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哉遊哉地走回草棚,在周圍兜了一圈,沒有碰到其他人,看來新進玩家先登錄再找到這裏要花些時間。爲了等候他們,我也不走遠,打過兩遍太極之後,我在果林和湖水周圍逛了起來。
終于,在兜完第二個圈子回到篝火附近,我遇見了第一個普通玩家,一個身材瘦長的小夥子站在篝火旁邊擺動着腦袋來回地搜尋,從他的背影和動作裏,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錄山河志的情形。
我走到他面前向他做了一個問候的動作,他先是一愣,但立即回了一個,此番問候讓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浪子冥軒。我不由對他有了些好感,這小夥子不僅看上去禮貌,做事也有計劃,顯然事先上論壇看過資料了。
也許因爲陌生的緣故,相互介紹之後他再沒和我交談,而是專心緻志地練習起了操作。看他如此投入的練習,我也不去打攪他,作了一個揖,然後在一旁随意舞弄幾下。這時我心裏已經有了計劃,準備效仿河山的安排,一步一步地将我的所知傳授給這些新手。
不久,第二個新人也尋着煙柱走了過來,是個高挑的mm,也許因爲害羞的緣故,看見我們後雖然靠了過來,卻不敢打招呼。我主動上前問好,她卻不如冥軒老練,回應時用的是聊天頻道。原來她叫“美麗心情”,我猜她定是沒有好好看過論壇,于是好心地将那幾個動作功能告訴了她。
見我熱心,她也熟撚起來,大膽地問我:“你的草帽和草袋是裝備嗎,哪裏打的?”看來她不了解山河志的設置,還保留着其他網遊的觀念。
我告訴她論壇上已經有一些資料了,要她下線後去看看,爲避免麻煩,我将她的注意力引到操作上,讓她和冥軒一起練起了操作。
第三位新人的到來就不太順利了,因爲我看見他的話時沒見着他的人,我立刻知道他是被系統免費送過來的。這位老兄叫“老大”,人如其名大大咧咧帶點脾氣。他的第一句話是:“跟你們打招呼呢,架子這麽大,沒人理我,靠!”
我哈哈大笑,接着告訴他:“兄弟,剛挂了吧,别人暫時看不到你。”
他回答道:“這就是論壇上說的靈魂期啊,原來如此,好玩好玩。”
原來他也上過論壇,對他就不用多說廢話,我直接将他的注意引向操作:“你要練好了操作就更好玩,也不會經常挂了。”
“是麽,那我試試。”這句話之後再沒動靜,看來他是跟着練習操作去了,大大咧咧的人比較好騙,嘿嘿。
接下來陸陸續續又來了十一個人,有走來的,也有被系統踢過來的,除我外這裏的人數達到了十四人,共計十男四女,分别是:浪子冥軒、美麗心情(女)、老大、紫龍、路西法、至尊寶、風鈴(女)、狂美一笑(女)、玉人不淑(女)、宋兵甲、路人、牛的花、沙漠海、夜未眠。就是這些人與我一起成爲了中華氏族的最早成員。
而我則是用盡一切辦法,一一地将他們的注意力都轉到了操作上,最後弄得自己都有點相信學不好操作就玩不來山河志了,要是被他們知道了我的真實想法不把我群毆一頓才怪。每當有人注意到我的裝備或是其他什麽問題,我總是含糊其詞地說:“論壇上看的。”以此來打發他們的疑問。沒辦法,一個人教一遍多累,還是集中到一起開個班來的好。呵呵,我就暫時先當這個便宜班主任好了,再說我還是族長呢。
看着他們在空地上埋頭苦練,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将我所了解的東西傳授給他們,我開始有了河山當初的感受,這個教頭不好當啊!然後我就在場上跑前跑後,時而裝作請教地提出一些引導性的問題,時而邀請一兩個人來較量,時而又誇獎一下别人,忙得是不可開交。
一陣忙碌下來,我發現時間不早,快到零點了,隻好把重啓計算機當成借口告訴他們,然後就匆匆下線,結帳離開這家網吧。
一路上我回憶着剛才的情況,反複地思考着這種做法是否恰當,是否有更好的方法。最後在到達另一家網吧前我有了決定,就是我依舊裝做不比他們知道得多的樣子,但争取在他們心目中豎立起一定的威信,讓他們把我當作大拿(牛人中的牛人),以爲我思維敏捷經驗老道,比他們更能了解或發現新東西。有了定策,整個人就輕松了起來。
再次登錄,發現他們依然熱情高漲,一個不落地都在練習操作,這情形與我第一天登錄山河志時竟如出一轍。不過他們的水平卻參差不齊,有的人已經比較熟練了,有的人卻還跌跌撞撞地如同嬰兒學步。特别引起我關注的是浪子冥軒,他差不多能打出一套完整的拳法了,有幾個人在一邊看着一邊啧啧地誇獎,難道他和武一樣是個武術愛好者?
