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一個尖銳的如同被人捏着脖子的公雞一樣的聲音回蕩在威薩留斯号的軍官會議室内。在場所有高級軍官裏會如此不在意形相的,自然隻有那位蛇心閣下了,“随随便便接收來路不明的人物這太不穩妥了!如果是狡猾的自然人想要打入我國内部進行破壞怎麽樣?我們應該把這些可疑份子統統丢到真空中去!”
雖然理由是相當之冠冕堂皇,但在場的其他三位白衣隊長都心中冷笑。穩妥?斯奈克哈特這個少壯派内的激進主義者啥時候講究過穩妥?
“希拉庫瓦隊長,對方現在可是在我克萊因隊,而不是你的希拉庫瓦隊庇護之下。我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呢。”連續被我稱呼了兩次這個他讨厭的‘姓氏’,蛇心的臉色都變了,“先不說那兩位現在形同尋求政治庇護,就算是戰俘…在ZAFT軍規中也是要予以優待的。還是說您對當時由議長閣下和國防委員長共同點頭的軍規有什麽不滿的?”
誠然,組織黃道同盟的時候現在的克萊因議長以及薩拉國防委員長還是兩個理想主義年輕人,所以這不算軍隊的軍隊少數的規章确實有一條優待戰俘。當然,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再加上血染情人節這麽一檔子事ZAFT小隊會真正遵守這條規章的恐怕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好了,蛇心醬。這種小事就别和克萊因隊長争執了,畢竟那兩位現在處于嚴密的監視之中。如果這樣子還被他們搞出什麽破壞…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李斯列揮手阻止斯奈克哈特進一步争辯,無視他那‘我不是什麽蛇心醬’的怒吼,“現在,克萊因隊長和克魯澤隊長反而是要爲了最高評議會的最新命令頭疼了。”
“确實,雖然并非出自本意,但中立國奧布的赫拉奧波利斯工業衛星崩潰我和克萊因隊長都負有責任。”克魯澤點了點頭轉頭望向我,“克萊因隊長,你準備怎麽辦?”
“怎麽辦?打都打完了,評議會是打算讓我們負責給奧布重建一個新的工業衛星,還是幹脆把我們當作戰犯送給奧布去洩憤?”我冷笑了一下,對最高評議會那毫無效率的官樣文章感到不屑,但哪怕是再有意見也好,恐怕PLANT是必須要回去一趟了,“恐怕我就算想留下繼續追擊,老賊也不同意吧?”
PLANT對穩健派領袖氏格爾感到不滿的人物不少,但在公衆場合都直接叫他老賊的就隻有他這個大女兒了。當然,在坐的幾個都是直接忽略這段的,非禮勿聽,非禮勿聽呀,“國防部最新命令…克魯澤隊,以及克萊因隊長接到命令之後立刻返航PLANT。克魯澤隊隊員米凱爾.艾曼戰功卓越,經驗豐富。現在正式任命爲克萊因隊MS隊長,暫代克萊因隊長的指揮權。克萊因隊繼續随玖爾隊,希拉庫瓦隊進行追擊長腿的任務。”
這份指令讓我和克魯澤忍不住對望了一眼。按照原來的劇本,米凱爾應該會戰死在赫拉奧波利斯,但他現在卻活得好好的。憑借他那份戰鬥經驗和能力做個MS隊長當然沒有問題,但這份命令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原本對我的克萊因隊采取冷處理的國防部,現在看來是要安插自己的人進去方便監視了。
雖然沒真正和激進派高層那群人接觸過,但米凱爾是個鐵杆激進派這點根本不用多說。
“米凱爾論資曆還算是我的前輩,讓他在我的小隊當個MS指揮官算是屈才了。不過克魯澤隊長,你該不會是要怪我挖你牆角吧?”雖然對國防部的命令不甚滿意但我當然沒有和這些大佬對着幹的本錢,當下也隻有略微調侃克魯澤隊長算是苦中作樂一下。
“怎麽會呢,隊員能力受到國防部肯定也是我這個隊長的榮譽。不然我當初也不會推薦夏亞去地面戰線了。”克魯澤笑了笑,毫不在意的回答,“既然國防部已經下了命令,我們就盡快執行吧。克萊因隊長想必還有一些事務要對自己隊員交代就先回自己旗艦準備一下,我看…我們兩個小時之後再出發如何?”
