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很喜歡這張剛得到的地圖,時不時地會将它拿出來看看。在問過英雄夢此行的目的地後,她便自告奮勇要擔當領隊,一是爲了練習使用地圖,二則是爲了表現一下她的方向感,展現她旅遊家的風采。英雄夢怕她落單好心勸她歸隊,太初卻認爲他懷疑自己的能力,愈發跑得遠了,英雄夢也隻好放任她去,回頭交待天之羽翼等幾個人跟緊一點保護她。
在靠近據點的時候,太初就看見一群人全副武裝地等在前面,她不禁一樂,以爲自己狐假虎威沾了英雄夢的光,受到中華族民的隆重歡迎。等她再靠近一點,立刻發現不對勁了,前來歡迎的人舉起了标槍,還有人搭起弓箭,明顯将她當成了靶子。她心裏暗叫一聲:媽呀,我可不是怪。然後拔腿就往回跑。
好在冥軒性格穩重,沒有魯莽下令開戰。這夥人看見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居然轉眼變成了逃兵,莫名其妙之餘,也沒有擅自做主攻擊,總算讓太初保住了小命。待到來人走近之後他們才發現後面跟上來的是自己人,于是松了口氣,冥軒則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于小心了,說道:“警報解除,大家各自忙去吧。”随後做了個動作表示解散。
英雄夢走到冥軒面前,哈哈笑了一陣,說道:“防備得很仔細嘛,是把我們當敵人了吧。”
銀兩跟着說道:“看見這陣勢我也吓了一跳,還以爲來錯地方了,呵呵。”
冥軒确實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太遠了看不清,所以想着還是防備着些好,幸好沒動手,不然就鬧大笑話了。”
天之羽翼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心一點好。要是我看到陌生人直沖而來,估計就帶人殺過去了。”說完,他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太初,發現她正盯着自己,想必已經明白他言中所指的陌生人是誰了。
太初哼了一聲,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起來:“我叫太初,太是非常的意思,初是開始的意思,太初就是非常非常的開始,就是萬物之源的意思了,記住了嗎?你好,我是來中華做客的。”
一陣羅嗦,太初成功地讓衆人感到頭暈,忘記了她是這場誤會的導演,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習慣如此。見衆人不說話,她加上一句:“還不明白嗎,那我再詳細解釋一遍。”
英雄夢吓得暗叫一聲:天呐,剛才難道是簡介嗎?趕緊說道:“好了好了,雖然很深奧,但相信大家還是理解得來的。”然後轉向衆人,岔開話題,說道:“天翼、銀兩、冥軒,我們氏族人數衆多,大家不太可能都相互認識,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好在靠得近的幾個據點交流機會多點,大家也還算都認識對方。看來有必要讓人員流動流動了。”
銀兩想了一想,接上話題,說道:“不容易辦到的。我試過,房契隻在發放的據點有效,所以人員交流隻能針對那些還未得到房契的人。”
聽到銀兩的分析,大家紛紛贊歎他反應迅速、考慮周全。這的确是銀兩的優點,也難怪英雄夢會在八十多個第二批内測玩家中挑選他當長老。衆人的表揚讓銀兩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道:“大家停停,不要說我,還是說房契吧。你們發了多少房契下去?我發了很多,表現稍微主動積極點的我都給了。老大,這麽做沒什麽不妥吧?”說到後來,他不免有些心虛,趕緊向英雄夢詢問意見。
英雄夢卻滿不在乎,回答道:“本來就讓你們自己放手管理的,怎麽做來的好當然要憑你們自己的判斷啦。這樣我們就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做法,其實每個據點的情況都差不多,而各種做法導緻的結果會不同,我們就評出效果好的據點,将它所采取的管理方法推廣到其他據點。”
