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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鬼陰森森的,我從來沒在黑暗的山洞内呆這麽長的時間,現在又見到這麽多的蛇骨梁子,不吓一跳才怪。此時最擔心的是會不會在此地出現數量龐大的蛇群,真遇上的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了。
蛇骨梁子密密麻麻平鋪在地,走在上面還能把腳疙得生疼,敢情這些蛇骨梁子都成化石了。此時建國半閉着眼睛走路,火把都搭到洞壁上去了。我上前一問,建國驚慌失措,睜開眼睛甩頭四顧一驚一乍的問我怎麽了。
“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呢,咋個說,走路閉的眼睛走嘎?”
建國揉搓了兩下眼睛疲憊地說:“默默,看這時間,我們進龍洞來差不多兩天了,都沒睡過呢,我兩眼皮子鬧别扭打架了!”原來建國已經困得不行了,若不是遇到緊要關頭,他差不多就該撲通倒地入睡。
我故意問建國:“是不是覺得進洞找葫蘆後悔了,想着呆家裏睡大覺不是很好,幹嘛來這地方受罪?”
建國急甩了兩下腦袋好讓自己清醒些,接着慷慨激昂地說:“笑話,老子也是講義氣的,葫蘆不見了,我能不擔心嗎?再說了,老子也是好漢一條,不怕死,早死他媽早超生,怕他個鳥蛋錘錘,隻是這眼睛皮子實在不聽使喚嘛。”
我說:“那就行,不枉我和葫蘆把你當兄弟看待,再堅持一哈子,出了這道關子我們再作休息,格要得?”建國嘿嘿笑了兩聲答應,我們又接着往前行路。
轉進一個小旁道我和建國同時立住了腳步,眼前是一個未被開鑿完工的囫囵洞,洞壁上怪石嶙峋,拔突冒尖生出無數尖銳的石錐子,地上依舊有無數的蛇骨梁子,不過稍顯平整。這麽狹窄的山洞我倆再不能平行而行,我走在後面,建國舉着火把在我前面探道。
幾處地方堅硬的尖石突出交錯,讓人産生錯覺以爲整個石壁要咬合過來,莫名的覺得像是置身于野獸口中,這些垂直壁面生出的尖石即是野獸的口牙,我們就似那可憐的獵物,等待被嚼食。
建國說前面發現了葫蘆留下的記号,不過這次的符号有點特别。我走上前面細瞧,箭頭符号旁另畫了幾條蛇狀的畫痕。我心想難道這一段山洞有蛇類出沒?這可就不好辦了,急忙叫建國把砍柴刀操在手中,暫且把槍收好。
建國問我要不要繼續往前走,我心想葫蘆能過去,我們倆人肯定也過得去,當機立斷催促建國趕緊走出石牙口,要真有蛇,在這麽狹窄的地方施展不開手腳。
石牙口長有上百米,腳下雖稍顯平坦,但兩側的尖石突出,要側身避讓才能安全通過,速度快了,肯定不行,隻得扭腰斜身,左右逢隙探身而過。
我拿建國前進的碎步姿态打趣:“建國,想不到你跳起舞來還真像個娘們兒,扭起水桶腰來一點都不覺得含糊,不進文工團太糟蹋你了。”
“呵……你也差不多嘛,瞧瞧,石牙口練舞那是多好的地方,步伐一錯,準紮疼……”
“好嘛,好嘛,我們來扭秧歌,扭啊扭,扭啊扭,扭啊扭,扭到新娘橋。”……
這破山洞當真古怪異常,走上一段後總感覺那些冒尖突出的石牙晃動了幾下,像是要咬合過來。等我和建國一驚一乍地定神觀看,距離卻沒半點變化,也就是說石牙根本就沒動過,也沒收攏過來。我想可能真是出現感官幻覺了。
建國突然收住腳步不前,我在後面催促,建國顫抖着聲音說,默默,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笑啊?我拎耳傾聽,哪裏來的什麽笑聲。這鬼地方聽見笑聲才撞鬼了呢。
建國惶恐不安,駐足不前說道:“默默,要不把羊皮燈籠點上,見鬼也好招架,這麽冷不丁防的,怪害怕的!”
