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吳越之戰



在長老會議結束之後,各執事紛紛返回自己的據點,老大與至尊寶正好同路,他們結伴同行。路上休息的時候,老大對吳越表示出了深深的厭惡,不停地咒罵野叟的卑鄙無恥,也不時地抱怨英雄夢的保守與忍讓,言語中透露出幾分不甘。

至尊寶深有同感,聽着老大的數落,他那淡薄的血性也被老大挑撥起來,他同樣沒有打算放過吳越,于是出言試探到:“大大,有沒想過滅了吳越?”

“怎麽不想,老大不準啊!”老大立即回答,聽完了紫龍的彙報,他就惡向膽邊生,直欲招兵點将滅了吳越而後快,若不是英雄夢當即斷了他這想法,他就要當場拉上所有執事殺将過去。

“老大不準是不讓我們先動手,如果他們先動的手呢?”至尊寶繼續試探,從剛才老大言語中得知他非常想對吳越動武,現在缺少的隻不過是一個動手的理由,或者說導火索。

“他們要是還敢先動手的話,哥哥我就毫不猶豫地滅了他們,即使老大怪罪,我也要這麽幹!”老大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言語中竟有點一往無回的氣勢。

“說的好,你就是這麽TMD有血性!如果他們先動手,那我們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在自衛的情況下發生沖突,老大不會怪罪我們的。”至尊寶下定決心,打算和老大一起大幹一場。

“隻要是他們先動手,我保證不會隻是沖突那麽簡單,我死拼着也要讓吳越在山河志裏消失!”老大慷慨激昂地說道,但他卻不相信吳越會不知好歹地硬撼實力遠遠超過他們的中華,他補充地問道:“隻是他們會傻到先向我們下手嗎,他們有這個種嗎?”

“他們當然沒那麽傻,也不會這麽有種。不過,我們可以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成爲肇事者,然後自取滅亡。”至尊寶回答道,字裏行間透露着一股陰謀家的氣質,老大想不到不代表他也想不到,就連英雄夢也相當佩服他的機智。

聽了至尊寶的話,老大心裏有幾分疑惑,他知道至尊寶腦子好用,卻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于是問道:“兄弟,你有辦法?”

“辦法現在還沒有,但隻要讓我想想,不由得他們不落入圈套。”至尊寶自信滿滿地回答。

“有了辦法告訴哥哥我,咱哥倆一起爲中華出了這口氣,不過你可要快些想,别讓我等得沒脾氣了。”老大有點急不可耐,他巴不得至尊寶這就告訴他方法。

“給我半天時間,一定給你滿意答複。隻是就我們兩個據點合作還顯得勢單力薄,如果再拉上幾個就好了,至少還要兩個。另外必須多了解一些吳越的情報,動手時方便些,也好一下子吞下他們。”機靈的至尊寶當然要做有把握的事情,這不單是人多力量大的問題,更是爲了拖幾個人下水,好讓英雄夢無法怪罪。

“那你來想主意,我去找人和調查情報。”老大急切地進行了分工。

“想個主意沒那麽困難,我來找人好了,你去收集情報吧,越詳細越好,這次定要他們不得翻身。”至尊寶相信自己去遊說的效果比較好,而收集情報這種小事老大足以勝任,他不怕老大打草驚蛇,即便是引起對方警惕,他相信自己一樣能讓對方掉進陷阱。說着說着,至尊寶居然發現自己身上流淌着惡魔的血,他冷不丁打了個顫,自我安慰道:我隻是在報仇呢,我可沒那麽惡毒。

“那就這麽說定了,記住保密,千萬别讓老大知道我們的行動!”老大開始熱血沸騰了,他甚至已經想象到吳越被滅族時的情景,那個自大虛僞的野叟在他的馬蹄下俯首認罪的猥瑣形象。但他還是擔心被英雄夢發覺而阻止自己的計劃,此時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曾經表示要來去自由,英雄夢的威信已經深植他的心底。

光明的借口并不能遮掩黑暗的動機,隻是兩人已經深陷在陰謀的沼澤裏,無暇顧及這個簡單的道理。一隻小狐狸一頭大狗熊,一對邪惡組合一拍即合,決定不顧英雄夢的阻攔,對吳越用兵征讨。他們信心十足,因爲他們的背後是一個有着二十多個據點近五千号人的氏族做爲堅強的後盾。

與老大分手後不久,至尊寶就想到了一個計策,雖然這個計策隻有一個大概的輪廓,還需要繼續潤色,但足以讓吳越萬劫不複了。于是,他開始着手尋找幫手。

至尊寶第一個想到的人是牛的花,在諸多執事裏,他還是最相信老朋友的,隻是他必須考慮到英雄夢的影響力,所以他隻能找那些比較容易勸說或比較容易被挑釁的人。牛的花容易騙,當然是不二人選。