衆人還在琢磨英雄夢話裏的涵義時,太初發言了:“說的好!可惜我對氏族管理沒有興趣,你們的談話我插不上嘴,所以還是乖乖地看自己的風景去。大家慢聊啊,我去逛逛。”說完徑自跑開了。
因爲有幾十号人等在一旁,英雄夢不敢多聊,迅速切入主題,向冥軒詢問起他的外交成果,他之所以在這一天來了解情況,是爲後一天的長老會議做準備。冥軒也不羅嗦,幹脆利落地開始講述出使的經過,他說得非常仔細,讓其他人有了種聽故事的感覺。
開放内測的第二天,冥軒就接到了英雄夢分配的任務,出使兩個被中華搶占了據點的氏族。他也沒有辜負英雄夢的期望,辦事即有計劃又有策略,最終得到了令人高興的結果。
接到任務起他就開始尋找那兩個氏族的據點,順藤摸瓜,他在那些中華搶占來的據點附近找到了它們。但冥軒沒有立刻與這兩個氏族接觸,在後面的幾天裏,他就一直帶隊打獵,一方面是爲了盡快克服語言障礙,另一方面則是爲了準備出訪的禮物。
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他出訪了第一個氏族――西大陸。送過禮消除了對方的戒備心之後,他了解到這個氏族的一些情況:西大陸是第二批建立的氏族,目前隻擁有兩個據點,族長西希王是第二批玩家。
當冥軒找到西希王說明來意之後,他卻意外地發現西希王并不在意中華的侵略,甚至沒有去調查被哪個氏族搶占了據點。冥軒與西希王會談的時間并不久,他留意到西希王的身邊一直有一個女孩靜靜地等着,西希王似乎不想讓女孩久等而急于結束談話,對中華的過失也就不加追究了。
冥軒對西希王的評價是:愛美眉不愛江山。所以西大陸與中華的據點糾紛就不了了之,換句話說就是――中華揀了個便宜。
聽到這,英雄夢忍不住插了句嘴,說道:“你可真是員福将啊,這麽輕松就擺平了一個氏族,想必另一個氏族也沒多花精力吧。”他一直比較欣賞冥軒的辦事能力,把冥軒也作爲一個接班人來培養,自然免不了對冥軒多加表揚和鼓勵。
冥軒卻搖搖頭,說道:“雖然第二次出使也得到了好的結果,但不是一帆風順,這一次我跑了兩趟。”說完,他接着講起了這一次的經曆。
有了第一次的出使經驗,冥軒充滿了信心,這次他要應付的氏族叫天堂。按部就班地,他預先準備了禮物,帶隊來到天堂,贈送禮物消除敵意,找到族長任天行,講述來意、道歉、商量解決辦法。可是任天行卻沒有西希王那般容易打發,讓冥軒不得不拿出渾身解數來對付這次談判。
任天行是第二批玩家,他爲自己能夠建立氏族成爲族長而高興,也很用心地經營着天堂。開放内測時他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新據點,占領之後得意忘形,沒有留下人手看守就去找别的據點了,以至于這個據點被憤怒失控的中華族民搶占了去。
他非常氣惱,卻又不敢輕舉妄動,見中華派代表找上門來,立刻擺出一副強硬的姿态,以“你們必須賠償。”一句話拉開了談判的序幕。
冥軒沒有估計到對方如此直白,雖然他很清楚對方這種反應才是正常,可是有了上一回經驗,他掉以輕心了。但畢竟是中華理虧,他沒有去争辯,而是态度平和地回答:“我們就是來賠償的。”
任天行沒有想到冥軒如此好相易與,他驚訝之餘卻絲毫不讓,繼續緊逼追問道:“你們打算怎麽賠償。”
談判之時不能輕易開出己方價碼,而是要盡量弄清對方的底線,這個道理冥軒是很清楚的,所以他沒有正面回答,将問題踢回給任天行。他反問道:“你們要我們怎麽賠償?”
任天行似乎早就想好了怎麽回答,哈哈一笑之後,說道:“賠償一個據點,然後就兩不相欠了。”
冥軒明白對方這是在“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也不着急。他仍然沒有說出自己的方案,而是訴苦般地解釋起來:“我們也考慮過你所提的解決方法,但結果發現它不可行。一個據點有兩百多号人,各個玩家上線時間不同,語言又不互通,我們根本無法統一安排遷移。再說這麽幾天下來,玩家們對據點肯定有了感情,更不用說習慣成自然,我們沒有能力和權力勸他們放棄自己的據點。”
冥軒的這番回答很有技巧,他其實撒了個謊,中華并沒有讨論過歸還據點的問題,不過他清晰地傳遞了一個信号,就是:我們是很真誠的,并非我們不想而是不能,我們如此客氣禮讓三分,你好意思胡攪蠻纏嗎?
