那些編号人泥腿子談判?門都沒有!
“既然如此,這次談判的任務就由我來負責吧。雖然我的正式職務隻是克萊因小隊隊長,但我的父親畢竟是評議會議長。”看蛇心此刻那副扯皮的嘴臉就知道談判指望不上這個家夥,我也就所幸光棍一點地站了出來。
“這個,克萊因小姐您是議長的女兒,也是鄙人未婚妻的姐姐。這種危險的工作還是交給别人吧…”
“你們在坐的各位,有誰會說東亞共和國的官方語麽?”這句話說完舉起手的隻有一位,克魯澤隊長的副官西露菲…“能夠不依靠翻譯和對方交流的隊長隻有我一個,而且克萊因隊完全是由女性組成的小隊,相信引發對方抵觸情緒的可能性會比其他人的小隊要小。何況就算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我對克萊因隊配屬的随艦機動步兵充滿信心。”
我這句話可不是說着玩的,克萊因隊的機動步兵并非出自PLANT軍校那種八個月的速成班,而是奧菲利斯大公從小挑選,訓練多年的私兵。别看她們全是外表嬌滴滴的妙齡少女,一個放倒軍校出來那些機動步兵十個八個不成問題。
由此可見ZAFT的兵員組成是多麽的有問題…不過考慮到步兵的時代早已過去,所以PLANT高層也沒怎麽注意到步兵質量差這個小問題。
“這個…也好。不過考慮到克萊因小姐沒怎麽經曆過類似的情況,可否請克魯澤隊長陪同随行?”斯奈克哈特征求意見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克魯澤。
“沒有問題,我也相信克萊因隊長的判斷。”克魯澤看着我似乎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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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ZAFT的戰艦緩緩駛入新星的軍用宇宙港,也許是出于好奇的目的正在打掃着戰場的一群編号人奴隸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家夥茫然地看着這艘龐然大物。相比起ZAFT千篇一律的綠色戰艦,這艘戰艦被油漆塗成了粉紅色,艦首還整個被漆成了一個紅色的愛心形像,自然難免被沒怎麽見過市面的編号人們指指點點。
想像中一臉兇悍,全身都是肌肉的彪形大漢沒有出現,反而是一群妙齡少女們進入了新星。這多少讓來到新星後就沒見過雌性生物的編号人們感到一陣強烈的驚豔,這群殺起人或者被殺都不會眨下眉頭的亡命之徒,此刻突然見到這麽一群女孩子一個個都不能避免的出現了點扭捏的神态。大概連他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絕對好看不到哪裏去。而唯一附合東亞官方描述的‘陰險的協調人’大概也隻有戴着面具的克魯澤了吧?很顯然因爲文化上的差異,他那種西方貴族式的優雅無法在短時間内征服在場的這些編号人漢子們。
“歡迎各位,我是起義軍的首領察台。”相比起自己不知所措的一衆手下,察台好歹還算鎮定。
“幸會,察台先生,我是克萊因隊隊長拉克絲.克萊因。”大概是察台沒有想到ZAFT軍中還有人能講流利的東亞語,他明顯愣了一下。
“拉客死?難道是軍妓大隊的隊長?叫這種名字誰敢上呀。”估計此刻在場的編号人有不少心裏在考慮這個問題,但真說出來的也隻有托托這個年輕人。
“去,大人在這裏談論正式,你一個半大小子什麽都不懂在那裏亂嚼啥舌頭。”察台生氣地揉了揉托托的腦袋,後者有點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一溜小跑走了,“我的手下沒見過市面,讓克萊因隊長見笑了。”
察台此刻很擔心對面這位穿着白衣,很明顯掌握着一定決策權的女人會因爲托托這句話勃然大怒。從對方能流利的講東亞語這點察台很确定,對方一定明白托托剛才在胡說什麽,而得罪女人是多麽糟糕的一件事情察台還是明白的。
“無妨,小孩子的一句無心之過而已。”事實證明察台的擔心是多餘的,雖然我的實際年齡還沒有托托這個‘小孩子’大,但他當然不知道前世我也和托托一樣直接用‘拉客死’來形容那位粉紅女神,就算此刻成了原裝貨也對這個稱呼沒什麽在意,“我們的新星攻擊軍總指揮閣下已經向最高評議會提交了諸位希望受到PLANT庇護的正式文件,雖然無法斷言結果但我國對各位長期受到殘暴的政府壓迫一直深表同情,相信評議會将各位納入庇護的概率高達九成以上。不過…在那之前爲了保證我們的安全,希望各位也能夠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嗯,既然如此爲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們也會配合各位的工作。”察台說着率先扔掉了背在背後的步槍,“小的們!把你們的燒火棍集中起來扔好,别用那東西不禮貌地對着PLANT來的各位先生小姐們。”
察台的表現讓我暗中點頭,作爲已經徹底反叛了東亞的編号人如果不被PLANT接受就根本無處可去,與其留着那些武器擺出來吓人倒不如光棍一點直接繳械。至于和幹掉東亞的守軍一樣幹掉ZAFT之後去做宇宙海賊之類的?這些幾乎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東亞奴隸可不是個個都有基佬那種初上手就把一群MS飛行員老手耍着玩的本事,能就算能僥幸從ZAFT手下逃出去,以MS那有限的燃料想來也不足以逃到其他衛星上去。
而其他的編号人起義軍雖然面對着東亞軍一個個兇神惡煞,對着克萊因隊的女兵們卻表現的異常合作。事實上,在場的這些的憨厚蒙古漢子們認爲這樣一群妙齡少女,被他們這些大漢們圍在中間就已經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了,如果還要用槍指着對方來爲自己換取安全感那實在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沒有多少時間,各種型号的武器就被堆成一座小山。
“很感謝察台先生的誠意,如果我們不同樣做出點表示我也會感到于心不安。”我說完就随手從腰上解下自己的手槍扔到一邊,克萊因隊的突擊步兵有樣學樣也把自己的武器堆成一座小山,“那麽,既然我們已經彼此坦誠相見了,我希望進一步和各位談談具體的條款…相信察台先生也明白,雙方都明碼标價的開出條件會讓談判進行的更順利一些。”
“是的,我們的條件非常的簡單。希望能在PLANT申請難民的身份,隻要能吃飽,能穿暖,能夠獲得基本的尊重而不是像畜牲一樣被對待我們就滿足了。做的工作苦,累,甚至是危險我們都不害怕,也不會有怨言。”察台的話一時間讓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的要求就如同他自己說的一樣非常簡單,甚至讓我想起了那些前世新中國成立之前受到壓迫的勞動人民。
連這種最基本的條件都沒有保證,也無怪乎編号人會造反了,“水可載舟亦能覆舟…”
低聲說了一句古代流傳下來的名言,我收回混亂的思緒對察台認真地回答,“這點請放心,我們協調人也曾經曆過自然人的迫害對此有着切膚之痛,相信最高評議會應該可以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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