聽建國這麽一說,我瞧瞧挂在脖子上幹癟的羊皮燈籠,心想這破皮子就靈驗過一次,誰知道現在還管不管用?不過說起要進山洞,我還是把他挂在脖子上帶了進來,管不管用暫且不說,當做辟邪防身的器具還是有些作用的,起碼心裏覺得安穩妥當些。
此時正好我腦門頭上的血迹未幹,我順帶把血迹抹到羊皮燈籠的底部,又往裏面吹了一口氣,羊皮燈籠就鼓開了,就一個鵝蛋般大小。
我把羊皮燈籠在建國面前一晃,示意說羊皮燈籠點上了,建國這才慢慢地側着身子往前面走。羊皮燈籠已經點上,那微弱的暗黃之光穿透力卻很強,我身前兩米外的方圓都印上了昏黃的光暈。
不經意間我多加觀察垂在胸口的羊皮燈籠,說不出的别扭,這屁大點的羊皮燈籠透露出來的邪惡氣息真不少,有時候羊皮燈籠的光芒照出自己的影子,都會吓得心裏激突,以爲又見鬼了。
“默默,當日你和葫蘆真是依靠這羊皮燈籠見到你過世的奶奶的?”建國随意一問好打消陳靜的氛圍。我也沒想到此時的緊張氣氛,開口就說當然是真的,蠟燭熄滅那一刹那就見到我奶奶坐在闆凳上吃飯呢。
建國立馬收住腳步,渾身打哆嗦,我上前問道:“怎麽又停下了?見鬼了嘎!”
建國扭轉頭,從火把的光源處我看得出建國那眼神跟見鬼沒什麽區别,我問道:“建國,哪樣情況?咋吓成這菲德性了,見鬼了嘎!”
我當時以爲沒什麽事情發生,直到建國抿着嘴,使勁點兩下頭說道:“嗯,真見鬼了!”聽建國短短一句話,我差點就蹦跳高喊了,看建國那神情,估計真見鬼了。
“建國,你瞌睡上來,看走眼了吧,再看看清楚,鬼長什麽樣?”
建國對着我,說什麽也不敢再轉頭去瞧前面的情況,隻是晃悠悠的搖頭,卻不說話,接着,像個大姑娘似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過得一會兒才勉強擠出話來:“默默,我現在像是瞌睡的樣子嗎?鬼長什麽樣,你和葫蘆不是見過了嗎?還問我個屁啊?”
看來建國吓得不輕,再困也給吓清醒了。石牙口雖高,但寬度不夠,人隻能側着身子才能勉強通過,我視線全被建國的身子擋住,根本就沒有多餘的視線可看過去,也就不知道建國所說的鬼是什麽樣了。
我說:“建國,你蹲下身子,我看看前面他媽的什麽鬼東西,老子念《盜鬼經卷》吓死這鬼王八蛋。”
“默默,能蹲我早蹲了,跨下面頂着幾個石錐呢,專門伺候我這兩蛋的,這麽蹲下去,那我不太監了嘛!”說的也是,這石牙口都是石錐子,挪動腳步身子都難,蹲肯定是不行的。我想趴下身子從建國胯下看過去,無奈也矮不下身子。
我說:“建國,往前走,管那娘的什麽破鬼,過去再說,走着。”建國沒動步子,連頭都不敢扭過去,小聲對我說:“不得嘛,前面那女鬼剛才還向我招手呢,就露着身子,腦袋全他媽淹在黑暗中,我再看,把我勾了過去咋個整?”現在我也是無可奈何,不過總不能耗在這不動啊。
身子蹲不下去,得想辦法擡高身子,從建國肩膀上看出去。我和建國身高相仿,無奈建國現在站的位置地表比我高出五十多公分,我根本就沒有視線可言。
建國說,默默,你能開倒檔嗎,咱先退出去吧!我隻好暫且一試,結果屁股被紮了幾下,身子更是扭都扭不直了,怎麽退啊,這地方就隻能進不能退,倒檔完全可以省略不計。
好吧,那我往上試試,于是拔腿想站到冒出的石錐上,結果身子一晃,也就走差兩三公分,擡起的腳就下不去了。“操!破山洞,這機關設的那叫絕了!”我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身子被蹭傷幾處,勉強兩隻腳總算都擡到了高處冒出的石錐上站定。這身子可就不舒服了,扭得跟麻花似的。