任天行聽了冥軒的話之後的确非常疑惑,他沒有想到中華如此地低姿态。發現據點被占後他很不甘心,帶人找到那個據點,想拼了命把據點搶回來,結果卻發現占領者是山河志的第一氏族。中華名聲在外,他當然知道,一旦與中華開戰,不用說據點搶不回來,很可能氏族都會被消滅。他不得不考慮這種結果,隻好忍氣吞聲,卻又不甘心就此作罷。
他以爲這個虧自己白吃定了,結果卻發現中華居然派人來商量。他已經吃驚不已,又看到來人是如此的客氣,毫不占勢欺人,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如此這般,他倒是相信了中華是誠心來彌補過錯的,但他對中華的忍讓程度判斷錯誤。他沒有退讓,回答道:“怎麽安排人是你們的事,對于我們來說,我們隻要結果。”
“正因爲無法進行安排,所以我們提議用其他方式來進行補償,物品、或是其他,你開價吧。”見自己的容忍反而成了對方的籌碼,冥軒有些懊惱,心想你任天行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不要敬酒不吃吃罰救啊,于是決定給他點提示。
任天行仍然沒有買帳,說道:“據點是可以用其他東西來交換的嗎,我拿東西換你們家房子,你幹不幹。”
“呵呵,你要是拿一箱百元大鈔我就換。沒有開不出價格的東西,價值相當就可以交換了,不是嗎?”冥軒對任天行此時的态度很反感,但他仍不動怒,他知道生氣發火對解決事情沒有幫助。在這一點上,他的性格與英雄夢非常相似。
任天行愣了一下,他發現對方軟磨硬泡的功夫不錯,也跟着拉扯開了:“我們現在就隻有一個據點,那個據點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所以我們一定要拿回來。”
冥軒知道不能繼續好言相勸,他略一思考後決定給對方施加點壓力,于是說道:“想要獲得更多的利益,就需要有足夠的力量,以你們的人手,兩個據點看守得來嗎?”
“如果不是被你們占了去,那個據點的玩家就是我的族民了!”任天行激動起來。
“是的,但那是如果。既成事實的情況下,我們不可能命令這些玩家退出中華加入你們,他們有自己的權利。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應該共同尋找符合實情的解決辦法。失手占領了你們的據點,是我們理虧,所以我們來道歉并賠償,但如果讓我們做我們做不到的事情,我隻能遺憾地多說兩聲道歉了。”
冥軒态度逐漸強硬,讓任天行不得不小心起來,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非常忌憚中華的強大,剛才之所以敢大放阙詞,是因爲冥軒的态度讓他感覺冥軒很軟弱,才會開出自己都不相信的條件。這時他知道該找個台階下了,說道:“好吧,說說看什麽樣的賠償價值等得上一個據點。”
話題在兜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起點,這次的交鋒,冥軒略占上風。
對于自己能夠給出的價碼,冥軒還是絲毫沒有透露,他打定了主意要先套出對方的底,所以他故計重施,還是将問題抛給任天行:“還是說說你的條件吧,隻要我們能做到就盡量地滿足你。”
任天行聽到這話,隻注意到冥軒給出了很高的承諾,卻沒有想到能不能做到還不是對方說了算,于是又獅子大開口起來:“我們要很多物品,還有你們的科技。”接着開出了一列清單。
冥軒也不置可否,繼續試探到:“雖然你是族長,但你能保證你的決定就是你們氏族的共同決定嗎?”
