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真相初現



空中,月亮昏暈,星光稀疏,整個大地似乎都沉睡過去了。

窗外有寥落的幾顆星,皎潔的月圓滿着,卻是凄清,幽冷.明月哪會解人心中的離恨,兀自透過雲層将那萬點清輝漫散于高處仍蓊郁蔥茏的樹梢上,遠處連綿的山在夜色下更顯得冷峻蒼茫,依依的西風不經意的拂過籬笆牆邊白日裏翠生生的藤蘿。已是深夜了,看得見雜草叢中栖息的幾點螢火蟲,瑟縮着,許是做着一個關于夏季的夢吧。疏星明滅的夜空,居然飛過一隻雁,怕是離群失伴了,徘徊着,盤旋着,偶爾聽得一兩聲尖厲的鳴叫,劃破了夜的衣裳,突然急急掠過樹梢,倏然間消失了蹤影。這時耳邊隐隐約約傳來絲竹聲,側耳細聽,卻是那般的惆怅清冷,如大理石柱上斑駁的斜紋。

張鴻放下手中的毛筆,腦中不斷回想着剛才在假山石洞中江玉蘭的最後一句話。口中不禁喃喃道:“不求高山流水,但願相見盡歡。玉蘭,你的心意我怎能不明白,可你知道嗎,我就是因爲在乎你,才不想傷害你的。如果讓你和别的女子分享一個相公,那對你真的是極大的侮辱。你的身上仿佛有李清照的影子,你和她都是奇女子。我不想你的将來如她一般,本以爲我說三年爲期,你聽後會自動退出,沒想到你如此倔強,咬破手指,滴血爲誓。等我三年,此生不悔。”

“鴻哥哥,我可以進來嗎?”馬冰瑤說着,便推門而入。

張鴻從沉思中慢慢醒來,擡頭看了一眼馬冰瑤,見她手中還托着一木盤,木盤上的精緻小碗裏,還隐隐約約有熱氣冒出。

“鴻哥哥,瑤兒看你這幾天爲陸家的命案勞神,就特意炖了雞湯你補補身子。”說着,馬冰瑤将木盤中的小碗舉起,遞到張鴻的跟前,笑道:“快喝了它,要不就涼了!”

緩緩接過小碗,張鴻就覺得左手一點勁也沒有,那碗如千斤重一般,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多謝瑤兒了!“說完,不管雞湯是否燙不燙,一口氣猛的灌進肚子裏去了。

”你慢點,又沒有人和你搶!“看見張鴻喝的如此急,馬冰瑤就一陣心疼,拿出秀帕替他輕輕擦淨了嘴角上的水漬。

“瑤兒,這些日子幸苦你了!”張鴻緊緊握住馬冰瑤的右手,眼神帶着深深的歉意望着她。

“我們夫妻本是一體,你每日在外奔波勞累,我在家裏卻無所事事,打理家中的一切本是我職責以内的事,沒有什麽幸苦不幸苦的!”馬冰瑤說話的語氣很慢,但每個字卻十分清楚。

張鴻聽聞此言,柔聲說道:“夜色已經不早了,瑤兒快回去安歇吧!”

“恩,對了,黃師爺已經在大堂等候鴻哥哥許久了!”

張鴻心中好奇,便開口問道:“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我正有要事找他!”

馬冰瑤瞧見張鴻緊張的樣子,頓時笑出聲來。說道:“好了,鴻哥哥,是黃師爺要我這樣做的!”

“是他?”張鴻思索了一陣後,笑了。說道:“走,陪我去見見我們的大師爺!”

将圓未圓的明月,漸漸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雲,淡淡的遮住月光,樓台上面,仿佛籠起一片輕煙,股股脫脫,如同墜人夢境。晚雲飄過之後,樓台上煙消霧散,水一樣的清光,沖洗着柔和的秋夜。

“見過大人!”黃師爺見張鴻和馬冰瑤緩緩向自己走來,急忙抱拳恭敬的說道。

張鴻揮手,笑道:“黃師爺,你太客氣了。現在不是在衙門,不用行如此大禮。以後如不在縣衙内,那鴻就在黃師爺面前自稱學生,可好?”

“這怎麽行啊,不成,不成!”

“有什麽不成的啊,學生拜見老師!”張鴻不等黃師爺反對,就跪拜在他面前,還磕了三個響頭。

黃師爺見他如此,隻有無奈搖頭,歎道:“也罷,老夫就收了你這個學生!”

張鴻站起身,拱手泣道:”老師求我!”

黃師爺看見張鴻滿臉淚痕,神情極其凄慘,便柔聲問道:“鴻兒,何故如此啊?”

“老師有所不知,自從靜安縣出了陸家命案後,徒兒是夜不能寝,食不得下咽。近日那陸家少爺每晚托夢于徒兒,要徒兒無論如何也要幫他找到真兇,還他一個公道!可徒兒這幾日明察暗訪,卻始終沒有任何進展。還忘老師教我,讓我免受噩夢之苦啊!”

黃師爺看張鴻這小子終于自編自導自演搞完了,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笑道:“這有何難,俗話說心病還需心藥醫,隻要破了陸家命案,鴻兒就可安心睡覺了!”

張鴻故作意外之喜般,緊緊抓住黃師爺的手,說道:“還請老師明言!”