見到牛的花,至尊寶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牛的花卻擔心受到英雄夢責怪,不敢同意。缺乏主見的牛的花當然不是聰明伶俐的至尊寶的對手,經過至尊寶再三引誘,他終于沒能堅持答應下來。

至尊寶想到的另一個人選是狂美,這個小女人雖然喜歡跟至尊寶拌嘴,但她與至尊寶和老大的私交都不錯,而且在長老會上也表現出對吳越的強烈不滿,并且在開放内測時也曾出手搶占據點,所以至尊寶相信自己定能得到她的支持。沒費多少唇舌,辣妹狂美就決定加入他們,甚至還與至尊寶一起讨論了計策,幫忙作了完善。

至尊寶準備妥當,把情況告訴了老大。而老大這邊也一切就緒:他向紫龍了解吳越的情況,接着又要求代替紫龍出訪吳越,紫龍沒有細想,也樂得有人代勞,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于是他打着友好訪問的幌子,向吳越族民探聽到不少消息:吳越有兩個據點,老大的地圖上記錄了據點的具體位置以及周邊的地形,他們在傍晚時分上線的人最少……

最後,四個人私下裏研究了行動的細節,商量好了步驟與時間以及各自的分工,并交換了地圖。從長老會議結束到惡魔的劇本寫就,這期間僅僅隻花了一天時間。就在英雄夢出使先秦的下午,計謀發動了,至尊寶與老大共同編劇并導演的劇目即将上場。

四人戰前做足準備,收集了各自據點的所有弓箭手,制作了大量的箭羽;吩咐所有玩家吃飽喝足,丢棄身上多餘的物品,隻帶上石刀、标槍、盾牌之類的武器防具;又命令所有參戰玩家脫掉獸皮裝備,穿上草裙草鞋,然後全身用綠色、藍色裝扮,既是爲了相互辨識,更爲了掩藏隊伍的蹤迹。

狂美很不甘願脫下獸皮裙,思量再三,居然忍痛将自己喜愛的白色羊皮裙染成了青綠色,之後居然相當得意,将皮裙稱爲“原始迷彩服”,向三人賣弄。

諸事妥當,四個據點六撥人馬近三百号人一起彙聚到吳越的首号據點附近,埋伏在不遠處的樹林裏。本來至尊寶打算躲得更遠點,确保吳越據點裏的族民輕易無法發現,但樹林的存在成了天然的掩飾,在樹林邊可以隐約看見據點裏的人,而據點裏的人卻不能看清這邊的情況,所以這裏是一處絕佳的舞台、一個撫育陰謀成長的溫床。

這時,又下起雨來,雨水讓屏幕的畫面顯得有點模糊。

樹林并不大,無法寬松地容納這幾百号人,于是埋伏線拖得很長,但是很幸運地,他們從開始埋伏到完畢都沒有引起吳越族民的注意。期間偶爾有怪物刷新,但很快就被這股大部隊掃平了。

要讓魚兒上鈎,不僅要有高超的技術,更要有甜美的魚餌。老大有幾個與他志趣相投的哥麽,其中的兩個經不起他唆使,自願犧牲甘當誘餌,他們裝備齊全,并且按照劇本的要求遠遠地離開隊伍,站在了樹林外,等待吳越的獵隊經過。

原版的劇情是兩人一旦發現吳越的族民就立刻自殺,再托詞是遭人暗算,然後引誘他們動手搶奪裝備。但這時卻有幾隻野豬上台搶戲,将兩人拱死了,這群野豬又成功地引來一群吳越的族民,突如其來的變數讓至尊寶的劇本更加地完美,不必擔心那不存在的暗殺者使得整個劇本出現漏洞。

這兩條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魚餌演技一般,卻非常服從導演的安排,一看見有人上來,立刻開始招呼對方,隻是他們的話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刺耳:“靠,你們怎麽不早來,害我們白死了。”

“怎麽說話的你,自己不小心還賴别人!”一個玩家無知地咬上了鈎。

“兄弟,你說話好聽點,妄我剛才還想過要救你們呢!”又一個善良的人落入了陷阱。

“可是我們還是死了,你們也沒幫上忙。喂,你過來幹什麽,不要動我身上的東西啊!别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們的身份,你們就可以爲所欲爲。”這是至尊寶事先拟好的台詞,說不要搶東西,其實是在告訴對方死者的東西别人可以拿到,更暗示身份不明的情況下難以追查責任。

至尊寶的劇本果然細膩,用幾句簡單的言語擠兌,沒留時間給對方自我介紹,不講禮貌的言語也使得對方不想再作介紹,而且有了敵對的想法。人類的情感就是這樣有趣。

世界是很均衡的,既然有善良的人,也會有貪婪的人。聽到魚餌的話,立刻有人動了貪念,渾然不知自己中了别人的計謀。一個玩家說道:“你不說我還沒想到,我就當你們送禮物來了啊!”說完,他開始搜屍體揀裝備。在他的帶動下,立即有幾個人加入搶奪的行列。帶隊的人卻沒有制止他們的行爲,或者是因爲來不及,或者他也覺得這兩個玩家咎由自取。