掙紮了十幾分鍾,總算“更上一層樓”,此時我腦袋夾在石錐中間,兩腿分叉站于左右石壁上冒出的石錐上,脖子硬生生被彎曲的石錐合圍,身子一下橫一下豎,扭了三四十度,雙手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還抽着砍刀的左手突兀地甩在西北方向,右手則擺在正東方向,這姿勢能好受嗎,氣都喘不勻了,急忙甩眼從建國肩頭上看了過去。
隻見前面十幾米處,有一個白色形狀的人,腦袋全他媽沒了,模糊的雙手時不時朝我招呼,跟招呼小狗的姿勢沒啥區别。這沒腦袋的“物件”果真和建國描述的一模一樣。當時看到此番景象差點跌下來,還好這身子全被石錐子架住,沒地方跌了。
無頭鬼先是擡左手向我招呼,我看傻了,沒動身子,那“無頭的物件”又伸開右手晃上幾下,好像是在和我說:到我這邊來。而此時甚至就誤聽到那“無頭物件”的聲音:過來呀……快過來……我等着你呢……
我吓得腦袋輕抖,剛想回頭,他奶奶的這身子全卡在這石牙口上了,動都動不得。
建國追問情況:“咋個樣?默默,格看見了嘛!”。
我此時無比的後悔,好好的站在下面多好,幹嘛非得往上爬,現在是瞎貓碰上吊耗子,無可奈何了。這身子完全動不了,也隻能向建國尋求幫助:“他奶奶的,鬼擋在前面了。”
“那你趕緊下來啊,撤退了呗!”建國喊了一聲,緊張的氣息一下就迸發出來,我越急就越掙脫不出身子來。
“建國,我被卡住了,老子又不是你家小媳婦,别光用那眼神盯着我看呀,來幫忙啊!”我大叫一聲,建國如夢初醒,哦了一聲,把火把順手搭在生出的石錐上,也不思考,伸手就來推我的腦袋。
我腦袋被建國重力一推,矮了一脖子,卡得死死的。我叫罵:“建國,你不把我弄死你不甘心呀,再推,老子堵的沒氣了,你小子是想把我報廢了呀。”此時我呼吸困難,腹部一沉就鼓不開了,哪裏來的力氣吸納。
建國慌神,雙手一伸,由推變拉,又扯着我的下巴往外拽,他哪裏能拽得動,我此時急上心頭,慌亂了一陣,話也趕不上說,任由建國扯着我的下巴往外拉。
過了一會,建國哎呦一聲慘叫,這時他才發現他剛才動作過大,手腳恰好動彈移動兩三公分,一下也被石錐子卡住了,根本就動不了身子。他再一掙紮,整個身子被挑在了半空之中,左腳已經被死死卡住,右腳腳尖僅能掂着地了,要不然,他的脖子咔嚓一下就挂下去,墜在石錐上。
我讓自己思緒平穩,呼吸平穩,總算能稍微吐納吸氣,不至于給憋死。看了一下情況,這下倒好,兩個都他媽被吊在這地方了。
此時我還能從建國肩膀上看過去,那“無頭的物件”輕擡雙手還在召喚着,我一瞧也來氣随即罵道:“慌你個廢物錘錘,我們這就過來,急哪樣?沒瞧見我和建國兄卡在這了嗎?”我這句話肯定沒回話的聲音,倒是建國像是憋着屎尿的語氣,慌張的說:“默……默默……你……你整哪樣?憨……憨了嘎?……鬼過來……俺,俺們就死翹翹了嘛!”
“默默,俺們是被手铐給铐住了,咋個整,要吊死在這點了嘛!”建國一口氣說完,臉上馬上憋得通紅,他說話太快,把氣都吐完了,然後他就張着嘴大口吸氣。
我說:“這哪裏是手铐嘛,純粹玩的是‘身铐’,越動卡的越緊,憋死我了。”
建國失了心神胡說:“默默,我看這石牙口是活的,能動的,空間越來越小了嘛,不信你看看!”
“看你個錘錘,沒見我這脖子扭都扭不轉了嘛,再動這腦袋就報廢了。”
“哎呀,我的媽呀,咋回事啊?我腳尖點不到地面了,石錐子都挂我下巴上了,默默救命啊!”
