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演唱會



電話裏傳來幾個女生叽叽喳喳的聲音,“嘿!柳月,你在哪裏呢?”

“啊,是你們!”月炎聽出來是王若羽她們三個,剛才說話的大概是李英,“有什麽事?”

“告訴你個好消息!想不想聽?”

月炎問道:“什麽?”

“當然是‘SHARE’啊!根據可靠消息,他們下午三點就會到演唱會會場,然後會在後台化妝,林娜她爸爸已經都安排好了,我們可以直接去後台,能面對面地看到格蘭德•沃夫曼耶!”

“哦。”月炎随口答應着,心想昨天晚上他剛來過我家,還在牆上開了個大洞。

“讓我來說!”電話那邊的人換成王若羽,“你什麽時候出來?我們都在等你呢!還有你的那個外國朋友,把她一起叫來啊!”

當月炎來到演唱會場外面時,已經有很多人在那裏等着。這些人都是三五成群,很有默契地散開到整個廣場,全副精神都用來搜索自己的偶像,希望能在外面把他們攔住。

“柳月,這裏!”

月炎看到那三個女生正向她招手。她們手裏都捧着一大束鮮花,臉上洋溢着興奮的光輝。

見到月炎兩手空空,王若羽大是不滿,“你就這樣空手去見格蘭德•沃夫曼啊?太失禮了吧?趕快去買束花去!”

月炎從随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個可愛的粉紅色信封,在眼前晃了晃,微笑道:“我送給他這個!”

林娜驚訝道:“那是什麽東西?”

月炎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神秘地笑着:“是•秘•密!”

“情書!一定是情書!”李英大聲起哄,“我還總是害怕你和林娜一樣太腼腆找不到男朋友,沒想到這麽大膽哦!”

又鬧了一陣,王若羽問道:“娜麗希雅小姐呢?”

李英接着道:“還有她的男朋友萊斯提!雖然不夠風趣,不過真是個挺帥的家夥!”

“你的稱贊讓我感到十分榮幸。”萊提斯走過來,兩手各提着一個大塑料袋,裏面裝滿了各種零食和飲料。娜麗希雅跟在他身邊。

娜麗希雅笑道:“抱歉來晚了,超市裏人太多。”

廣場另一端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大聲喊着:“來了,是‘SHARE’的車隊!”好像聽到沖鋒命令的士兵,廣場上的人開始向那個方向聚集,形成一陣洶湧的人潮。

在人群的包圍下,幾輛黑色奔馳轎車緩緩駛進廣場,一直到離體育館後門很近的地方才停下來。當先幾輛車的車門打開,下來的是一群穿黑西服戴黑墨鏡的保镖,很專業地在車旁邊攔起一道人牆,把洶湧的人潮攔在外面。

“好大派頭!”小聲嘟囔一句,月炎問李英三個:“你們不過去?”

王若羽撇撇嘴,“誰要去湊那種熱鬧?”

李英道:“對啊,咱們和那些人檔次不同!”說話間很有些得意,忽然興奮道:“嗨,出來了,是格蘭德!”他們站的位置比較高,可以遠遠地看到人群裏的情形。

一個黑衣人打開車門,格蘭德從車裏走下來,帶着迷人的微笑向圍觀的人群招手緻意。一時間閃光燈的光芒交織成一片耀眼的光幕,少女興奮的尖叫此起彼伏,大聲叫着:“格蘭德,我愛你!”有不少人想沖到他他身邊,都被盡職的保镖們拼死攔住。

這時林娜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幾話,然後道:“我們進去吧,到後台去等他們。”

李英歡叫一聲:“好哎!”

廣場的另一邊,龍飛正站在那裏,饒有興緻地看着遠處喧鬧的人群。

一隻通體雪白的鴿子落在他肩上,甯汝馨的聲音小聲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偶像崇拜吧?”

“讓我想起來很久之前的事情,”笑着搖搖頭,龍飛問道:“發現什麽沒有?”

“附近都沒有異常,我想那個處刑惡魔應該不在這裏。”甯汝馨回頭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不過我也不能确定。”

一個票販子走過來,熱情地對龍飛道:“先生一個人?這小鳥真是漂亮!嘿,不瞞您說,我也喜歡鳥……對了,我這裏還有最後一張票,看在這隻鳥的面子上,便宜賣給你怎麽樣?”

“多少錢?”