一個巴掌拍不響,對方如果不配合,這出戲也不好唱下去。廉價的誘餌、并不高明的計策,卻因爲某些人的貪婪而将吳越推向了懸崖的邊緣。劇情正按照至尊寶的劇本順利地進行着,第二幕即将開場。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至尊寶這時率隊而出,當場将這幾人抓獲,不過他也沒有動手,隻是讓人将他們包圍起來,自己則開始與對方交涉。在劇本裏,單憑對方搶奪物品還不足以讓中華有足夠的借口将其滅族,必須将雙方的關系引向沖突,而且必須是對方先動手。

所以至尊寶設計好了言語去挑撥對方,試圖将對方激怒。他對細節考慮得非常仔細,爲了示敵以弱,他這次出場隻帶了十多個人,在對方四、五十個人面前顯得勢單力薄。恃強淩弱正是品行不正的人的弱點,他正是利用了這個人性的弱點,引導着對方一步步地掉進陷阱。而他的現身,恰恰爲那兩個死者的出現作了解釋。

至尊寶仍然沒給對方自我介紹的時間,甫一現身就态度強硬地譴責道:“你們太無恥了,居然搶死者的東西!”說完,他覺得這兩句話還不夠份量,接着又補上了一句:“有種的就和我們挑,打赢我們再搶我們的裝備!”他用辭尖刻,擺明了就是要跟對方動手。

如果是有心人,又有充分的時間思考,定然會懷疑爲什麽那兩個死掉的玩家會脫離隊伍,爲什麽至尊寶會帶隊适時出現,他也就會洞察其中的陰謀了。可是這一切瞬息發生,沒有給人思考的時間,而至尊寶挑釁的言語更使得他們薄弱的克制力徹底地瓦解。

爲首的那人不甘示弱,回應道:“你太嚣張了吧,以爲我們不敢?”

“靠,有膽說沒膽做,你倒是來啊!”至尊寶繼續煽風點火。

“MD,就你們幾個人也敢跟我們叫闆,兄弟們,做了他們,讓他們知道厲害!”另一人說道,接着,他沖到至尊寶面前舉槍就刺。他的舉動立刻得到不少人支持,幾個人沖到中華族民面前準備開打,更多的人想從兩翼包圍。

至尊寶見達到目的立即轉身就跑,他還要留着命繼續導演下面的劇目。中華的其他人都受過交待,一直沉默不語地甘當配角,主角慌忙逃竄就是第三幕戲上演的信号,于是也跟着撒腿就跑。

當時在拟定計策的時候,老大曾批評過至尊寶的這出劇情,他認爲至尊寶不應該逃跑,而是要大義凜然地、英勇無畏地與敵人搏鬥,即使壯烈犧牲,也不能失了勇者的尊嚴。他的要求讓至尊寶哭笑不得,隻好解釋說這不是逃跑,而是誘敵深入,這才哄過了老大。

當至尊寶一群人倉促逃跑之時,意欲動手的那幾個人開始追趕,他們的行動立刻帶動了其他所有的人。有幾個人投出手上的标槍,卻因爲來不及調整力量,标槍的準頭極差,沒有命中任何人。他們的隊伍裏也有幾個弓箭手,看到自己人擋住射擊路線之後,弓箭手們放棄了使用弓箭的想法,留在原地開始叫罵:

“TMD,開始那麽嚣張,以爲是個牛人,哪知道是孬種,居然還懂得逃跑。”

“膽小鬼,你不是要打嗎,跑什麽跑!”

看到至尊寶成功将對手引來,老大幾人立即帶隊沖出樹林接應。中華的六隊人馬按照事先部署立刻展開陣型,老大帶領一隊從正面進攻,兩隊人分别從兩側夾擊,狂美帶領一隊迂回到對方尾翼進行包抄,她負責清理弓箭手并故意放走幾個人,最後由牛的花帶領剩下的兩隊跟蹤逃跑的人。因爲害怕誤傷,中華的人也沒有使用标槍或弓箭。

至尊寶沖回己方陣營,确保安全後開始刷屏:“注意别漏人,千萬不要讓他們回去通風報信!”其實這招是欲擒故縱,他的目的卻是在提醒對方的人趕緊逃跑。這時對話頻道幾乎沒有人使用,大家都在忙碌地操作着等待投入戰鬥,所以他的話格外地顯眼。

至尊寶這個栽髒嫁禍的計策有個最大的漏洞:如果他們埋伏的隊伍不是吳越氏族的人,那麽将眼前的人殺光之後,他們仍沒借口襲擊對方的據點,劇本至此就無法表演下去。

女孩所擁有的細心讓狂美在讨論時提出了這個問題,但據老大的調查結果,吳越的獵隊不是很經常碰到别的氏族玩家,而且山河志裏已經開始盛行氏族勢力範圍的概念,任何氏族都會爲避免糾紛而不輕易靠近另一個氏族的據點。所以以老大及至尊寶的大膽,他們決定冒險一試。當然,爲了讓劇本更加地完美,他們打算放走逃跑的人,然後進行追蹤。

