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他們不認識路嗎？”柳月好奇地問道。這兩天過來，倫敦複雜的道路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發布“他們是我手下最好的獵人。”潛台詞自然是：絕對不會迷路！

發布東方劍小聲嘟囔道：“碰上吸血鬼了！”愛麗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起來，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發布“不會的。”杜蓬搖頭，“我們一般不會和血族發生沖突，事實上，愛麗絲小姐和我算得上朋友。而且，”他的話裏有一絲驕傲，“失蹤的那三個獵人，即使是愛麗絲小姐也未必能輕易抓住他們。”

發布柳月向愛麗絲看去，後者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杜蓬的話。

發布“現在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嗎？”娜麗希雅問道。因爲工作關系，她曾經見過杜蓬兩次，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凡的中年男人是女王和首相晚宴上的常客。

發布“暫時還沒有。”杜蓬閃爍其詞，對柳月道：“如果你們同意，我可以馬上安排飛機送你們回去。”

發布柳月搖頭道：“謝謝你，不過不用了，因爲我還想在這裏待幾天。”已經經曆了這麽多事情，如果看不到結果就離開，她絕對不會甘心——也許這就是血統的作用。

發布杜蓬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對拉昆道：“我可以擔保，愛麗絲小姐是位誠實可靠的女士，一切對她的指控都是不可靠的。”這次是用英語說的。

發布“我想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愛麗絲小姐并不是犯人或者嫌疑犯，相反，她是我們非常重要的證人，我們需要她來提供很多線索。”拉昆不軟不硬地回答，不過卻擺明了不會把人放走。

發布杜蓬轉向愛麗絲，問道：“願意跟我離開嗎？”

發布愛麗絲搖頭道：“抱歉，我還不想走。”

發布這個回答出乎杜蓬的意料之外，他本來以爲愛麗絲會毫不猶豫地跟他走，畢竟像她這樣的吸血鬼肯定不會喜歡和警察合作的。禁不住追問道：“爲什麽？”

發布“我有自己的理由。”換句話說，就是不願意告訴你。

發布杜蓬的臉色有些尴尬，不過随即恢複了常态，道：“如果需要的話，随時可以打電話找我。”站起身來，“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先告辭了。”說完對其他人點頭示意，然後匆匆走出門去。

發布杜蓬剛走，萊提斯微笑道：“我去爲大家準備點飲料。”說完走出門去。

發布倫敦的夜陰冷而潮濕，充滿曆史感的街道上凝聚了厚厚的一層濕氣。

發布杜蓬拉開車門坐進去，從保潤盒裏拿出一隻雪茄叼在嘴裏。空中一團蒼白色的火光亮起，飄到他身邊。杜蓬将煙湊過去在火焰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絲發出一陣赤紅色的亮光，然後暗淡下來。

發布“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我幫不上他的忙。”

發布“桀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過後，後排的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帶着諷刺的口吻說道：“你認爲主人會接受這樣的說法？”

發布杜蓬吐出一團煙霧，緩緩道：“我和你們不同，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而且，警察已經插手這件事了。”

發布“警察算什麽東西？”聲音不屑道，“不要忘記，是在誰的幫助下，你才能達到今天的地位！”語氣中透出威脅的意味。

發布“肯定不是你。”杜蓬别過頭，看向後方。黑暗中，一雙暗紅的眼睛閃閃發光。

發布“你想背叛……”話音未落，就變成了驚慌失措的叫聲，“啊！”

發布“背叛？别說得這麽難聽，咱們從來隻不過是相互利用而已。”杜蓬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冷酷，“是不是，裏奇？”

發布“如果你殺了我，主人不會放過你的！”雖然聲嘶力竭，卻無法掩飾他發自内心的恐懼。

發布“我不會殺你，”杜蓬彈了彈煙灰，淡淡道，“我認識一個收藏家，最喜歡你這種小惡魔的雕像，他應該會爲你出個好價錢的。”

發布沒有回答。

發布杜蓬伸出手去，從後排抓出個一尺多高的灰白色石像，石像長着蝙蝠一樣的翅膀和一根細長的尾巴。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杜蓬有些失望地自言自語道：“造型不太好。”随手把雕像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然後發動汽車。

發布此時，在軍情局的“農場”裏，米哈爾緊盯着電腦屏幕，臉上閃耀着近乎偏執的興奮光輝。

發布“看啊，他的身體結構正在變化！”CT出掃描的圖像上，那些代表不同組織的彩色區域迅速地分裂然後再重新組合，不時還會生成新的顔色。而從外表看來，那具包裹在黑色硬殼裏的軀體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裏，任由他們擺布。