爲了鎮住他們,我盜版了河山的方法,上前邀請冥軒切磋一番。他非常高興,一口答應了下來。吩咐他将力量開到最小,我們的比試正式開始了。
玩了幾天,雖然我的操作達到了不假思索的程度,但離河山那樣随心所欲的水平還有些距離,所以我不打算用河山對付武的策略,而采取主動進攻,憑借在距離及時間的判斷上比他豐富的經驗,我赢得這場比試的難度不大。暗道了一聲慚愧,我對着冥軒作了一個揖,稍稍停留後我發起了進攻。
一陣小跑,我迅速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沒有退縮,稍稍下蹲,握着雙拳置于胸前,擺了一個防衛動作,象拳擊又象是跆拳道的架勢。
就在我跑到他的腳攻擊的範圍之前,我一個急停,然後再往後小跳,避開了他踢起的腿。他果然中了我的圈套,踢了個空,但他踢腿的時機拿捏地蠻準,很有天賦。看來我要小心應付,不要反過來讓他立了威。
他踢腿需要些時間恢複,而我後跳也需要時間恢複,所以此時無論距離還是時間都不是我出手的好時機,我決定繼續遊鬥,引誘他犯錯。稍稍一頓等待恢複,我立刻往右前方踏出一小步,然後立刻退回,又往左邊橫移一步。
他顯然被我一連串的移動迷惑住了,不敢輕易出手,卻也不退縮,穩穩地站在原地牢牢地盯着我,擺好了一副防守的姿勢。好小子,居然懂得以不變應萬變,是個高手。
我繼續左移,雖然拉大了兩人間的距離,但我移到了他的右側。爲了盯住我,他跟着我轉動了身體,繼續以正面對着我。
機會!我就是要他動,而且是腳上的動作。就在他轉動的時候,我右腳一個大步向前,掄起左腳一個低踢,往他的重心腳左腳上蹬去,同時雙手交叉在身前做了一個抵擋的動作。
不出我所料,他看我終于上前進攻,決定用對攻的方式迎戰,打出一記右直拳,卻恰好被我架住,而他左腳卻被我踢中,雖說不用力量,但進攻依然有效,他踉跄地後退了幾步,身體失去了平衡。
其實他隻要右轉時後退一小步将我們間的距離拉得更遠,或是往左移動,都可以脫出我的攻擊範圍;也可以在我大步向前時也上前一步與我搶攻,以此來化解我的攻勢。可惜他經驗不足,終是中了我的圈套。
這幾下的踉跄他也發現到了,于是急于穩定下來就去控制腳步,結果身體晃動得更厲害。我絕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跟着欺身上前,簡單地擊出幾個直拳,他就徹底地失去了平衡,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又暗道了一聲慚愧,然後對他說了聲:“承讓!”
他爬起身來,絲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佩服佩服,老大,你是怎麽練的啊,還有,你好狡猾!”
我還沒來得急回答,一旁的老大開口了:“老大是我,他叫英雄夢!”他接過了話頭,倒省去了我解釋的麻煩,我樂得在一邊看熱鬧,不過被人稱爲老大讓我很是高興,說明我已經成功地豎立了威信,多年媳婦熬成婆啦,哈哈。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立刻受到大家攻擊:“他是族長,叫老大也不過分,倒是你起個這個名字來占便宜,沒那麽容易。”
一時間大家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也許是有意地相互增進了解,也許是練累了找個機會休息。我看着這情形,真的與當天的情形非常的相似,小小的世界,經常會有雷同的事情發生吧。
嘻嘻哈哈地讨伐了一陣老大,大家最終把他的稱呼定了下來,在否定了一堆“小老大”、“二老大”、“老二大”之類的提議後,他再也不“老”隻“大”了,因爲大家覺得單呼他一個“大”字是他與大家意見的折中。由始至終我都沒插上一嘴,看着他們笑鬧,我感受到了河山當時的體會,這是老人在對新人傳承過程中的一種欣慰之情。
笑鬧之後,我向大家提了一個疑問,他們怎麽知道我就是族長呢?