他們的心機沒有白費,那一隊人馬确實屬于吳越。

吳越族民正追殺至尊寶,卻看到對面樹林裏沖出了一批玩家,面對這個情形隻是微微一愣,激動的心情延續了手上的動作,他們勇敢而沖動地迎了上去。

沒多久,短兵相接,而至尊寶已經開始刷屏了。吳越的人無法了解敵人的具體人數,隻知道很多,至尊寶的話無疑再次給了他們錯誤的暗示,他們不知有詐,立刻有人對那些弓箭手喊道:“快回據點喊人幫忙!”

“MD,打群架,刺激,老子還沒玩過呢!”

“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居然有膽來,大爺陪你們玩個痛快!”

正面帶隊強攻的老大騎上了他的寶貝寵物馬,威風凜凜地沖在前面,将背後的隊友甩開一大截。作爲山河志的第一個騎手,他的出現給對方帶來震撼,沒有人對付過一個馬背上的玩家,也沒有人知道應該往哪攻擊,隻得拿着手上的武器胡亂揮動,卻對老大的速度無可奈何。

一時間,老大如入無人之境,左沖右突,撞倒了不少人,他的速度也減慢了不少。他第一次騎馬打戰特别興奮,一路策馬飛奔不舍停歇,卻恰好避免了身陷重圍、亂槍穿身的下場。老大握着手上的标槍一陣亂捅,然後他奇迹般地發現自己居然沒受什麽傷害,于是更加放肆起來。

負責誘敵的族員與老大甫一接觸,立刻轉身投入戰鬥,老大勇猛無畏的表現讓他們士氣大振,竟将對方打個措手不及。轉瞬之間,後面大隊人馬殺到,十幾支标槍投向吳越的後陣,立刻擊倒了幾個人。中華的正面攻擊隊伍猶如狂風席卷,又似狼入羊圈,一下子将吳越的前排人員吞噬。

不過中華畢竟沒有組織過如此大型的沖鋒,密集的沖擊陣型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後果,前方的沖鋒隊員與吳越族民遭遇展開厮殺,他們停下腳步,卻受到後方緊跟的隊員沖擊,不少隊員象多米勒骨牌似地倒了下去,正面沖鋒陣型瞬間一片混亂。

如果作爲看客,定會爲這個情景開懷大笑,然而身處戰場的人卻隻有無奈和苦笑。中華族民一下子将剛剛取得的優勢拱手相送,吳越族民抓住機會穩住陣腳,接着開始反攻,對倒地的人展開屠戮。

負責兩翼夾擊的中華族民剛好趕到,分擔了正面攻擊隊伍的壓力,因爲跑動路程較長,他們的陣型也拉得較開,所以沒有出現正面攻擊隊伍那樣的失誤。當吳越族民發現自己陷入包圍,他們已經連逃跑的機會都失去了,而中華負責尾翼包抄的隊伍甚至還未投入戰鬥。

公告頻道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一句話語,至尊寶刷屏的傑作成爲最後保留的幾句話。雙方族民或用标槍穿刺,或用石刀、石錘砍砸,一招一式毫無花俏地硬拼。吳越的族民人單勢薄,幾乎一個人要與三個中華族民拼殺,即使他們咬住一人死拼,企圖同歸于盡,仍無法換取相同的傷亡。

殘酷的系統設置使得玩家們無法在戰鬥中補血,他們的生命條迅速地下降着。金屬武器尚未出現,戰場上沒有傳出金鐵的交響,隻有不斷的死亡哀嚎。一個個身形接連倒下,縱使系統有意不做得血腥,縱使地面上沒有任何殘肢斷臂,但那羅列的屍體依然使得場面觸目驚心。

至尊寶刷完屏,優哉遊哉地轉身投入戰鬥,他是這次襲擊的總策劃,當然要享受一下戰鬥的快樂,何況他更不用親身曆險。他遠遠地站在戰場外面,隻動口不動手,得意地指揮着他那隻寵物豹撲向一個又一個敵人。

狂美帶隊繞到敵後,然後就看到了面前的屠殺,她心裏一軟,沒有帶領隊伍加入戰鬥。其實她并不是沒有在遊戲裏PK過,甚至還經常先出手襲擊别人,隻是這個場面過于慘烈,她轉動着視角,看到的每一幕畫面都在上演着瘋狂的殺戮,近身肉搏戰刺激而混亂,地上更是淩亂地鋪滿了戰敗者的屍體。眼前的場景超過了以往所見,讓狂美心裏有了幾分不忍,她帶頭轉過身去朝着吳越據點的方向,既是不敢再看面前的場景,也是提防着據點裏的舉動。