“我沒空!建國,你看我這像能騰出手救你的樣子嗎?咱倆半斤八兩,差不多該吊死在這了,哦,對了,那鬼可就要過來了,你在前面,先擋一陣!”建國聽我這麽一說,那還得了,反正他是不敢回頭了,隻能在原地拼命掙紮,嘴裏喊着救命,最後吼了一聲:救命啊……那聲音甚是凄慘,還在山洞内回蕩了好幾遍才消失。
也就在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建國發揮了他不屈不撓,頑強抵抗的精神。轟隆!脆響,一塊石錐被他擠斷。建國總算有了小範圍的活動空間,不過他也沒敢再動彈。剛才他是怕的緊了掙命,人死前最後的掙紮,力氣肯定都爆發出來,要不然怎麽可能撼動長在石壁上的石錐呢,此時建國的腰部已經流下鮮血,是剛才掙紮時傷的。
我舉眼再瞧那無頭鬼,呆呆地定在那沒動彈半分半毫的身子。不知道它這是要幹什麽,難不成遇到個傻鬼,又或者是在醞釀下一步的恐怖襲擊?
“喂,建國,你傻了,發哪樣愣麽,趕緊找地方鑽,好救我出來。此時我和建國面對面,相隔僅一米左右,看到建國失魂的樣子,又讓我心裏突兀,不知道他又出現了什麽狀況,吓得跟見鬼似的。
“默默,這下完蛋逑了嘎,兩頭都有鬼堵着呢,估計它們看見咱們被困在這,這就要上來吃我們了,凄!凄!凄……”建國啜泣着說了一句,眼睛卻沒再動一下。
我吓了一跳,心裏細作,不會真有另外一隻鬼在我身後吧?我咽下一口唾沫說:“建國,怕他個鳥錘蛋,咱倆都卡了半天了,也沒見他們上來害我們,估計也怕咱呢,也就兩隻傻鬼,不消怕它們。現在别多想,趕緊找法子出去。”
“呵呵,說的輕巧,那鬼就緊緊靠在你後面,相差不到一寸,你動試試看,不一下咬你脖子吸你的血才怪!”建國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眼光卻一直低垂着往地下看,估計他不敢再看那隻鬼了。
聽得建國如此一說,我懼上心頭,那鬼就離我不到一寸的距離,看來是要動手了,苦也!此時想扭頭瞧瞧,奈何這顆腦袋動不了一分一厘,再動,鋒利的石錐紮到脖子裏放血那還有命可活?現在想想,當初到底是怎麽把自己困得這麽死的。
“建國,乖啊,你别光顧着哭啊,死了咱們也就是鬼了,怕它整哪樣!”我說了一句,其實自己都害怕。建國答上話來:“默默,我先睡小趟,就當是種麻醉藥,省得死的時候疼!”說完,腦袋一斜,居然打起呼噜睡了過去。
當時我那真叫氣炸了,怕成這樣也能入睡,真算是見到牛逼人物了。不過我也明白建國現在不僅是困乏襲身,而且還有恐懼,早吓得虛脫了。說白點就是忘呼生死,吓暈過去了。
瞧見建國這番狀況,心想藏在我身後的那隻鬼怕是特别恐怖。隻不過我就奇了怪了,那隻鬼怎麽就不動手害我呢,難道就想吓吓我們而已?