票販子拿出一張票晃了晃,“五百,怎麽樣?”票面上印的票價是一百塊。龍飛搖搖頭,笑道:“太貴了。”

“那就算了。”票販子的熱情立刻就消失了,把票裝回口袋,不屑地哼了一聲,“有好多人搶着買呢!”轉身就要走,龍飛叫住他:“等等,你的錢掉了!”彎腰撿起兩張百元大鈔,走過去交給那個票販子。

票販子先是一愣,随即滿臉堆笑道:“謝謝,謝謝!”毫不客氣地接過鈔票,好像生怕龍飛反悔似的匆匆走了。

甯汝馨不解道:“你這是幹什麽?”她看得很清楚根本沒有錢掉在地上,那張鈔票是龍飛從口袋裏掏出來的。

龍飛笑嘻嘻地道:“我比較喜歡等價交換。”不知道什麽時候,票販子口袋裏那張門票已經到了他手裏。

甯汝馨從來不知道龍飛還有這門“手藝”,而且看來“技術”還相當高超,就連身爲旁觀者的她也沒看清楚他是怎麽做的。不過從龍飛“還”給那個票販子兩百塊錢看來,他并不是一個會濫用這種技術的人。

甯汝馨問道:“你也想去看演出?”

龍飛笑道:“是啊,忽然有了點興趣。就像月炎說的,演唱會結束之後再去找那個處刑惡魔也不晚。”

甯汝馨不滿地哼了一聲,“那麽,我的票呢?”

龍飛狡黠一笑,“我說過,等價交換吧?”輕輕一撚,手中那張票神奇地變成了兩張。得意道:“那家夥口袋裏有不下十張票,居然說隻剩下一張!”

甯汝馨呆了呆,忽然狠狠地在龍飛脖子上啄了一下,大聲道:“傻瓜!哪有妖怪要用門票的!”也不管周圍人驚異的目光,振翅飛走了。

龍飛摸了摸脖子,擡頭看着天空,那裏飄着幾朵白雲,如果仔細看得話,就會發現其中一朵帶着淡淡的粉紅色。看了一會,龍飛笑了,自言自語道:“看來,一場有趣的演出就要開始了……”

周圍的人忽然一陣騷動,“看,美女耶!”“電影明星嗎?還是模特?”“誰知道她的名字?”

龍飛好奇地轉頭望去,正好看到甯汝馨走過來。她已經恢複成人形,穿一件珍珠色長裙,風姿卓絕。優雅的步伐和淡淡的微笑更讓人感到她身上那種怡然脫俗的氣質,不少人都看得癡了。

走到龍飛面前,甯汝馨從他手裏抽出一張門票,“既然有票,就不要浪費啊!”龍飛一下子成了焦點,那些妒忌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點燃。

龍飛撓撓頭,隻能苦笑搖頭,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着:“看來還是妖怪好一點,至少不會這麽引人注目……”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月炎等人來到後台,這裏是由運動員的休息室臨時改造成的。

林娜的父親有相當的影響力,來往的工作人員不少都向他們點頭緻意。後來月炎才知道,林娜父親的公司就是這次演唱會的組織者之一。

等了一會,格蘭德等人才姗姗來遲。大概已經得到過通知,所以他們對幾個女孩子的出現并不太吃驚,都向她們抱以禮貌的微笑。不過當格蘭德看到月炎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那裏,接着看到萊提斯和娜麗希雅,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緊張。

月炎走上前去,把那個粉紅色的信封遞給格蘭德,微笑道:“請你收下這個。”萊提斯和娜麗希雅都知道,裏面裝的是一張帶有N個“0”的帳單。

見月炎沒再說什麽,格蘭德松了口氣,撕開信封上封口的凱蒂貓貼紙,把裏面的紙片拿出來看了看,對月炎微笑道:“OK,沒問題。”見他答應得這麽痛快,月炎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麽沒有再多加上一兩個零。

李英她們這才從初見偶像的興奮中清醒過來,急忙走過去獻上鮮花,然後又是簽名又是合影留念,折騰了好長一段時間。樂團成員和工作人員對這幾個女孩十分客氣,可謂有問必答有求必應,這當然是沖着林娜她爸爸的面子。直到演唱會快要開始的時候,她們才戀戀不舍地離開,通過工作人員用的通道直接來到觀衆席,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因爲月炎她們和萊提斯兩人的位置離得很遠,隻好就此分開,約定演唱會結束之後在體育館門口碰頭。

很快,能容納數萬人的體育館裏座無虛席,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演唱會開始的那一刻。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吹拂的夜風中帶着一點涼意。

“月炎她們在靠近舞台的地方,萊提斯和娜麗希雅在對面。”一邊說着,甯汝馨一邊把他們的位置指給龍飛看。

龍飛道:“都比咱們的位置好。”他們坐在最後一排,看來那個票販子的票大概就是因此才會壓在手裏賣不出去的。

甯汝馨道:“這個位置很好啊,視野寬廣。”

龍飛笑道:“我是說,如果你坐得靠前一點,那些男同胞們就不用那麽費勁地回頭了。”坐得比較近的幾個人聽到他的話,都忙不疊地回過頭去。比較遠的地方,有幾對情侶已經因爲男方“飽餐秀色”而吵了起來。

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走過來,“如果美麗是一種罪惡,那麽你一定是罪無可恕,惡貫滿盈了……”