“也好,我也想抽空去看看那兩位投誠的自然人。和聯合打了這麽長時間的仗,聯合軍主動投降的例子似乎都讓我撞上了。上次雅金.杜威合戰一個,今天居然遇到了兩個。”
沒錯,不是一位而是兩位。除去在戰場上直接和我打了個照面的Z高達駕駛員之外還有一個駕駛莫比烏斯的歐亞籍士兵向我的部下們要求收容了。隻不過…那還真是個比卡米爾更讓人感到頭疼的家夥呢。
我對着在坐的幾位一拱手率先起身離開會議室。蛇心看着周圍沒一個人理會自己,氣得一跺腳也跟着離開。
會議室内隻剩下克魯澤和李斯列兩個人,克魯澤對着李斯列笑了笑,“玖爾隊長,還不準備自己要站在什麽位置嗎?騎在中間雖然能夠左右逢源,但一個不小心就會玩火**呀。”
“議長和國防委員長兩位閣下都太看得起人了,我隻是個沒什麽雄心壯志的高級打工仔,隻想着完成上司交代的工作。”李斯列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如果多一些你這種人,也許情況就不會像現在這麽糟糕了。不過醫生喜歡那東亞共和國的諺語怎麽說來着?‘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對麽?如果PLANT想繼續生存下去就集中權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子忙着内鬥。”
李斯列盯着克魯澤的臉,雖然那雙眼睛隐藏在銀色面具下卻仍然可以讓人感到有如實質的銳利視線。克魯澤的壽命延長就會真心爲PLANT或者治好他的人考慮?李斯列可不相信這位真的和YY小說裏一樣的簡單,不過他還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會考慮的。”
其實自己還不是和克魯澤一樣,被一份執念束縛着麽?
—————————————(華麗分割線)————————————
阿爾提彌絲要塞的混戰結束了,雖然要塞和她所屬的艦隊損失慘重但大天使号卻成功的借阿爾提彌絲吸引了ZAFT大部分注意力的情況下成功溜号。不得不說,這是大天使号啓航之後最輕松的一場戰鬥了…但是…
留意到身邊的大西洋聯邦籍軍人,以及奧布難民們投向自己那不信任中隐隐帶着絲敵視的目光,吉克也隻有強忍着苦笑的沖動繼續維持那張溫和面孔。天地良心,大天使号能繼續讓他和英格拉姆少校留在戰艦上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寬容了。
“少校。”軍官休息室的自動門唰的一聲打開,吉克最先留意到不是仍舊老神在在的英格拉姆,而是正在對阿姆羅大發雷霆的女軍官,“怎麽回事?”
發怒的女軍官在大天使号上不算罕見,雖然巴基路路的性格還遠遠不到一點就着的炸藥桶那種程度,但出身軍人世家性格一絲不苟的她攤上此刻大天使号這群吊兒郎當的麻煩人物想要不發脾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但吉克此刻疑惑的原因就在于,此刻正在對阿姆羅水噴吐,俨然潑婦嘴臉的不是臨時充當副艦長的巴基路路,而是性格溫和的艦長瑪琉上尉。
“情況一切正常,未發現追蹤的ZAFT機體?輪到我去警戒了。”睜開眼睛的英格拉姆對吉克點了點頭。雖然脫離了直接危險,但畢竟大天使号離真正到達安全地區還遙遠的很,于是吉克和英格拉姆就自告奮勇的承擔起了大天使号的機動警戒任務。
當然,他們自己要求用MS進行警戒偵察的另一個原因也許是爲了在這段歐亞和大西洋聯邦的‘關系緊張期’盡量少和他人接觸,以便讓大天使号上的大西洋聯邦籍軍兵冷靜下來。
用眼睛瞄了一下臉紅脖子粗的瑪琉,英格拉姆對着還想繼續發問的吉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隻可意會。”
帶着一絲微笑,英格拉姆離開軍官休息室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一臉沉思的吉克。
“…身爲奧布民間人随意動用大西洋聯邦軍财産…必須予以懲罰!我決定,在本艦抵達奧布,或者有機會讓其他奧布民間人離艦前對你施以監禁。你是否有任何異議?”雖然瑪琉的語氣嚴厲但吉克卻感到一種奇特的違和感。如果她真的如此在乎大西洋聯邦财産被民間人動用,那麽之前基拉的情況又如何解釋,更何況基拉還是個協調人。
等等,協調人?吉克突然感到自己抓到了一絲線索。
“我沒有任何異議,牢房就在瑪雅的邊上麽?”雖然被判處禁閉,不過阿姆羅卻表現的異常鎮定——他甚至還發揮了一下灰色幽默。看着瑪琉對自己點了一下頭,少年轉身走出軍官休息室長出一口氣,臉上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幾分失落表情。
雖然自己也是個處在憧憬英雄年齡的少年,但阿姆羅卻不能解釋爲何自己對戰争總是抱持着超越理解的冷淡。實際上身爲一個機械愛好者,他更願意把自己的時間利用在研究民用工程機械,而不是被其他同齡人精精樂道的MS。
但強襲高達…對自己來說意義原本不止于一台機動戰士。因爲父親的死,這台機體無形中已經升級爲‘父親的遺物’這個等級,盡管這台機體不完全來源于父親的設計,“阿姆羅,怎麽樣了?”