胸前的羊皮燈籠一直搖晃着,建國擺放在石錐上的火把之光搖曳不停,此般寂靜,讓人覺得萬分的不安。我手中握着砍柴刀幾乎麻木,定定地舉在了半空之中,想要脫身,我得把手先縮回來。
此時也顧不得身後的那隻鬼了,更不能再去計較會不會把手臂弄傷。我使勁将舉着砍柴刀的手臂往外推。石錐很牢固,我試了幾下,紋絲不動。我計上心頭,手掌松開,砍柴刀落了來,我再抓住,用刀面擋在手臂上,再去推卡住手的石錐。
硬功出細活,我默默現在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不費點力氣哪裏能見成效。我磕了幾下,石錐根部似乎脫落下小片的碎石渣子,我加點力氣再磕,石錐居然晃動了幾下。而此時我手臂活動範圍多了些,不過也已經傷到了幾處,身子随之顫動石錐子也把我卡得更緊了。
轉眼兩個小時就過去,建國睡得一塌糊塗,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我歇息了十幾分鍾再耐心地磕着石錐。石錐慢慢晃動,碎石片越來越大,最後,我用盡全力一磕之下,整個石錐都掉了下來。
我終于騰出了一隻手來,繞了幾回,終于把整隻手都抽了回來,頓時感覺手臂酸麻無力,我急忙伸縮了幾下,這才算恢複過來。
接着,我用同樣的方法把卡在脖子上的五塊石錐逐一敲掉,再把身上卡得最重的石錐也敲掉幾塊,我上半身這才得以完全招呼開。
等我轉身想去看看我身後那隻鬼時,我視線剛至,那隻鬼呼啦一下就竄退出去十幾米,那速度都趕上光速了。雖然我看不清楚那隻鬼長什麽樣子,但起碼身形我還是看了個八九不離十,和前面那隻鬼完全一樣的形态,無頭,雙手亂擺,腳好像也沒貼着地面。
要說我不害怕那是假的。我此時雙腿已經不聽使喚地輕抖,我暗罵自己沒出息,平時說自己膽子比天大,見鬼也敢上去打鬥。現在可好,才見了鬼影就吓得全身直哆嗦,看來我這是也見面不如聞名。
“管它奶奶的什麽破鬼,老子這羊皮燈籠也不是白瞎的,說不定鬼就是怕羊皮燈籠才不敢近前來的。”心想到此處,稍微放心了一些。趕緊揀起一塊掉落在地上的石錐,當下把困住自己雙腳的石錐全給砸斷。這速度快了許多。
我留心觀察了那兩隻鬼,居然沒上前來,我幹脆提了一下膽氣,不緊不慢,邊敲石錐邊說上話去:“我說你兩個死鬼,趁早給老子滾蛋,等我出去,老子念上一百遍的《盜鬼經卷》,讓你們煙消雲散,魂飛魄散!”
那兩隻鬼也沒什麽動靜,隻是又擡起手向我招呼,示意我過去。我氣就上來了,揀了石塊砸向建國身後的那隻鬼,居然被我砸倒了下去。再想去砸我身後的那隻鬼,奇怪了,那隻鬼居然也倒下了。我摸不着頭腦,難不成是同體的鬼,砸倒一隻,另一隻也就挂了?那真是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了,想不到鬼也怕石子砸,這麽簡單就給挂了,我默默可真是想不到,于是再狀狀膽罵道:“再敢起來,老子直接用刀子招呼!”
此時我也懶得去理會那兩隻鬼了,心下認爲他們也是怕我的,或者是怕我胸口挂着的羊皮燈籠,于是摸摸羊皮燈籠逗笑說:“燈籠兄,全仰仗你了哈,幫我盯着那兩隻鬼,他們再起來提醒我一哈。”
火把将要熄滅,我趕緊将背在身後的油樹漿添加了些許的份量上去,火光一下通明許多,我加緊雙手,不過多時就敲了滿地面的石錐子。接着将火把插在地上,順手幾下把卡住建國的石錐也敲了下來。
建國睡得死,我鬧騰半天也沒把他驚醒過來。我隻好把他平放在地上,讓他先好好睡一陣。我此時也困乏疲倦,不過現在得先把石錐都敲下來再說,最起碼讓我打通到那隻鬼的面前。我倒要看看敢出來吓人的鬼究竟有什麽本事。
費了不少時間總算打通了十幾米的通道,此時和那隻斜躺在地上的鬼僅幾步之遙,石錐現在收縮了很多,我平直了身子也能過去。我借着微弱的光源蹑手蹑腳走了過去,慢慢将手中的砍柴刀提了起來,隻要它敢動,先削幾刀,管不管用以後再說。
心撲通撲通地跳着,腳步慢慢伸出去,踩結實了再擡另一隻腳跟上。那隻鬼一動不動斜躺在地上,我借着微弱之光一瞧,真是奇形怪狀,手不手,腳步腳,不知道把腦袋藏什麽地方去了,那粗糙的脖子光秃秃的沒長腦袋,看上去甚是吓人。
