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莫尼卡訝然問道,因爲距離太遠,她看不太清。
娜塔莎輕輕搖頭,肯定道:“不是人類!”
“你看清楚了?”
“難道你沒感覺到?這種和我們很相似的氣息!”
“你是說……她也是魔物?那她爲什麽要救那兩個人類?”遠遠看去,莫尼瑪發現對方也在向這裏看過來,那些一反常态,溫順如哈巴狗的海怪還呆在她周圍不肯離去,“她竟然能讓那些隻有食欲的野蠻東西這麽聽話?!”莫尼卡有點嫉妒,就連和這些海怪“合作”數十年(一起被封印的這幾百年不算)的她也不能像這樣任意驅使它們。
娜塔莎拿起身邊的黃金短豎琴輕輕撥幾下,發出“叮咚”的清越聲響,說道:“這說明她的魔力比我們還要強,才能讓那些怪物這麽聽話。”
“那……我們過去打個招呼?”聽到娜塔莎的話,莫尼卡心裏有點沒底,試探着問道。
“不用,”娜塔莎說道,“她就要過來了。”
對面那個人影輕輕揮手,那些海怪就聽話的潛到水底,隻留下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姿“站”在水面上。接着衣襟飄飄中,人影淩波而來,如夢如幻的姿态恍若出塵的仙靈。
“好美……”莫尼卡低聲喃喃說道。不論以什麽标準來看,眼前的“人”都是美到極緻。這種美是張揚外露的,甚至好像她的每一根頭發都在向世界炫耀着自己的魅力;這種美又是含蓄内斂的,就算有千般妩媚、萬種風情也隻是在不經意間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沒有任何做作。高傲和親切、華麗和雅緻、性感和清麗就這樣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動人心魄,無法抗拒的誘惑,讓人禁不住想: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麽是完美的話,肯定就是她沒錯!
莫尼卡還在發呆,就聽到娜塔莎問道:“你是什麽?”
聽到這話,水面上已經來到她們身前的白衣美女露出訝異的表情,秀眉微颦,朱唇輕啓,流出一陣清脆悅耳卻又毫無意義的音節。
“你在說什麽?”娜塔莎皺起眉頭問道。不過她知道,既然自己不明白對方的話,那麽對方能聽得懂自己在說什麽的可能性也不大。
正在煩惱,娜塔莎忽然注意到對方在盯着自己的短豎琴看,就随手把豎琴拿起來,好讓她看得更清楚。卻見對方點點頭,伸出纖纖弱質的左手在空中劃一下,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亮痕。亮痕逐漸變寬,同時黯淡下來,最後變成乳白色的長闆狀物品。
“中國琴!”莫尼卡叫出聲來。她對各種樂器都有相當的研究,爲了這個嗜好她甚至曾經僞裝成人類進入威尼斯城來尋找各種精緻的樂器。就是在那時,她在一個波斯商人那裏見到過這種樂器,高雅古樸的造型給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那個威尼斯商人财大氣粗,也許現在她的收藏裏也有這樣一把中國琴了。
不過,這面琴和她所見過的有很大的不同。比如琴弦是九根而不是七根,琴身也不是他曾經見過的木質,而是一種不知名的淡白色材料構成,上面流轉閃爍着素雅的青色光芒。
在人魚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黑發美女左手微按,右手五指輕輕撥動琴弦,指尖下流溢而出的音符仿佛甘冽的清泉般舒緩卻連綿不斷。一時間,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溶化在這天籁裏。
蓦地音樂停止,莫尼卡回國身來第一個念頭就是:“原來中國琴是要這樣用的!那個波斯的肥佬竟然說要抱在懷裏豎着彈!”
娜塔莎想的卻不是這個問題。從剛才的樂曲裏,對方清楚地表達出不願意争鬥的意思。但是她到底是誰?來這裏幹什麽?這樣想着,自然就在手中短琴奏出的樂曲中表現出來,調裏曲中都是疑問。
不過對方卻沒有回答,下面樂曲的意思很清楚:請娜塔莎和莫尼卡離開。雖然音調委婉動聽,但卻清楚表達出無比的堅定。
“有意思!”莫尼卡也加入進來。她手中的豎琴外表是銀色,整體音色比娜塔莎的金色豎琴要高。“爲什麽要幫那兩個人類?”她的琴聲表達出這樣的意思。
“他們是我的朋友。”
娜塔莎和莫尼卡停下手中的豎琴對視一眼,看到的也是對方充滿疑惑的眼神。這樣強大的魔物竟然會稱那些人類爲“朋友”?在她們眼裏,人類隻不過是一種充足的食物來源而已。當然這個根深蒂固的觀念也讓她們吃盡了苦頭——就是一個“食物”從水中召喚出數條巨大的冰蛇将她們和爲她們服務的海怪一網打盡,簽訂了一個恥辱的契約然後就被封印在這裏好幾百年。不過,擁有這種力量的家夥還能算是人類嗎?
“請離開。”音樂又重複一遍。
“不要!”莫尼卡一撥琴弦,清冷的音色斷然拒絕了對方的要求。
“是的。”娜塔莎的曲調附和着莫尼卡,“我們的契約就是要守護這裏。如果你想過去……”曲調一變,琴弦上傳出陣陣肅殺,“除非先打敗我們!”
“唉……”女子停下撫琴,輕輕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難道非要戰鬥才行嗎?”兩隻人魚當然聽不懂她的話,但也全神戒備着。“那麽,就讓它快點結束吧!”
當月炎和東方劍醒來的時候,首先感到的是腦袋快要裂開似的劇痛。
“我這是怎麽了?”月炎抱着頭,痛苦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楚,好像……
“你還是不要想的好。”狐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傳來的還有一串琴聲。清涼的曲調仿佛清泉一樣流進兩人耳内,劇烈的頭痛立刻輕了很多,煩躁不安的心情也好像被洗滌過一樣,變得甯靜平和。
“謝謝。”月炎扶着濕滑的牆壁緩緩站起來,努力使自己忘卻還存在在腦中的夢魇的殘片。東方劍的情況比她好得多,除了還有點昏昏沉沉之外沒有什麽大礙。
身後的魔力一陣悸動,接着身上還散發着熒光的狐狸跳到兩人身前說道:“這裏就是向下一層的入口了,我們還要繼續走嗎?”
月炎定了定神,斬釘截鐵道:“當然要繼續了,不然誰會付錢給我!”
“錢……嗎?”狐狸小聲重複着,意味深長的眼光讓月炎心裏毛毛的,她到底知道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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