發布“這是一隻蛹！”米哈爾興奮地挫着手，“将會變成蝴蝶的蛹！”

發布“他爲什麽會變成這樣？”費爾康心裏充滿了本能的恐懼，即使他對生物學了解不多，可是也知道蛹裏面出來的并不都是蝴蝶。他對這場面感到惡心，不過還是來到米哈爾的實驗室，畢竟這也是他的工作。

發布“不知道！”米哈爾随口答道，“這是奇迹！是上帝賜給我的恩物！”他回頭大聲命令旁邊忙碌的助手：“準備解剖台，快點！”看來他下一步是準備把這件“恩物”大卸八塊，以滿足他過度旺盛的好奇心了。

發布費爾康知道現在自己即使用槍頂着米哈爾的腦袋，也别想讓這個瘋子停下來。看着那具黑得發亮的“人型巨蛹”，他心想，難道這真的是上帝的造物？

發布很快，米哈爾要的手術台準備好了，潔白的台面在巨大無影燈照射下，給人一種近乎聖潔的感覺。當“人蛹”放上去之後，燈光下黑與白強烈的對比給人無比妖異的感覺。

發布米哈爾在另一個房間控制着解剖台兩隻的機械手，四個攝像頭成了他的眼睛，将解剖台上發生的一切忠實地表現在他面前的屏幕上。之所以用這套設備而不是直接動手是出于安全的考慮，畢竟就算狂熱如米哈爾也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冒險。

發布隔着厚厚的玻璃幕牆，費爾康能看到對面解剖台上機械手的動作。因爲完全隔音，他隻能在腦子裏爲屏幕上高速旋轉的鋸輪加上“嗡嗡”的聲音。

發布米哈爾全神貫注，以不可思議的靈巧控制着手中的搖杆。随着他的動作，高速旋轉的鋸輪向下壓去，碰到“人蛹”的黑色外殼。

發布外殼比米哈爾想象中要脆弱許多，随着鋸輪的運動，黑色的碎屑向一旁飛濺。沒過多長時間，鋸輪就在外殼上切出一條四十多厘米長的縫隙，從“頸部”直到“腹部”。從屏幕上可以看到，淡黃色的液體逐漸充滿了裂縫，然後流溢出來。

發布米哈爾小心地控制機械手取了一些樣品，接着把流出來的粘液擦掉。

發布米哈爾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道：“沒有反應。”旁邊的助手急忙把他的話記錄下來，這一切都是寶貴的實驗紀錄。

發布鋸輪再動，很快在“人蛹”胸前切下一塊半卵圓形的甲殼。米哈爾控制機械手輕輕地将碎塊取下來，一時間在場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生怕眨眼間錯過了什麽。

發布甲殼移開，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層淡黃色的油脂狀物質，從創口四周緩緩向外擴散，與此同時，透過這層油脂能隐約看到下面的組織正在以一種急促的節奏抽動着。

發布“有生命表現！”實驗記錄上留下這樣一筆。

發布正要進一步進行解剖，屏幕的黃色油脂忽然猛地跳動一下。接着，他們就發現所有的屏幕上的圖像都開始扭曲失真，閃過兩次之後就變成一片漆黑。

發布米哈爾大叫起來：“怎麽了？！”突然眼前一黑，所有的燈同時熄滅，這座位于地下十幾米的實驗室一下子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發布“停電嗎？！”米哈爾焦躁的聲音在黑暗裏回響，“快通知他們啓動緊急電源！”這座“農莊”有三套供電系統，當主電源故障的時候後備電源會自動啓動，隻有在後備電源也出問題的時候才會啓用需要手工切換的緊急電源。

發布不過突如其來的黑暗使所有人陷入了慌亂。驚慌失措的喊叫聲把米哈爾的命令都掩蓋了。

發布火光一亮，“砰、砰！”兩下槍聲響過，叫喊聲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黑暗的空間裏隻剩下一片寂靜。

發布“大家保持鎮定，很快就會有電的！”費爾康鎮定的聲音影響了其他人，“現在大家都不要動，有打火機或者手電的打開。”說着帶頭點亮了自己的Zppio打火機。

發布一個接一個的火光亮起，飄飄乎乎的人影映在四周的牆壁上，仿佛來自地獄的鬼怪。不過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勉強能清楚周圍的環境，這讓所有人都安心不少。黑暗會引起人類本能的恐懼，這句話一點不假。