“陸家命案看起來匪夷所思,但如果仔細推理的話,還是有蛛絲馬迹可尋的。第一,最讓人起疑的就是李家小姐,劉捕頭曾經把他在陸家的所見所聞一一告訴了老夫,老夫就開始懷疑那來路不明的李家小姐,我們如果可以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的話,我想對案情絕對有很大的幫助。第二,就是陸家少爺屍體的事,我去過藏屍室,發現陸少爺的屍體上有許多謎團還無法解開。“

張鴻頓時被最後一句話震驚了,他急忙問道:“老師,您說藏屍室的屍體是陸家少爺的,那陸府新房的床下那一壇碎屍,又是誰的?”

“什麽碎屍,難道你去過陸府?”

張鴻聽後,便把今晚夜和江玉蘭探陸府的事告訴了黃師爺,當然,沒有說和江玉蘭在假山石洞的事情。

黃師爺緩步走到窗邊,仰天望着明月,苦笑道:“我本以爲這件命案已經快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時候,陸府裏竟然出現了一壇碎屍,沒想到這案子越來越複雜,看來,這陸府裏還有更大的秘密啊!”

“難道一切又回到原點了嗎?”張鴻走到黃師爺身邊,也望着月兒歎息道。

“也不完全沒有辦法,我看過陸夫人的口供,裏面最大的疑點就是陸少爺在新房三天裏到底做了些什麽,這是現在最大的問題。而這個問題隻能問李家小姐!你可明白?“

張鴻疑惑的瞧着眼見的智者,這個昔日不畏權貴,屢破奇案的長安令尹。此時的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那充滿智慧的雙眼似乎在告訴自己——堅持!

”那我明日就親自上陸家,拜訪拜訪那李家小姐!“

”我看現在隻有這個辦法了,對了,陸夫人說過,将陸少爺和李小姐關在一起三天的主意是一算命先生所爲,這一點你應多加留心,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望着窗邊的兩人,馬冰瑤心裏頓覺非常溫馨,眼眶裏不禁有淚珠在打轉。

“小姐,你沒事吧?”身邊的夢兒看着自家的小姐似乎有什麽不對勁,便出聲問道。

馬冰瑤輕輕拂去眼睛中的淚花,笑道:“沒什麽,夢兒,我們回房去吧!”

“是!”

夜幕降臨了,明鏡般的月亮懸挂在天空上,把清如流水的光輝瀉到廣闊的大地上。

馬冰瑤看着身邊的可人兒,拉着她的手說道:“夢兒,你跟了我多久了?”

夢兒睜大她那水靈靈的眼睛,說道:“夢兒自從七歲進刺史府以來,就跟着小姐,已經有九年了!”

“那我要是幫你找戶好人家,你嫁不嫁啊?”

夢兒一聽,猛的跪在馬冰瑤的面前,哭泣道“小姐,是不是夢兒做錯了什麽,你千萬不要趕夢兒走啊!夢兒現在隻有小姐一個親人了。”

馬冰瑤見夢兒哭的凄慘無比,便把她緊緊抱住,在她耳邊說道:“我的好夢兒,我怎麽會不要你呢?”她擡起頭,用手輕輕擦幹夢兒的眼淚,說道:“正因爲你是我的姐妹,我才要替你找一戶好人家,這樣我才對得住你!”

夢兒使勁的搖頭說道:“夢兒不要嫁人,隻想一輩子伺候小姐,一輩子當小姐的丫鬟!”

“我的傻夢兒,你都不小了,你遲早要嫁人啊,我告訴你,這次我替你找的這戶人家你肯定滿意的。”

夢兒眼神暗淡無光的說道:“既然小姐已經決定了,夢兒答應就是了。”

馬冰瑤簡裝,立刻安慰道:“我的好夢兒,姐姐怎麽會害你呢,這次跟你說的那戶人家,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真的嗎?不會是江少爺吧,小姐,我甯死也不嫁他。”

馬冰瑤頓時笑道:“哎呀,夢兒,你想到什麽地方去了啊,那江嫁少爺是什麽人,難道我害不清楚,我說的是鴻哥哥!”

夢兒一聽是張鴻,整個俏臉紅彤彤的,貝齒咬着下嘴唇,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啊,原來你早就喜歡鴻哥哥了,夢兒,你不乖啊!“馬冰瑤瞧着夢兒那可愛的模樣,便玩心大起,出言調侃道。

”小姐,你欺負夢兒!”聽到自己的小姐說笑自己,夢兒此時真的想找個地縫将自己埋進去。

“夢兒,我模樣騙你吧!這哥如意郎君,你可滿意?”見夢兒一臉高興樣,馬冰瑤認爲此事必成,可沒有想到夢兒竟然搖頭。便疑惑的問道:“你怎麽了,難道你不喜歡鴻哥哥?”

夢兒又搖了搖頭,歎息道:“不是夢兒不願意,而是夢兒沒有那個福氣,姑爺心裏隻有小姐一個,他連江家小姐都拒絕了,怎麽會看上夢兒呢?”

馬冰瑤再次将夢兒抱在懷裏,說道:“夢兒,你知道嗎?江家小姐現在天天和鴻哥哥再一起,我有些害怕,那江家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我真的好怕她會搶走鴻哥哥,所以,要是你也嫁給鴻哥哥,那我們姐妹倆共侍一夫,既可以加深我們姐妹的感情,又可以幫我抵抗江家小姐!”

夢兒不之所雲的點了點頭,可還是不放心的問道:“那姑爺他未必肯娶我啊?”

馬冰瑤伏在夢兒耳邊說了些什麽,夢兒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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