至尊寶立刻爲我解答,說道:“老大,是氏族加入語告訴的,這個加入語挺有意思,‘從今日起,你成爲中華氏族的一員,望你自強不息、奮鬥不歇,與族民互敬互愛、團結互助,一起協助族長 英雄夢 爲氏族努力貢獻,讓中華氏族屹立于民族之林。’”
“哦,是嗎,說的好,大家要團結努力。”我感覺這段話稍微改改就可以當成某些組織的宣誓詞了,看來BOX是在遊戲的語言方面下了點功夫,不似大多網遊的對白那樣象沒有味道的白開水。
沙漠海驚奇道:“你自己居然不知道?”
我如實地回答:“是我成立的氏族,系統提示語不一樣,但我的提示語更精彩,‘蒼茫大地之上,壯麗山河之間,中華文明孕育而生,如破曉驕陽,發散出明亮的光彩!’我們可不能怠慢了,一定要我們的氏族長長久久地發展下去!”
我身邊的牛的花立刻拍上馬屁,說道:“嗯,要靠老大領導有方。”
我對着他的腦袋就是一下,然後說道:“别把責任都往我一個人身上推,榮辱與共,氏族的發展要靠大家一起努力,而且這個族長的位置是可以調整的,大家都有機會當選,你們也要努力争取。”
美麗心情做了個反對的動作,說道:“哦,這樣啊,不過我還是喜歡有人站出來領導,要我來管理就感覺煩了。”
看大家已經休息了很久,我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于是提議大家再開始練習操作,卻聽見玉人不淑抱怨起來:“山河志的操作好複雜喔,太難了,我到現在還不記得有哪些基本動作,我設的鍵也都搞混了耶。”
看她的名字就知道她不喜歡當個淑女,不過我卻想聊侃她,于是我就叫她“淑女”,誰知這名字竟得到了大家的一緻認可,也由不得她不答應了。她的這番話立刻得到了路人和美麗心情等人的附和,學不好操作的大有人在啊。
這時候我隻好鼓勵大家:“玩着玩着就熟悉了,習慣成自然嘛,而且這樣的操作不是很有新鮮感很有挑戰性嗎,這樣玩起來才更有勁!”光鼓勵不夠,挑起他們的好奇心和好勝心才能達到比較好的效果。
這時有人提出要去打怪練級,幾個有死亡經驗的人立刻反駁,說道:“不知道山河志怎麽設計的,怪都很猛,現在打不過,還是把操作練熟了再說。”于是大家才定下心來安心練習。
我見大家再無異議,偷偷地溜了出去,在草原裏逛了一圈,采了一堆的幹草做了十來個草袋,作爲禮物分給了大家,讓大家一陣欣喜,對我的倚重之心愈發地強烈。
大家或獨自練習,或相互切磋,倒也興緻高漲,我偶爾裝作不經意地透露一些東西給他們,又帶他們去果林補充饑渴,這一夜很快就過去了,大家三三兩兩地下了線。我總算安安穩穩地渡過了外聘工作的第一天。
周六我一起床就直奔網吧,上線後發現族裏的人口再沒增加,看來昨天玩家就被分配光了。當時在線的隻有幾個人,我就帶着他們出去熟悉制作,将我所會的傾囊相授,他們的制作水平很快地升到了第三級(5×5的點陣)。然後我囑咐他們有機會盡量地教會不在場的人,大家紛紛允諾。相信到了這個時候我的威信以及能力已經深入人心了吧,都是早玩幾天的功勞,暴汗!
晚上換過一家網吧,登錄上線後發現人都來齊了,正坐在一起交流經驗,心理不禁一陣欣慰。深怕讓大家再練習操作會膩味,我索性帶他們出去打獵。因爲在線玩家多了起來,怪的數量也随着增加,雖然運氣不好時很久都碰不到怪,但運氣稍好點就經常會看見各種怪。一夜下來收獲不小,打了五張獸皮,一條獸筋,腿骨依然沒人拿到。本來收獲可能更大,但最後一次碰上兩隻老虎,十五個人隻有七個人幸免于難,大家隻好打道回府,先做整頓。
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勝利品該如何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