任天行自負地回答:“氏族是我建立的,我當然能決定。”
冥軒心裏笑笑,此時他更加地發覺英雄夢是個大好人。與任天行相比,英雄夢對氏族發揮的作用肯定更重要,但英雄夢卻毫不居功自傲,反而願意事事都與大家商量。雖然這種做法容易導緻權力分散,但誰讓這隻是個遊戲呢,每個玩家都是平等的,誰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别人。
他說道:“哦,我們中華的情況有點不同,什麽事都是幾位長老一起決定的,我要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請你相信我們的誠意。”說完,他沒有留時間給任天行思考,定下答複時間後他就告辭離開了天堂。
冥軒其實早打定主意,用幾張弓外加幾塊獸皮來解決這件事情,他并不想贈送科技,更不會去跟大家商量。他覺得自己不能辜負英雄夢及其他兄弟的期望,更主要的是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處理的好這樁小事,他之所以沒有當場拍闆,無非是做個姿态而已。不可否認,他的策略和反應都算不錯,何況他的演技更是上乘,英雄夢讓他出使是個正确的選擇。
回到據點後,冥軒回想了下,發現自己用強硬一點的态度效果要更好。于是在第二次出使天堂的時候,他隻拿出了自己願意拿出的物資,卻帶上了一大票人,擺明了是要給任天行施加更多的壓力。
任天行沒有想到冥軒就這麽單方面地宣判了結果,他原以爲還要和冥軒再讨價還價幾次。被冥軒告知,天堂的族民兩次拿的禮品就是中華所能給的賠償,他不禁有些氣憤,畢竟這些東西比他開出的價碼少得多。可是自己的人拿了東西就肯定不會還回去,這個情況和中華搶占據點的情況簡直一樣,他也不好再拿這個當借口要求更多了。
不過他還是向冥軒索要科技,冥軒的答覆很明确:科技可以共享,但是以交換爲前提,而且必須結成聯盟。這個決議是中華全體長老一起定下的,用科技當誘餌來吸引别的氏族加入聯盟,這是中華目前最大的優勢。
任天行這次學乖了,他知道冥軒這是發出了聯盟邀請,但他需要考慮一下得失,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留一點時間來平複自己的情緒。至此,冥軒總算不辱使命,圓滿地完成了出使任務。
聽完冥軒的故事後,英雄夢又帶隊找到了紫龍,聽取他的彙報。與冥軒不同,紫龍負責出使的兩個氏族都占領過中華的據點,後來也被中華占領了據點,因爲情況複雜,所以他的任務比冥軒艱巨,他出訪的次數要來的多,而且事情也都沒有徹底地解決。
在英雄夢的預計中,紫龍的任務應該要比冥軒的簡單。他覺得這就象兩個人打架,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拳,兩廂扯平。他想得太簡單了,用打架來形容這種情形的确貼切,但問題在于,隻有一方動手而另一方忍讓,事态還好控制,兩方都動手了,事态也就升級失控了。
紫龍的彙報算是給英雄夢上了一課,讓他認識到有些事情自己想得過于簡單,他喜歡“和氣生财”的這個說法在現實中并不容易達成,即便是在遊戲裏。網遊因爲其高度的互動性而成爲了現實社會的一個縮影,在這裏什麽人都有,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而處理事情的辦法,最好也去參照現實社會。
“師出同門”,紫龍的出訪準備幾乎與冥軒一樣,不同的是他沒準備禮物。他将出使任務定義爲“交涉”而不是“道歉”,所以他認爲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幾次路遇不測,他再不敢托大,老老實實地招呼上一群人保镖,這才順利到達第一個出使的氏族――吳越。
白白死了幾趟,紫龍憋了一肚子火,好在他讀的是法律專業,知道控制情緒的重要性,稍微調整心态之後,他找到吳越的族長“江南野叟”。野叟的遊戲形象即矮且瘦,配合他的名字,容易給人一種精明難纏的感覺。甫一見面,紫龍就有了種難以善了的直覺。