當牛的花帶隊折回的時候,戰事已進入尾聲。事實上,吳越族民已經被全殲,戰場上卻仍在打鬥,幾個殺紅了眼的中華族民顧不上查看屬性欄,與自己人扭殺在一起。其他保持清醒的中華族民看清了局勢,不停地刷屏喚醒對方。

地上一片屍體,此役中華以三倍的兵力打埋伏戰,本應該是一面倒的死亡收割,但經驗不足導緻了戰果極不理想,吳越最終死亡近五十人,而中華也損失了三十多人,傷亡最多的是老大帶領的正面進攻隊伍,他們大多是被自己人沖倒而遭到吳越族民的屠戮。

所有的死亡玩家都處于靈魂期,他們無法進行操作,卻可以說話,于是毫不吝啬地用上所有惡毒的詞語相互攻擊,罵聲連成一片,将每個人的聊天頻道翻書一樣地刷新。

牛的花将隊伍帶到狂美附近,然後囑咐其他人注意戒備,自己走向了戰場尋找另外兩位同仁。至尊寶和老大沒有考慮到如何處置對方的死者,于是就任由中華族民揀取他們身上的裝備。中華族民也不管對方罵得有多難聽,開開心心地從他們身上搜索戰利品。

地上的死者沒能等到重生,傷員也沒恢複狀态,還有半數中華族民專注于打掃戰場的時候,第二場戰鬥就打響了。逃走的吳越族民引來了六十多人的救兵,他們沖出據點不一會就發現了對峙着的敵人。

戒備中的狂美也發現了對方,形勢緊急不容多想,狂美一下抛棄了那點微薄的婦人之仁,下令全軍進攻。三隊人馬共一百三十多人頓時高度緊張,所有四十多個弓箭手開始瞄準,其他族民亦擡起手裏的标槍。

因爲雙方距離較大,視線又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遠程兵器派上了大用場。助跑使得投擲距離得到了加成,吳越族民先于中華族民投出了手裏的标槍,而中華的弓箭手以靜制動同時開始漫射,雙方的第一輪交鋒在頃刻間完成。

由于中華族民人多而顯得目标大,吳越族民的标槍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即便有不少人配備了木盾,仍有十多個中華族民倒在了槍林之中,不過其他人卻不再擔心,吳越族民不會将手裏僅剩的另一支标槍投出。

奔跑中的吳越族民在箭雨的打擊下有十多個人中箭,因爲系統設定的緣故,他們沒有立刻死亡,堅持奔跑幾步之後才頹然倒地。這時雙方的距離已經比較接近了,他們清楚的看到對方的陣容遠遠強過自己,但已經沸騰的血性促使他們毫不遲疑地繼續沖鋒。

這時,中華的第二輪攻擊已經到來,緊密的箭雨再次落在了吳越族民的身上,讓他們瞬間感到恐懼的是一百多支撲面而來的投槍。近距離的投射使得這次阻擊的命中率提高,四十多個吳越族民不幸受創,三十多人被當場秒殺,其餘的都被打成殘疾。不少吳越族民開始後悔,當時報信的人說是在打混戰,所以他們沒有準備弓箭,又爲抓緊時間而一時沖動長距離沖鋒,勢必要被嚴陣以待的對手輕輕松松解決。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所有吳越族民都知道自己無法與人數衆多的對方相抗衡,死亡的下場是可以預見的,它的意義隻不過是減少了一次豁免權。他們僅僅剩下一個想法――沖到敵人面前,完成這次沖鋒!這個想法也是支持他們的原因,剩下的幾個吳越族民如飛蛾撲火般投入了中華的戰陣,很快被淹沒在其中。

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隻經曆了不到兩分鍾的時間,交戰雙方根本沒有實質上的接觸,在遠程武器的打擊下,吳越族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們僅僅隻換來對方十多個人的傷亡。比起上一場戰鬥,這一場中華赢得是幹脆利落。

至尊寶和老大帶人守在狂美隊伍的右側,做着肉搏的準備,他們沒想到吳越族民潰敗得如此痛快。當衆人還在爲自己的戰績欣喜若狂的時候,至尊寶已經老道地開始地布置着後繼任務:“狂美,你帶兩隊人打掃戰場并保護傷員。老大、牛的花,你們随我一起攻占據點,趕在這些人重生前動手。”

但是至尊寶的話并沒有立即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的信息地被吳越族民的罵聲淹沒。至尊寶無奈地開始再次刷屏,幾個中華族員看到了他的話,幫他一起狂刷聊天頻道,越來越多中華族民加入行列,這才将聊天頻道搶占下來。

他的話立刻驚醒了所有中華族民,不能等死亡的吳越族民重生恢複戰鬥力,要趁虛而入拿下據點。完勝的戰果更是将中華族民的戰意燃燒到了極點,他們迅速地開始行動,按照至尊寶的安排發動了又一輪的攻擊。

