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老大，問老大……隻怕他要唠叨不要亂打架了，再說怎麽好意思。你幫我出個主意吧，怎麽跟老大交待這件事？”老大憋着難受，索性把話說明白了，再次向至尊寶求助。

沒有自己鼓動，吳越之戰就不會開打，吳越之戰不打，選舉結果就不會是這樣，說起來自己還是始作俑者。無論是因爲這個原因，還是因爲英雄夢與老大都是兄弟，自己都不能坐視不理。至尊寶認真地想了又想，這才拿了兩套方案出來。

“大大，兩個辦法，我都說出來，你覺得哪個适合就用哪種辦法吧，或許你經過我啓發有更合适的辦法。一，把所有權限都開放給老大，你通知長老會乃至全族仍然以老大爲首，你當個空架子；二，你接下族長的權力義務，但有任何主張和疑問都去詢問老大的意見，真心實意地請老大作爲你的幕僚參謀。”

“隻是，這兩種辦法都要在老大情願的前提下，就是不知道老大會不會覺得沒面子而拒絕。”至尊寶補充了一句。

聽完至尊寶的建議，老大想了想，找了個折中的做法。拿定主意之後，他說道：“不會的，老大對氏族傾注了那麽多的心力，對大家又都這麽好，他絕對不會是個小氣扭捏的人，更不會逃避責任的。他不是說要讓中華強大嗎，至少這一點理由就足夠了。”老大以己度人，他沒有太重的心機，也毫不作僞，當然以爲别人也是如此。

幸好，他猜對了，避免了雙方之間尴尬場面的出現，但這對于中華氏族後面接連遭遇的風波卻沒有太大的幫助。

不過英雄夢并沒有迅速從族長易位的消息中清醒過來。這則消息對他來說無疑是個打擊，在他的設想裏，應該是自己安排好接班人，而後這個人選同樣獲得大家的一緻認可，他風風光光地禅位，那人意興風發地繼位。可此時自己卻是這麽窩囊地離職，就象是被人趕走似的，沒面子倒是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等于宣判了他的主張是錯的！

英雄夢頓時大腦短路，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以爲自己是在做夢。稍微清醒之後，他意識到這是事實，第二個反應就是更加地困惑與失落――民意如此，看來大家還是喜歡打打殺殺的啊！看來自己真的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英雄夢意興闌珊再也打不起精神，他似乎開始賭氣，但願急切的邀請也不太在意了。是啊，但願邀請的是氏族的族長，區域勢力第一的氏族族長，不是自己這個平民百姓。自己這樣的身份去了能有什麽作用、能有什麽幫助？

放下遊戲，沖了個澡，英雄夢終于恢複了冷靜，暗暗怪罪自己太孩子氣了。與BOX的合同還躺在文件夾裏，自己外聘玩家的工作尚未結束，更重要的是，豈能因此負氣而抛下中華氏族、抛棄一起玩了二十多天的朋友而不顧？

收拾心情，他重新坐到電腦面前，看見天之羽翼不停地呼喚自己，最後靜靜地陪在自己身邊。他突然有點感動。是的，自己在遊戲裏還有朋友，還有兄弟，這不就是遊戲最吸引人的部分嗎？

“謝謝你。”簡單的三個字并不足以表達英雄夢的感激之情，但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不客氣。老大，你好些了嗎？”天之羽翼并不知道英雄夢剛才走開了，他收到系統信息之後一樣的驚訝，後來他看見了英雄夢，正一個人呆呆地站着，一動不動。雖然屏幕上看不到表情，雖然遊戲的人物造型還是那麽呆闆，但英雄夢此刻的樣子讓天之羽翼有種孤獨落寞的感覺。從高位上跌落難免會有心理落差，這是人之常情。天之羽翼料到英雄夢此刻心情難過，出言安慰，卻不見英雄夢回答，于是安靜地陪着他，用這種方式默默地安慰英雄夢。

“呵呵，我都不是族長了，别喊我‘老大’。”英雄夢苦笑着說道。

“老大就是老大，是我們心中認可的大哥，不管你是不是族長，我都要這麽叫你的。再說，不管族長是誰，也取代不了你的。”爲了安慰英雄夢，天之羽翼故意說得如此慎重。不過他一轉念，覺得用幽默點的話能達到更好的效果，于是繼續說道：“我們不都是你帶出來的，那些新玩家是我們帶出來的，不叫你‘老大’，難道叫你師傅、師祖？”

英雄夢沒想到天之羽翼會這麽說，他倒是沒想過這層關系，不禁啞然失笑，心情又開朗了些。體會到天之羽翼的良苦用心，他更是感動，回答道：“謝謝你了，我沒什麽，剛才的确有些難過，不過現在好多了，不用擔心。”

雖然英雄夢這麽說，天之羽翼卻還是不放心，換個方子安慰道：“老大，我挺羨慕太初的，象她那樣自由自在地穿梭在遊戲裏，做一個遊客，毫不涉及勢力糾紛權力争鬥，多麽惬意啊。我也想象她那樣四處遊蕩，不過我想做一個遊俠，或是吟遊詩人。本來看你卸去族長職位，就想勸你以你的聲望來組織一個冒險隊伍，象玄幻小說中描述的那樣周遊山河志，然後帶上我，幫小弟圓了這個夢。”