果然,野叟的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紫龍,中華長老,來談據點的事情吧。”
紫龍微一錯愕,他原本計劃與對方瞎侃一陣再切入主題,“巴掌不打笑臉人”嘛,隻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他也不猶豫,索性跟着放下客套,回答道:“閣下猜得很準,想必是做過調查了。”
紫龍沒有猜錯,野叟的确在開放内測的第二天就調查過了。吳越占領中華據點時就是野叟帶的隊,當時他看到據點空蕩無人就動了貪念,沒細想就下手搶了去,後來才注意到系統提示,知道惹上個大麻煩。不過事情都做了,他也不後悔,立刻帶隊避開了去,怕中華的人回頭算帳。
後來他又收到了據點被搶的系統提示,心裏慶幸着不知哪個氏族幫自己背了黑鍋,第二天親自調查之後,他才發現是中華又把據點搶回去了,知道中華已經明白了是誰下的手。他不知道中華是怎麽看待這件事情的,就此揭過了呢,還是算雙方結下了梁子。
他做了最壞的打算,所以這幾天他也不接觸中華,而是找上了附近的幾個小氏族,大肆鼓吹中華威脅論,要把這些氏族聯合起來一起抵禦中華。他的想法無可厚非,任誰都不喜歡與一個強大而且先進的對手有過節,這個對手要是性情溫和的話還好說,要是個性争強好鬥,那事情發展到最後隻有斥諸武力了,所以他必須先做準備。
紫龍的到訪在他預料之中,他早就猜測過中華的反應――不是直接打過來就是派人來談判。如果中華二話不說就開打,說明中華好戰,而他也來不及準備,這戰更沒什麽好打,中華赢定了,他也沒話好說,一場遊戲嘛;現今看到中華派代表來談判,他心裏就有底了,明白中華一定是溫和派當權,他覺得進退的主動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進,他可以借談判拖延時間,私下裏抓緊時間與其他氏族建立聯盟;退,多說幾句好話,賠個理道個謙,雙方和和氣氣一起繼續玩遊戲。不過相對起來他更喜歡進,他覺得沒必要去害怕中華,能與強大的對手周旋可以證明一個人的勇氣,如果能勝出就更能給人以成就感了。
他決定進。既不道歉又要拖時間,那就必須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所以他需要找個借口,事情的經過中有個破綻,那就是時間。于是他說道:“那是自然,自己的據點被人搶了,當然要看看是誰幹的。”
紫龍聽完不禁冷笑,心裏想到:野叟野叟,你倒真象個不講道理未經教化的老頭,睜眼說瞎話倒打一耙來了。他按捺怒氣,回應到:“哦,這麽說是我們搶了你們的據點咯。”
“那是自然。”野叟決定講謊話說到底:“不過别急,我知道那個據點原先是你們的。”
“哦?你又怎麽知道了?”紫龍覺得有趣起來,想看他究竟有何說辭。
“因爲我們是從别的氏族搶過來的。我跟那個氏族交涉過,現在據點又回到你們手上,算是物歸原主了。”野叟煞有其事地說道。
紫龍心裏暗暗罵到:你果真是老狐狸啊,這種借口都想的出來,當我是三歲小兒嗎,你幹了壞事還想推托個一幹二淨,可惜是在遊戲裏,看不到你臉紅不紅。他也不立即戳穿野叟的謊話,繼續追問到:“是這樣啊,那告訴我是哪個氏族好嗎,我這個失主不能這樣置身事外吧。”
“他們族長知道自己不好,希望我幫他們保密,托我向你們道個謙。我看事情就這樣算了,畢竟你們也沒損失,就算給我個面子吧。”野叟覺得自己的借口找得很好,畢竟據點來回易手之間有那麽一段時間,發生一些其他的事情總有可能吧。
紫龍心道:‘給你面子’,你還真是死要面子啊!他憋着的火就要冒出來了,正待破口大罵,随即想起了英雄夢的交待――冤家宜解不宜結,就點上一支煙狠狠地吸了兩口,平複了下心情,然後扔下一句話:“我還是希望你能說出‘那個’氏族的名字,不然就給我一個更好的說法。今天我們是聊不出更多的結果了,我們都好好想想,下次我再來拜訪。”說完也不等野叟答應,就招呼人手離開了。