生死就在當下,我想起爺爺說過兵器帶血能把鬼砍傷,此時我手臂上的血迹未幹,趕緊抹了一些,再卯足了勁,舉刀過頭,跳将出去,對着躺在地上的鬼就是一刀子……
哐當!聲響火星冒,我劃亮一根火柴,一瞧,他媽的居然是一件塑料雨衣……
眼前這情形我真無言可解了,都什麽破玩意兒,一件塑料雨衣就把自己吓成這樣了。默默啊默默,這事傳出去,全天下的人都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我撿起地上的塑料雨衣又氣又好笑,差點被這雨衣給吓死。剛才兩頭圍堵的“鬼影”也就解釋得清楚了,我手裏的塑料雨衣能反光,我們在中間位置點着火,雨衣把光折射回去,在我身後的暗壁上就印出了一個影子,由于光亮昏暗,所以影像并不清晰,再有就是光的折射點位置在我們頭頂的斜下去三十度角的頂壁,光線連折兩次才把影像傳到我身後的暗牆上,那光影看得自然就模糊而且更加的奇形怪狀。
那塑料雨衣帽頭都耷在後面,光照成影,那影子肯定就沒腦袋了。此時的山洞偶爾還有清風輕襲擊,塑料雨衣的雙臂本就挂在石錐上,再弱的風都能吹動,所以才看到那“無頭鬼”向我們招手。
我劃亮火柴把雨衣給燒了,一來照明,二來減輕點心裏的恐懼陰影。這破塑料雨衣準是葫蘆帶進來的,剛好丢在這,吓得我和建國都以爲見鬼了。
我走回原來的位置,建國躺在地上酣然入睡,我也跟着坐在地上,喝點水,取了點幹糧吃了,迷迷糊糊也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少時間,我被建國時斷時續的鼾聲驚醒。睜開第一眼首先就觀察兩側是否有什麽東西趕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此時這段山洞内異常的平靜,靜得讓人窒息。
我抖了一下火把,火光暗下去了一些,隻好又取了點油樹漿點了上去。火光獵獵發抖,木棒噼裏啪啦燒裂。建國聞聲驚醒,第一件事就是摸插在腰間的焊洋手槍。
建國恍惚了一陣,擡眼四處翹望,發現鬼也沒了,身子旁邊的石錐子掉了一地,收了槍好奇地問道:“默默,咋個一哈子就成這菲模樣了,鬼呢?”
我故作鎮定說道:“哼,你小子睡得跟死豬似的,剛才我打鬼的氣勢你是沒機會見到了!”
建國驚歎:“啊!默默,那兩隻鬼真被你給打死了?”
“那還有假,沒見這旁邊的石錐都被我敲下來了嗎,那鬼也經不住我這把砍柴刀一陣猛砍,三兩下全他媽哀嚎着嗝兒屁了,瞧瞧我這刀身,還抹着血迹呢,厲害吧?”我說着話,當下把砍柴刀遞到建國面前。
建國摸了一下我的砍柴刀驚呼:“了不起,打鬼狀元!”建國說着豎起了拇指,接着建國突然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我也不是傻子,默默,你就胡謅吧,你就抓緊時間消遣我吧,還真他媽能打鬼不成,你就吹吧。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看來我是把建國想的太簡單了。人家好歹是高中生,學問比咱多,思想覺悟也高于我,這麽瞎掰肯定沒能把他唬住。我嘿嘿笑上兩聲,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建國也差點笑噴了。這世界哪裏來的鬼,人吓人也給吓死了。不過當日和葫蘆一起見到我過世的奶奶又作何解釋呢,我除了搖頭表示不解外沒其他方式可表達了。
我領着建國,舉着火把來到我焚燒雨衣的地方,指着地上說:“瞧瞧吧,這葫蘆留下的‘雨衣鬼魂’就被我燒死在這呢。”建國見狀哈哈大笑,一時卻找不到話頭說了……
時間越來越緊,得趕緊找葫蘆去。建國喝了點水,邊吃着幹糧邊跟在了我的身後趕路。前面石牙口子左轉右彎,兩側密密麻麻都是冒出來的石錐,還好看上去有些規整,寬度也大了些,我們左避右閃,穿插得過去。
建國和我一路逗趣前行,還好沒傷到半毫,總算走出石牙口子,剛到盡頭處,我倆又爲前面的情況吓了一跳,大汗冷凝,全身寒噤,不禁打起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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