當兩百多個中華族民沖進吳越首據點之後,他們沒有遭到什麽抵抗,據點裏隻有十來個玩家,這些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死于中華的突襲之下。

占領據點之後,至尊寶立刻派出通訊兵,交待狂美帶隊接手新據點,然後跟着老大與牛的花一起攻打吳越的最後一個據點。就在這時,吳越最後的據點已經亂成一團。

幾場戰鬥中死亡的吳越族民意識到有人對自己的氏族發動戰争,他們打算重生回據點後組織反擊。出乎所有人意料,當他們還在靈魂期時就發現自己不再屬于吳越氏族了,而系統也沒有讓他們選擇重生的據點,直接把他們分配到了陌生的地方。看着周圍不再熟悉的環境與玩家,這些人感到疑惑,懷疑是否是系統問題,不少人下線登錄論壇,詢問原因或是聲讨那個不宣而戰的氏族。

不過還是有幾個人随機分配回了吳越,他們據點帶來了警報。老大的發言暴露了他的身份,經過這幾個人的叙述,接觸過老大的吳越族民明白是中華氏族發動了戰争。他們不知道、也不關心戰争的原因是什麽,一些好鬥的人有的憤怒、有的興奮,他們對山河志的群體PK充滿了好奇與期待,而剩下的一些人則是想着要保衛自己的氏族。

立刻有人通過手機聯系上了吳越族長,正爲拉幫結派而出訪的野叟聞訊大爲震驚,他隐約猜到中華是來報複了,隻是他怎麽也想不到中華會如此迅速而又悄無聲息地發動戰争。爲了能及時趕回據點,他果斷地下令所有跟随出訪的族員自殺,并身先士卒做出表率,結果讓吳越的祭師忙了個手慌腳亂。

野叟非常懊惱,他已經出訪了八個氏族,結盟之事稍有眉目,他相信再給他多一點時間,就能組織起一個與中華抗衡的部落,偏偏就在這時中華動手了;他亦有些失落,他不知道至尊寶與老大是擅自行動,以爲沒有可以依賴的力量,單憑吳越的微薄人手無法抗衡中華這次的進攻,自己苦心經營的氏族頃刻就要覆沒了;他還有些許的興奮,畢竟吳越是第一個硬撼山河志第一勢力中華的氏族,雖然此戰必敗,但自己的名聲已經宣傳出去了,他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借這一戰讓自己赢得更多的聲譽。

回到據點,野叟立刻找來幾個親信,開始戰前部署。有族長坐鎮,吳越的戰備事務稍微有了點秩序。各項命令傳達下去,分散議論着的玩家被組織起來,投入各項戰前準備。據點裏玩家正是最少的時候,隻有不到百八十人,但人人都拿起了武器,甚至連祭師都裝備了短木刺,所有人分成了五組,守在了據點的四個方位與篝火的周圍。

野叟一邊布置着任務,一邊看着手下的人不停地忙碌,他有了幾分得意,對周圍人說道:“即使對手是中華,我們都沒有怯懦,作爲族長,我要感謝大家的支持。兄弟們,狠狠地打,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應道:“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國戰嘛,TMD居然不宣而戰,我們定要報這個仇!”

也有人提議:“這是我們的主場,雖不見沒有什麽明顯的地形優勢,但我們死了能重生,看他們怎麽耗!祭師一定要保護好,還有我們的‘聖火’,跟他們打消耗戰。”

還有好鬥之人等不及了,吆喝道:“怎麽還不來,是不是怕了,我們沖出去找他們去!”

可惜打字沒有喊話般有效果,也不是人人都看得到,戰前鼓舞士氣的演講是無法達成了,隻是這傳說中要推出的語音系統啥時才能兌現呢?野叟遺憾地想道:中華的這群混蛋到哪了呢,不會望風而逃了吧。

中華族民來到據點之外沒有立刻展開進攻,而是開始戰前的部署。作爲總策劃,至尊寶相當盡職,将路上思考的内容全盤說出:“據情報,他們每個據點會有150人同時在線,這時候他們肯定收到戰争的消息,全部守在據點裏等着和我們決一死戰,再加上重生回去的人,他們的兵力将達到300人左右,遠遠強過我們。相信剛才大家都看到弓箭與标槍的威力,長距離攻擊的優勢不能讓敵人取得,而應該由我們來發揮,這是我們勝利的關鍵。”

牛的花經過兩場戰鬥信心大增,不過聽至尊寶如此說來,反倒擔心起來,說道:“人數差太多了,要不然我們先緩一緩,回去再多帶點人來?”

