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邑侯陳府的天大幸事,對小任女來說就是‘天大不幸’了。
如果陳午迎娶的隻是普通世家女,小任女母憑子貴,日子不會錯到哪裏去。但陳午是去‘尚公主’,而且是尚與皇帝同母的嫡公主。于是,小任女的一切就被合法合理地抹殺了。
雖然,世家子弟收納妾婢最是平常;雖然,豪門勳貴家‘庶子’年長于‘嫡子’司空見慣。然而,但是,這些‘平常’、‘見慣’在皇室面前無效,在公主駕前不成立,在館陶公主這樣地位的天家貴胄面前更是提都不敢提。
陳氏族老長輩,唯恐任女事觸怒窦後,更不想那個庶長子惹公主不快,一味彈壓節制;似乎從來沒有過某事、某女、某子。
任女雖生了長子,卻不能母憑子貴;仍然是一個或婢或妓的卑賤家妾身份,帶着兒子在侯府内院掩掩藏藏、沒名沒分的過着。
陳午對她恩情未絕,戀奸情熱;但受制于家族壓力,陳侯爵被迫必須‘專心’‘認真’地侍奉照料館陶公主。
至于劉公主,則秉持‘眼不見心不煩’态度,無可無不可。
這個狀态,一直到館陶公主大婚成禮,并連生兩個兒子後才有所改變。
在前後兩個帶有皇家血統的陳姓男孩出生後,陳族衆位長輩族老才算是大大松了口氣。直到此時,陳家覺得公主才是已經當穩自家媳婦了,不用老是擔心這樁婚事有變了。相應的,家族對陳午的壓力和管制也減輕了不少。
爲啥?因爲當時華夏中國沒有‘從一而終’的說法,貴女‘和離’或者‘義絕’的多得是,世人見多不怪。比如:漢初那個陳平的夫人就是先嫁了六次,陳平丞相則是其第‘七’任丈夫。館陶公主高尚尊榮,如果一個不樂意提出和離,陳家還真沒有任何辦法。
轉眼,館陶第三次懷孕。因爲前面已經有了兩個兒子,長公主對孩子的性别并不如何在意。到生下見是個女孩,也是滿腔喜歡;尤其看到女兒玉雪美麗,更是得意非凡。不到滿月,劉嫖就喜滋滋抱向皇帝和太後獻寶去;皇帝、太後見了也是心愛不已,賜名爲‘嬌’、封以爵祿、恩賞無數。
這時候恰逢新皇初立,館陶公主也升級成了‘館陶長公主’。因爲經常需要入宮伺候皇太後母親,看顧皇帝弟弟;劉嫖能照料女兒的時間就很少了。
依照漢室傳統,劉嫖長公主本來是要從内廷找個經驗豐富的保姆來照看女兒的。但碰巧後宮這一年有好幾個嫔妃同時臨産,訓練有素的宮内保姆們都有了差事,實在沒有人手。
這時,堂邑侯陳午出面向妻子舉薦了一個人選——小任女的姐姐大任女。這實際是小任女的主意。
趁館陶公主再度有孕,陳侯得隙又和小任女相會,一來二去竟也有了身孕。小任女自知和帝王女是雲泥之别,身家前途唯有仰仗公主施恩;于是央求陳午把自己的姐姐推薦給長公主,去當嬌翁主的乳母。以圖結好于長公主,爲自己兒子還有腹中骨肉謀求一個出路。
大任女此時剛生了個男孩,奶水充沛;之前又有撫養自己兒女和幫妹妹帶外甥的經曆,很是經驗豐富。陳午顧念寵妾和庶子,從中斡旋;長公主忙于宮闱諸事,不明就裏,就首肯了。
誰知道這個大任女竟然一時疏忽創下大禍。到發現時,館陶長公主的小寶貝早已沒了氣息,一頭大汗面色淤青,一見就是窒息所緻。
噩耗傳來,小任女驚厥在地。醒來後,摟着兒子陳信放聲大哭,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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