阿姆羅擡頭一看,原來是自己在工業學院的同學們全部都一臉關切的望着自己。不,有一個人躲在人群中似乎低着頭,就和在學校的時候一樣。看到他那副總是很委屈的樣子,阿姆羅忍不住感到一陣氣往上沖,“沒什麽,就和瑪雅一樣被關小黑屋。說來真是諷刺,開機動戰士迎擊敵軍和幫助原本的同伴向敵人投誠一個處罰,這算是什麽道理呀…”
聽着阿姆羅這句明顯帶刺的話所有學生們都一愣。雖然已經做了很長時間的同學彼此也算得上是朋友,但真正和他關系比較鐵的也隻有現在已經在ZAFT戰艦上的卡米爾,和那個總是在一個研究室裏的迪恩學長。
“請别這麽說瑪雅的壞話…”基拉才剛擡頭就和阿姆羅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即使他再遲鈍也能從後者那不善的眼光中察覺到敵意。
“是呀。連帶着自己父親遺物投敵的朋友都能幫助的我有啥資格諷刺瑪雅呢?更何況眼前就還有個拿走了父親另一件遺物不還的家夥不是嗎?”這句話一脫口,其他人都意識到阿姆羅爲什麽此刻如同吃了火藥一樣。根本就是在借題發揮,想要找找基拉的麻煩而已。
“阿姆羅!你别太過份了!強襲高達指派給基拉又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不服氣你去和聯合軍的人抗議呀!”和基拉關系最好的多爾本來就是個急躁的年輕人,聽到阿姆羅如此明顯的挑釁自然忍不住爲好友打抱不平。
“聯合軍軍官都爲他說話的家夥,我區區一個奧布平民又有啥本錢去過份?”阿姆羅哼了一聲,轉頭向臨時開辟的禁閉室走去,不過他又轉過頭對着基拉說了一句,“對了,大和。知道卡米爾曾經私下怎麽評價你嗎?”
“反正不是好話…”多爾馬上就想反唇相譏,但他卻感到有人用力抓住自己手腕,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女友米麗。
“别再火上澆油了,現在所有人的心情都很緊張。”姐姐因爲幫助卡米爾挾帶大西洋聯邦軍械私逃ZAFT而被禁閉,米麗此刻深切明白所有人的情緒都相當不穩定自然不想多爾把事情繼續鬧大。
“他說雖然你不像你那個混蛋哥哥一樣看到什麽我們的東西就強搶,但你卻會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拿走我們的東西。相比之下,你這種行爲比你哥哥更讨人厭。我現在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阿姆羅說完就繼續走向禁閉室,少年的背影在戰艦走廊中呈現出一份落寞。
—————————————(華麗分割線)————————————
“這錄像可真不得了…明明是一個自然人,駕駛機動戰士的能力卻超過大和這個協調人。對了,聽說你以擅自動用大西洋聯邦軍械這個理由把他禁閉了?”娜塔爾.巴基路路把一份儲存了強襲高達戰鬥錄像的記錄放在卓上,對一邊喝着提神飲料一邊用手指揉太陽穴的瑪琉說。
之前一段時間的逃亡,瑪琉和娜塔爾除去戰鬥的時候兩人一起上陣之外都采取輪流值班的方式。現在大天使号一頭紮進碎石帶短時間内不會被ZAFT追上,兩個人才有機會能同時放松一下。至于此刻艦橋上誰在接替兩位值班?當然是唉聲歎氣的穆大叔…
“隻不過你真的很不會說謊呀,艦長。”
“咳…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瑪琉嗆了一聲,放下飲料說。
“戲演得太過頭是騙不過聰明人的,結合你之前對大和的态度來看,你如此嚴厲懲罰李的原因就隻有一個:你想保護他。”巴基路路左手食指輕輕敲擊着桌子,“身爲自然人,駕駛MS卻比協調人還要優秀。如果讓阿拉斯加那群地鼠知道,哪怕李是奧布公民也會被他們千方百計的設法弄過去,作爲一面維護自然人正統的大旗來使用吧。到時候他的命運不會比安提卡繼續留在大西洋聯邦好。”
面對巴基路路,瑪琉隻能選擇沉默。她當然可以繼續去推辭,但結果也隻是讓巴基路路把話說得更加明白,而這麽做無疑在真相早已你知我知的情況下是非常沒有營養的,“不過你還真是傻,就算把李關禁閉有什麽用。隻要把面前這份記錄阿爾提彌絲戰鬥的‘黑匣子’往阿拉斯加的地鼠面前一放,他們就什麽都知道了。到時候你自己恐怕還要擔上不小的罪名…”
“所以,這時候要做就要做到底。”娜塔爾說完掏出腰間的手槍,手握槍筒用槍托重重的砸在面前的電路闆上。一陣噪音過後,脆弱的電路闆徹底變成了不可燃垃圾,而且基本沒有還原的可能了。
“娜塔爾,你…”瑪琉吃驚地盯着對面自己的副手。以她對娜塔爾,以及巴基路路家族的了解實在難以想像對方會這麽做。
“幫我保密,要不然就沒人能管住戰艦上那群笨蛋們了。當然,這也代表着事情敗露你替我背黑鍋。”一瞬間,瑪琉似乎從對面那個處處投出軍人剛毅的年輕女軍官臉上讀出了一絲狡猾,這讓她原本刀削一樣的臉龐都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