路上紫龍再次思考自己出使的目的。英雄夢交待的是“謀定而後動”――先弄清對方的意圖再決定己方的對策,最好能做到化幹戈爲玉帛結爲同盟;而紫龍自己則傾向于警告對方或索要賠償,他覺得這種方式才符合他未來的職業。他本打算到第二個氏族談談,但考慮到自己的情緒還是放棄了。
野叟在紫龍走後很是得意,以爲自己糊弄過去了,他決定近期内不讓紫龍找到自己,而這段時間他也要抓緊出使周邊各氏族,盡快地結成聯盟以對抗中華。可惜紫龍在心情激動之時犯了不該犯的錯誤,忘了與野叟訂下見面的時間,以至他後來兩次訪問吳越都能沒找到野叟,而将事情拖延在那。
在心情平複之後紫龍來到任務中的第二個氏族――先秦,這次迎接他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女孩名叫“藍色冰海”,是紫龍所知的第二個女性族長,她和美麗一樣喜歡藍色衣飾,連身上穿的獸皮裙都染成了藍色,一身的藍讓她看起來就象穿上了職業套裝;男孩名叫“開國大典”,席間多數是他在說話,要不是紫龍事先打探過先秦的情況,定會以爲他是族長。
以一對二的談話并沒有讓紫龍感到難以應付,倒是實際情況讓他底氣不足。與吳越的情況不同,先秦雖然先搶占了中華的據點,但卻被中華回搶了兩個,這就讓中華稍顯理虧。不過作爲未來的法制工作者或律師,紫龍知道這時候自己也要表現得理直氣壯。
雙方相互認識後,藍色冰海先開口了:“聽說你有事找我。我不常上線,所以氏族基本上都是開國大典在打理,你有事就和他說好了,我在一旁聽着。”這句話讓她顯得就象一個甩手掌櫃。
見她說話不帶任何情感,紫龍也不知道對方是何态度,于是跟着公事化起來:“我們兩個氏族之間有據點糾紛,我代表中華來與你們磋商解決辦法。”
開國大典這幾天來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他知道是自己這方動手在前,要怪自己沒有約束好族民,但被中華搶了兩個據點去,又心有不甘。不過這幾天來他也沒想出什麽辦法來解決,向中華要回據點是不太可能的,自己也沒那個實力去搶回來,正愁不知道怎麽才好的時候,就聽說紫龍找上門來了。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了說法,回應到:“是的,我們之間是得好好商量。現在吃虧的是我們先秦,你們既然主動找來,是準備賠償我們嗎?”
紫龍的确做了賠償的準備,但他沒有打算一口應承下來,既然是談判,就要讨價還價一番。如果不是白白死了那麽幾回,他還是要感謝英雄夢的,這個任務讓他有了很好的鍛煉機會,如果以後他去當律師的話,少不了要爲委托人争取利益。
所以紫龍決定要練練嘴皮的功夫,說道:“雖然事情都是要解決的,但現在還沒有到可以解決的時候,我們必須先談談事情的經過,判定了責任之後才有根據提出解決方案。”
紫龍倒也不是想将責任全部甩到先秦一邊,不過立場不同,别人聽到這話反應也就不是紫龍期望的那般了。開國大典心想:你找上門來和我們談責任,難不成我們吃了虧還要背黑鍋,你仗着中華勢大就欺負我們嗎?
于是他回答道:“你這麽說意思是我們要負所有責任咯?莫不是說你們搶我們的第二個據點也是我們咎由自取?”說完,他看了看一旁的藍色冰海,發現她還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沒有任何表示。
紫龍見他這麽說,知道他會錯了意,補充說道:“既然是糾紛,就關系到雙方的利益問題,所以存在的責任也是雙方的。如果隻有一方有錯誤,那就不是糾紛而是案件了。凡事都有個起因,這次的事情當然是你們挑起的,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們得負大部分責任。”
紫龍做法是不錯,但那必須有個前提――存在判斷是非的标準與可以裁決的人物,換句話說就是要有法律與法官。他沒有意識到眼下的情形不适合采用辯論的方式,這種方法會讓場面愈發地難以收拾。
果然,他的話立刻就遭到開國大典的反擊:“的确是我們有錯在先,但不表示我們就要負主要責任吧。現在有損失的不是你們,而是我們,難道還要我們割地賠償嗎?”