老大不以爲然,依舊信心滿滿,說道:“怕什麽,他們太菜,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至尊寶雖不似牛的花般擔憂,卻也沒有老大那樣的自大,衆人以他爲謀士,也就不得不考慮得周全。他放下手裏的鼠标,用手指輕輕地敲着桌面,陷入了長考之中。沒有人發言打斷他的思考,不一會兒,至尊寶終于拿定主意,說道:“回去帶人行不通,隻怕這時候老大已經知道我們的行動了,我們回去交待不清,何況夜長夢多,隻能一鼓作氣拼殺到底。他們的族民可以在據點重生,等于可以補充兵力,這點對我們大大不利,所以我們要打閃電戰,盡可能快地結束戰鬥。”

說到這裏,至尊寶查看了一下隊員的狀态,發現雨水加快了彩繪僞裝的褪色,于是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僞裝都消失了,恐怕誘敵埋伏、偷襲之計不易實施,還是老老實實地硬拼吧。大大,你帶兩個隊從這裏進攻,我負責從南面夾擊,牛的花北面,留個西邊讓他們退。記住,這是他們最後一個據點,我們不求殲滅他們,力争把據點占領下來,必要時毀了據點。不知道系統是怎麽設置的,沒了據點他們會怎樣?應該得不到好處吧,至少他們就無法靠重生來補充兵力了。”

牛的花對至尊寶的提議毫無意見,說道:“你比我聰明,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老大聽說要硬拼,更是來了勁,将鍵盤敲得當當響,說道:“剛才打得不過瘾,這樣才有挑戰性。兄弟們提起精神來,我們要打一場硬仗了,殺他個片甲不留!”

眼看二人就要沖動地帶隊殺将過去,至尊寶連忙喊住,補充說道:“還有幾點,都是剛才打鬥後學到的,務必交待大家記牢了。一是注意确認自己人,彩裝雖依稀可見卻也不保險,關鍵要多看屬性框;二是注意陣型,保持距離;三是盡量利用遠程攻擊的威力,有帶其他武器的,就将兩支标槍全投了,投槍後讓大家用步行,同時換武器拿盾牌,待接近對方投槍距離的時候再全力加速沖刺,以打亂對方節奏,減少我方傷害。”

“還是兄弟你腦子好用,考慮周到啊。”二人不約而同贊道。

聽到誇獎至尊寶雖然有些高興,但行動未果,卻也不好得意忘形,謙虛地答道:“沒什麽,吸取教訓罷了。我們約定好時間就行動吧,早一點動手,多一些勝算。”

對過時間,三人各自帶隊依計行動。

進攻時間剛到,老大就急不可耐地揮師而上,一人一馬再次沖在了前頭,不過進入攻擊距離時他還是慎重地按照至尊寶的計策進行了指揮,最終沒有超出隊伍太遠。這先快後慢再快的三次變速果然收到了奇效,這次沖鋒與防守的雙方調換了角色,卻沒有重演剛才戰鬥的一幕。

老大騎馬搶先進入攻擊距離,打好了字等待身後的部隊。

“幹!”

一聲令下,上百支标槍從隊伍中飛出,流星雨般落入了吳越的據點。

吳越守在外面望風的人回到據點時隻比這些标槍早一點,“他們來了!”“這邊!”“人很多!”“快!”漫天标槍如牛毛一般飛投過來,有幾支明顯是沖他而來,其中一支穿透了他,将他釘在地上,讓他隻得在彌留期打出剩下的警告。

吳越的族民紛紛躲避,據點的建築物、樹木成爲很好的掩體,他們沒有在這一輪攻擊中遭受毀滅性打擊。但是當他們反擊擲出标槍時,中華族民的突然變速使得他們的進攻幾乎落了空。場面上雙方看似打平,實際卻是中華占了優勢。

“這邊,他們朝這邊來了!”東面的吳越族民呼喊道,将其他方向的守兵引了過來,這時老大已經帶隊殺到,攻守雙方開始近身肉搏。

牛的花尚未到達據點的正北方,察覺到了時間,趕緊倉促帶隊斜插而上,仍往正北方跑去,他居然沒有想到變通。當他進入據點時,戰鬥已經開始,他暗暗責怪自己沒有掐住時間,害怕因爲自己的失誤而導緻落敗,于是倉惶應戰。

至尊寶帶隊來到一個自認爲理想的位置,他卻沒有按計劃立即開始進攻,而是按兵不動。大規模作戰,小面積交鋒,并不是所有兵力都可以直接投入戰鬥的。至尊寶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擔心少了自己,老大與牛的花就會很快地潰敗下來,他要讓他們吸引對方全部的注意,然後自己再從腹背夾擊。

人多并不代表一定占優,合理利用地形,即便兵力再少,也能做到以多敵少。不靠地形,借助出色的戰術一樣能實現這一點。當然,此時據點規模不大,但也不象平原那般遼闊,雙方真正接觸的面積有限,所以這支隊伍可以暫時隐藏起來當成奇兵,用作偷襲是再好不過的了。至尊寶不敢把這個安排告訴老大與牛的花,要不準被他們怪罪自己偷懶而痛打一番,他不緊不慢地讓隊員再次檢查了一下狀态裝備,然後帶隊走着接近據點,這才下令全軍加速突襲。