甯汝馨沒讓他說完,微笑道:“對不起,先生。如果愛情是監獄,那麽我正在服刑。”她的話引起一片喝彩,那個男人在哄笑聲中灰溜溜地走了。

龍飛打了個響指,興高采烈道:“第十一個犧牲者,好,再來一個就湊夠一隊(他最近在玩‘星際’)了!不過我倒是挺喜歡剛才這家夥的,至少比走過來說‘小姐,我請你吃飯好嗎’的家夥有創意。”他學着剛才那些人的腔調,甯汝馨忍不住笑出來,溫玉般的笑容讓不少人都看得癡了,同時心中大歎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甯汝馨:不至于吧?他也是很帥的,就是有點傻而已……)

光線暗下來,幾支聚光燈的光線在體育館上空掃過,最後集中在舞台上。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靜下來,幾萬雙眼睛的視線都集中在聚光燈照射的地方。

衣着前衛的主持人走到聚光燈下,“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一起歡迎我們的最愛——‘SHARE’!”聚光燈忽然熄滅,舞台上變得一片漆黑。勁爆的音樂聲驟然響起,整個體育館瞬間沸騰了,“SHARE!!SHARE!!!”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一個平台緩緩從舞台下升起,“SHARE”樂團所有人都站在上面。平台停下,格蘭德走下來。

“各位朋友,”音樂聲停下來,歡呼聲也随之停止停了下來,整個體育館上空隻有格蘭德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回響,“感謝大家來到這裏!”觀衆們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我把第一首歌獻給我愛的人,和所有愛我的人!”

所有觀衆不約而同地大聲喊道:“我們愛你!”

格蘭德回頭和艾妮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笑容,舉手向天一揮,“NeverFarFromYou(永不遠離你)!”這首歌是“SHARE”的成名之作,當年剛創建不久的“SHARE”就是憑這首歌一炮走紅。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優美的歌聲中如癡如醉,心情随着音樂的節奏起伏跌宕,不過萊提斯是個例外。不知道爲什麽,他心裏總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那麽強烈,以至于讓他想到那個不祥的夜晚。

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太對,娜麗希雅問道:“你怎麽了?”

萊提斯勉強一笑:“我沒事。”

“你生病了?”話剛出口,娜麗希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嘲地笑道:“我真糊塗,吸血鬼怎麽可能生病?”

萊提斯一下愣在那裏,周圍的一切好像又變成了數百年前的那個西班牙小城,同樣是在歡呼的人群裏,奈亞笑着對他說:“我真糊塗,吸血鬼怎麽可能生病?”

幻覺消失,他還在二十一世紀。

娜麗希雅正擔心地看着他:“你還好吧?”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啊,這首歌已經完了?”他抱歉地對娜麗希雅道:“對不起,影響你看演唱會了。”

“沒關系,這首歌我在現場都聽過三遍,”娜麗希雅口氣挺大,“倒着都能唱出來!”她和萊提斯交談用的都是英語,否則一定會在周圍引起一片抗議。

“你很喜歡這首歌?”

“嗯,其實就是因爲這首歌,我才會喜歡‘SHARE’的。裏面那種淡淡的憂傷,不知道爲什麽,我總覺得能和我心底的一點什麽産生共鳴……”說到這裏,她忽然粲然一笑,“其實我連戀愛都沒談過,你知道,有個那種哥哥!”

第一首歌結束之後,主持人登台對“SHARE”樂團的成員進行現場訪問,其間極盡插科打诨之能事,對所有人明貶暗褒一番,整個演唱會場笑聲不斷。

當他來到艾妮面前時,問道:“請問艾妮小姐,外界盛傳你和格蘭德是戀人關系,這是不是真的?”

艾妮對他妩媚一笑:“你說呢?”

主持人呆了呆,因爲這并不是準備好的答案,不過他的反應也夠快,笑道:“我當然希望不是真的啦,畢竟我還單身嘛!”台下一陣哄笑。

艾妮媚笑道:“你想吻我嗎?”

主持人這次是徹底呆住了:“什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艾妮的雙臂已經水蛇一樣攬住他的脖子,輕啓雙唇吻在他嘴上。

台上台下的人都被這個突然的變故驚呆了,格蘭德又驚又怒,快步向艾妮走過來,“艾妮爾,你在幹什麽?”

主持人從艾妮臂彎裏滑出來,軟軟地癱倒在地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艾妮的頭發顔色逐漸褪去,變成一頭耀眼的金色長發,與此同時,一雙粉紅色的肉質翅膀在她背後緩緩張開。

一個人邁着幽雅的步伐走上舞台,把主持人的耳麥摘下來戴在自己頭上,向目瞪口呆的觀衆們微笑道:“女士們先生們,你們的靈魂已經活化得差不多了,那麽,我的演出也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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