見兩人說了半天卻越說越亂,藍色冰海暗罵這兩個大男人婆婆媽媽,于是插了進來:“紫龍,先不談責任,說說看你來的目的吧,是想解決問題呢,還是想指責我們。”
藍色冰海及時地插話讓紫龍與開國大典間愈演愈烈的争辯冷卻不少,她的話雖然還是那麽冷冷冰冰不帶感情,但卻是直接而有力。紫龍想了想,回答道:“當然是解決問題,我無意來指責你們,相反地,還希望能和你們和睦相處。”
藍色冰海不再說話,開國大典等了等之後才開口說道:“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紫龍當然确信自己有誠意,要不然也不會主動上門,所以回答道:“我的訪問就表示了我的誠意,不過對于和平解決這件事情,我也需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又是一個雙方都不肯輕易開口的情況,隻怕這樣下去終将言語不合。這時還是藍色冰海出來打開死結,她說道:“不必在言語上争辯,我們還是快人快語,告訴對方自己的要求吧。”
紫龍心道厲害,這個女人可比看起來頗爲精明的江南野叟高明幾分,她出招了勢必要自己接招,這樣不就是要自己先報出底線了嗎?紫龍早有了賠償的覺悟,他看出對方也沒有想把據點要回來的意思,要不然氣勢就是咄咄逼人的了。争辯了這麽久,他的目的無非是爲了能少賠一點,于是說道:“我們準備了一些東西作爲給你們的補償,希望我們兩方都能接受這些東西的種類和數量。”
開國大典不禁贊歎起藍色冰海,自己說了一通話,對方卻絲毫不讓,藍色冰海寥寥數語,就讓他松了口。他知道女性有降低對手敵意的優勢,但藍色冰海的每句話都能說到關鍵,不由得他不佩服她的能力。他又等了一會兒,見藍色冰海再次保持沉默,于是主動接過話題,說道:“是什麽東西,有多少?”
“這得讓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再做決定。”紫龍覺得不能再讓步了,就将事情往後推。
“既然你做不了主,就換個能做主的人過來談吧。”開國大典對紫龍的這個說法很不滿意,他覺得紫龍還是沒有誠意。
聽到這句不禮貌的話,紫龍也不生氣,平靜地說道:“我們的情況與你們不同,任何大事都由長老會決議,雖然我也是長老,但我目前的職責隻是與你們溝通,所以此刻我就代表整個中華氏族。”
開國大典對紫龍的解釋不以爲然,諷刺地說道:“你們倒是很民主嘛!”
藍色冰海連忙制止道:“開國大典,不要随意評論别人!”
紫龍則在心裏回應道:豈止是民主,這還是緩兵之計呢。當初英雄夢就與他商量過,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把責任推托到長老會,對方要過于麻煩就再由英雄夢出面周旋,老大當時還叫嚣着“不行就開打”,紫龍雖然不贊成老大的主意,但身爲學習法律的他是非常清楚武力強制的效果,不過目前看來是不需要靠戰争來解決了。
紫龍禮貌地對藍色冰海表示感謝,然後說道:“看來我們還要再會談一次,希望到時候能做出雙方都滿意的協議。”
藍色冰海似乎發現了紫龍的用意,用話擠兌道:“我們也相信中華作爲山河志第一氏族,出手定然大方,絕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紫龍聽完忍不住往藍色冰海多看了兩眼,他非常想見識一下這個精明女人的廬山真面目,可惜除了她那一身水藍的裝備,他無法從遊戲形象上對她多一些了解。在返回據點的路上,他還時不時地想到這個女人的厲害之處。
紫龍第三次造訪先秦時沒有遇到藍色冰海,他也弄不清自己是該慶幸還是遺憾。沒有藍色冰海在場,他與開國大典之間的談判再次陷入尴尬,最後雙方不得不約定共同由族長出面協商。不過倆人最後還是達成了共識,可笑的是這個共識竟是:這種麻煩的事情還是讓上頭去頭疼,自己還是做個傳話的小兵兵來得自在。爲此,他們居然悻悻相惜了一把。
聽完紫龍的叙述後,衆人也都對藍色冰海多了幾分好奇,特别是太初,她非常想結交一下這位姐妹,倒是天之羽翼愣在一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估計是被什麽不明物體砸昏了頭吧。
英雄夢的想法自是與大家不同,有了秋舞這個冷冰冰但看起來能力頗爲不俗的例子,他也就不太覺得先秦的女族長是個特别了。他更關注于接下來如何對付這兩個氏族,考慮到長老會議召開在即,他決定還是由大家一起讨論對策。
告别過紫龍,他帶隊往夜未眠掌管的據點走去。從郵件裏得知,夜未眠弄出了“木桶鼓”,他按捺不住好奇,等不及要去看看,而且他也想和夜未眠一起琢磨口袋裏那根獸爪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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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冥軒與紫龍出使的經過時,應該以他們的視覺角度來進行描寫,所以不該對他們的對手進行心理刻畫,否則就是寫作手法上的錯誤。但在文中我這麽做了,是爲了更好地講故事,請諸位看官不要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