發布“很好！”費爾康大聲道，“現在過去幾個人，把那扇該死的大門打開！”這個實驗室的大門是完全自動化控制的，不過因爲配備了UPS電源，應該不受停電的影響。

發布馬上有幾個人跑到門口，借着火光用自己的磁卡在電子鎖上劃過，可是毫無動靜。折騰一陣之後，他們終于無奈地宣布：“這扇門壞了！”

發布米哈爾抓住費爾康的衣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怎麽辦？”在這種時候，最可靠的還是這個平時他根本看不起的“野蠻人”。

發布費爾康揮手想甩開他，“我……”

發布“嘭！”一聲沉悶的巨響，好像是什麽東西重重地拍在玻璃幕牆上。

發布一瞬間，所有人都本能地屏住呼吸。

發布有人喃喃道：“是他！他醒了！”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卻象一把利刃刺在所有人心上。雖然沒有說明，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誰。剛才他們這些人還占盡優勢，對躺在實驗台上的“他”任意宰割。可是隻在一瞬間，強弱之勢已經完全颠倒過來。現在他們能依仗的，隻有手中那點随時可能熄滅的火苗……

發布“不用擔心！”米哈爾的話與其說是給别人聽，倒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壯膽，“可以抵抗反坦克火箭的轟擊！因爲這是最高強度的防彈玻璃！”因爲過度驚慌，他的話有點颠三倒四。

發布“嘭！”仿佛是對他的回應，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這一次還夾雜着玻璃碎裂的清音。

發布這聲脆響在所有人心頭罩上了一層陰雲。防反坦克火箭！會被砸兩下就碎了？！不是米哈爾建實驗室的時候收了那個建築公司的回扣，就是從“人蛹”裏出來的東西比坦克還強！

發布費爾康當機立斷地命令道：“你們！去找東西把門撬開！”然後把打火機交給米哈爾，自己則雙手舉起手槍對着玻璃幕牆，打開保險子彈上膛嚴陣以待。

發布恐懼和憤怒一樣能激發人的潛力，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研究員居然徒手砸破了門旁邊的防火器材箱，顧不得手上被玻璃劃開的傷口，就抓起裏面的斧頭沖到大門前。

發布斧刃插進門縫裏，旁邊的人急忙過來，伸手扣住門縫，使出吃奶的勁向兩邊拉。油壓驅動的大門在他們的努力下一點點打開，很快就出現了足夠一個人鑽出去的縫隙。外面沒有光透進來，也是一片漆黑。

發布另一邊，一下又一下的重擊砸在玻璃幕牆上。厚厚的玻璃上反射着昏暗的燭光，讓人看不清對面的情況。不過随着一下下的重擊，玻璃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眼看随時可能支持不住。

發布“行了！”那邊撬門的幾個人興奮地大叫起來。有幾個迫不及待的人已經從門縫裏鑽了出去。

發布“好！大家按順序來，不要擠，不然誰都走不了！”等到實驗室的人差不多都出去之後，他才一步步向門口退去，手中的槍還指向玻璃幕牆。

發布門外有光線照進來，說明還有人在門外等他。從門縫裏擠出去之後，費爾康發現竟然是米哈爾，這實在讓他有點意外，訝道：“你還沒走？”

發布“你的打火機。”米哈爾的神色有些尴尬，“我想應該還給你。”

發布“啊，謝謝。”費爾康伸手接過來。

發布突然“咣當！”一聲巨響，然後是一連串玻璃落地的聲音。

發布費爾康一哆嗦，手中的打火機掉在地上。他顧不得去撿，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米哈爾，“快跑！”

發布開始是費爾康拖着米哈爾跑，不過他很快發現，反應過來的米哈爾竟然跑得比他還快。

發布總算從這個實驗室到地面的道路并不複雜，他們順着樓梯向上爬，很快就來到地面。出口在巨大的倉庫中央，不過沒有一點糧食。這裏也沒有燈光，隻有如水的月光透過透明的玻璃頂棚灑落在地面上。不過對他們來說，這比下面完全的黑暗可要好太多了。

發布費爾康迫不及待地大喊道：“拉響警報！讓所有人緊急集合！打開武器庫！”

發布沒有嘈雜喧嘩，沒有奔走呼号，沒有警報長鳴。偌大的莊園裏隻有一片異樣的甯靜，仿佛一片毫無生氣的死地。

發布不對，還有一點聲音——在他們身後的黑暗中，可以聽到一種低沉的吼叫聲漸漸逼近……

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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