“是麽？你的點子倒不錯，我考慮考慮。長河飲馬、浣花洗劍，就此笑傲江湖、快意恩仇，好主意好主意。”爲了讓天之羽翼不再擔心，英雄夢就順着他的話說了下去，裝出一副憧憬的模樣。

“志在飄泊，不羨浮萍；等閑時分，傲嘯山林；高朋相聚，須論酒品；一怒拔刀，隻爲不平；俠之大者，爲國爲民！啊……”天之羽翼刻意營造輕松的氣氛，殺死不少腦細胞，終于擠出這幾句押韻的話來，真是難爲他了。

“打住打住，志在飄泊，還爲國爲民呢，武俠小說看多了吧。也好，被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這樣的玩法挺有趣。我這就去發貼，看看有沒有其他人有一樣的想法。”正待行動，英雄夢收到了但願催促的短消息，隻得變卦。

“天翼，有件急事，我得去江南一趟，所以貼子隻好回來再發了。你能不能幫個忙，我自己單身到不了那，你看，我已經是普通族民了，平日裏都是你召集的人手，這回你幫我組個隊護送一下吧。”英雄夢出言相求。

聽言，天之羽翼再次感到英雄夢仍未完全走出落選的陰影，而且他爲人過于客氣，或者說是過謙了，憑他當了這麽久的族長，還怕自己召集不到人嗎？何況……

“老大，我剛才也就是勸勸你而已，就知道你還是放不下氏族的。行，我這就去喊人，你要是特别急，自己也可以找幾個人。你不知道嗎，你不是普通族民，而是‘大長老’，而且就憑你以前是族長，大家至少都要買這個帳的。”說完，天之羽翼轉身離去。

“大長老？”英雄夢疑惑不解，自己并沒有設這個職務啊，難道是卸任之後系統分配的？他打開管理頁面，清清楚楚地看到“大長老”職務設于族長之下，排在了所有長老的上面，而族長能下放的權限自己都全部擁有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丞相是麽？這不可能是系統自行設定的！

英雄夢猜到這是老大刻意而爲，有些感動，又有些茫然。這是安慰嗎，還是一種補償？

從看到系統提示起英雄夢就心灰意冷，覺得自己的努力不被人理解認同，傷心失望之餘甚至想離開遊戲。稍微冷靜之後，他回複了一點平常心，更在天之羽翼的勸說下，打算做一個快快樂樂的普通玩家。然而此時，他發現自己還是氏族的高層領導。一直以來他就把中華氏族的興衰榮辱當成自己的一切，更是将中華的發展作爲自己的使命，這個大長老職位對他來說，究竟是一個機會，還是又一把枷鎖？

天之羽翼忙着四處找人，兜了半圈，看到一夥人聚在一起，也在組隊狩獵，心想這下省事了，過去說明了一下，争得了大家的同意，然後繼續拉人去了。

小琪與小刃正在隊伍之中。小刃頗爲不滿，若無旁人地抱怨起來：“明明是去狩獵的，卻變成護送，無聊！”

小琪連忙規勸道：“怎麽能這麽說，護送老大是應該的，再說路上一樣可以打獵啊。”

小刃聽不下勸告，說道：“英雄都不是族長了，你怎麽還叫他‘老大’？他架子可真大，現在還要興師動衆。”

小琪愣了一愣，顯然沒想到小刃的怨氣這麽大，說道：“這麽說不好的，老大帶了我們這麽久，幫了我們那麽多忙，我們應該感謝他，幫他做點小事義不容辭。”

小刃的怨氣由來已久，絕不是因爲現在要去護送。他道出了原因：“我可幫他了不少忙，當初連ID都交給他了，結果呢，什麽職務都沒給我，你還混了個小隊長呢！”

小琪聽言沒有話說，他本就不善言辭，所以也就不知道怎麽開導自己這個好朋友了。

小刃不見小琪回答，以爲他也替自己抱不平，繼續說道：“我也不指望他能提拔我，現在他也沒這資格啦，哈哈。要不這樣，我們一起去老大的據點，他說不定會給我一官半職，而且去他那邊肯定有仗打，要比殺怪有趣多啦！”

小琪疑惑了一下：“‘老大’？你是說大大？這樣不好吧！”

見小琪沒有一口拒絕，小刃繼續慫恿道：“你難道不想打群戰嗎？就當是陪我好了，一世人兩兄弟，幫不幫我？”

小琪左思右想終于答應下來，誰讓小刃用兄弟情義來壓他呢，不過他心裏隐隐覺得對不起英雄夢。兩人這番談話被周圍的人看在眼裏，每個人都略有所思，有人認爲小刃太孩子氣，有人認爲小琪沒啥主見，卻有不少人認爲――換個據點呆呆是個不錯的主意。

再見英雄夢的時候，小刃就後悔了。大長老，以前可沒聽說過這麽個職位，隻怕是新設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英雄夢的影響還不是一般的深啊，自己那些話會不會傳到他耳裏去呢。

一路無話。到達江南的時候，英雄夢沒遇着但願，千裏接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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