至尊寶的奇兵果然收到奇效。當他帶隊進入據點的時候,交戰雙方正處在膠着狀态,吳越族民并沒有悉數投入戰鬥,站在鋒線後方蠢蠢欲動,卻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了至尊寶。

“後面!”“背後!”“回頭!”戰場之上惜字如金,被偷襲殺死的吳越族民發現敵人來自背後,倉促呼喚道。當大多數人意識過來回頭應戰的時候,這邊已經死傷慘重了。

至尊寶揀了便宜卻不罷手,兵鋒一轉,立刻朝其他方向殺去,他就是要在吳越的後陣裏攪它個天翻地覆,好讓對方失了陣腳。

老大厮殺正酣,他雖然帶着兩隊人馬,卻是作戰先鋒,他無暇考慮對方兵力爲何如此集中,奮勇沖刺着。他已經殺了三個敵人,自己卻也隻剩下一絲生命了,騎兵是用來沖鋒的,攻城拔寨是步兵的事情,在雙方交戰的鋒面上,豈有騎兵的活動餘地?更何況整個據點裏隻有他是騎兵,高頭大馬目标明顯,對方死盯着他标槍拼命地招呼,若非沒有打騎兵的經驗,老大早回去重生了。

回去定要捉上幾十匹馬,好組一個騎兵連!老大恨恨地想着,揮動手裏的标槍再一次撲了上去,死了便死了吧,都打成這樣了,誰管有沒人指揮?!

野叟沒有參與戰鬥,他帶着一隊人守在篝火旁邊,将祭師護在了中間。這是吳越翻身的基礎,也是他手上最後可用的籌碼。一旦戰鬥開始,他就無法指揮人員,所以他要親自駐守要點。可是眼看雙方死傷越來越多,爲何沒有幾個人重生過來?

他突然看見對方一隊人馬從自己陣勢裏最弱的地方殺了過來,想起那些無所事事的祭師,他更是惱怒,“殺!”雙手操起标槍帶頭迎了上去。

一隻豹子撲了過來。“靠!又是馬又是豹的,中華開動物園啊,果然勢大物博。”野叟可不想跟野獸對耗,他迅速地閃身,朝玩家殺去。豹子跟了過來,他隻好四處躲避,好在如此,幾支冷箭都被他堪堪躲過,射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MD!混戰還用弓箭,不怕傷了自己人!”野叟慌亂地想着,一邊躲閃,一邊試圖找出這個暗箭傷人的玩家。

這玩家不是别人,正是至尊寶。他帶隊一陣亂沖,終于發現了據點的篝火。吳越的篝火升過級,雖未繼續升級成祭壇,卻也是石砌的聖火,如果不是忙于戰鬥,還是非常容易看見的。這裏重兵把守,陣前之人左瞻右顧,定是首領。擒賊擒王,至尊寶不及多想,立刻使出渾身解數招呼上去。隻要拿下篝火,這場戰鬥也就差不多勝利了。

野叟這麽一躲,自己是逃過死劫,卻也讓族民士氣大降。身爲族長卻臨陣脫逃,還不讓人小看了去。幾個吳越族民心裏鄙夷地想着,他們卻不知道野叟是想找出暗算的人,也不能算怯陣了。

至尊寶一隊殺意正高,更見到了戰略要點,發瘋似地一陣搶攻。吳越族民退無可退,奮起餘勇,拼死抵擋。吳越後陣,鋒線後方,卻也變成了雙方正面交戰的戰場。

牛的花憨人自有憨福,他比老大要遲一點進入戰場,遇到的抵抗不如老大那邊頑強,後來又有至尊寶在他對面方向偷襲對方,讓他輕易地突破了防線。打到這時,他身邊隻有十多人跟着,其他人都自顧自地厮殺去了。他也管不了那麽多,帶着這些人按照至尊寶的指示尋找篝火或祭師,于是,他非常及時地加入了至尊寶與野叟之間的戰鬥。

牛的花的加入使得篝火攻防戰的均衡被打破,還未等防守的吳越族民全部倒下,篝火已經被中華搶占。中華族民隻是收到了簡單的系統提示,而吳越一方收到的卻是血紅的大字,即使他們正在戰鬥之中,卻還是看到了這些觸目驚心的字:征服與被征服,融合與被融合,強大的文明會在曆史上刻下永恒的烙印,而弱小的民族隻能消逝在時空,在風沙裏留下殘垣斷壁。你的氏族――吳越滅亡了,你失去了氏族身份,可以再次進行選擇。

辛苦保護的東西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沉重的打擊,來自心裏,不少人遲疑了一下,就喪生于刀槍之下,瞬時間守方土崩瓦解,攻方長驅直入,吳越之戰終于有了結果――中華氏族勝出,吳越氏族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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