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間,就走到了太興宮。宮門口早就有幾個太監和宮女四處奔跑,當一個宮女看見李承乾和張鴻時,連忙跑到李承乾面前跪拜在地,說道:“太子爺,您終于回來了,奴婢等人要是再找不到太子爺,皇上肯定會送我們去幽州充軍的。”
李承乾有些緊張的問道:“巧兒,父皇他有沒有生我的氣啊?”
巧兒不敢看李承乾的眼睛,低着頭,小聲說道:“皇上似乎有些不快,太子爺您現在還是趕快進去吧。“
李承乾看了巧兒的表情就知道父皇肯定對自己離宮許久不會生氣,無奈的望着身邊的張鴻,苦笑道:”我們進去吧!“走了幾步,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頭對巧兒說道:”他是新任的太子府詹事,也是本宮的心腹,今後你不可怠慢,還要告訴東宮的其他奴才,不準對張先生無禮。“
巧兒跪在地上猛地點頭說道:”太子爺放心,奴婢絕不敢怠慢詹事大人。”說着,巧兒有些好奇的擡起頭,想看看新任的太子府詹事長的是什麽模樣,當看見張鴻那如玉的臉龐,巧兒臉微微一紅,心道:“比白馬樓的那些人好看多了。”
白馬樓在長安其實就是女子逛的“高級妓院”,裏面的服務人員就是今天的“牛郎”同志,要是讓張鴻知道巧兒把自己和那些“牛郎”拿來一起比,肯定會氣的吐血。
李承乾與張鴻緩步走進宮殿後,本來熱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下來了,衆人目光都落在張鴻身上,因爲他們百思不得其解,太子爺自己出去半天,怎麽回來時還帶着一個人?難道是東宮新來的小太監,可看張鴻儀表不凡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太監啊。
李承乾快步跑到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面前,跪拜道:“兒臣讓父皇久候,真是不孝,還望父皇責罰。”
唐太宗揮手說道:“起來吧,朕隻是擔心你久久不歸,怕你出了什麽事,你如今回來,朕也放心了!”言罷,唐太宗的眼睛就盯着張鴻,對太子問道:“這是何人?”
張鴻立馬跪倒在地,恭敬的說道:“臣新任的太子府詹事張鴻拜見吾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原來你就是張鴻,不錯,果然沒有讓朕失望!”唐太宗見張鴻舉止灑脫,氣宇不凡,沒有像其他外省官員頭次見自己時慌亂的表情,心中多他的好感頓時增加了不少。
李承乾見張鴻被父皇誇獎,心裏也得意的很,怎麽說張鴻現在是自己的人,他得到父皇的賞識,自己這個做主子的臉上也有光。想到這裏,他偷偷回頭看向大廳,果然看見了自己最希望看到的一幕,李泰此時氣的臉是綠的犯紫,頓覺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心裏對張鴻看法又好了不少,暗自決定回去後一定好好獎賞他。
唐太宗見兩人還跪在地上,擺手說道:“好了,你們兩個都先起來!”
李承乾和張鴻謝恩後,慢慢站起身子。李承乾還沒有站穩,就看見李泰走到唐太宗面前,說道:“父皇,如今太子哥哥已經回來了,是不是該太子哥哥作詩了。”
唐太宗笑道:“泰兒,你說的沒有錯。承乾,你去了這麽久,我想肯定是想到一首好詩,快念給我們大家聽聽!”
李承乾狠狠瞪了李泰一眼,嘴唇張了有立刻合上,久久不語,李泰見狀,心中樂道:“我看你怎麽死,剛才你不是很嚣張嗎,不就是自己的一個小小的詹事得到父皇的誇獎,有什麽好得意的。我倒要看看你身邊這個小小太子府詹事能不能幫你,我的好太子哥哥!”
唐太宗見李承乾站在原地,沒有出聲,便怒道:“你在幹什麽,是不是要我們這一家人等你一個,要是你一輩子不說話,我們是不是要等一輩子!”
李承乾聽後,怕得額頭直冒冷汗,緊張的扭頭望着張鴻,張鴻見李承乾望向自己,心中暗驚:“李承乾不會是因爲緊張忘記了吧?”
上天似乎和張鴻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李承乾因爲唐太宗一吼,腦子頓時進入癱瘓運行狀态,自己隻好指望身旁的張鴻。
張鴻許久終于看清楚李承乾表情的含義了,自己也是很着急,可自己不是李承乾,不能替他作詩啊。正當自己束手無策時,就看見一個小太監跑進大廳,說道:”皇上,長孫大人求見!”
“宣他進來!”
半響,長孫無忌身穿朝服疾步走進大廳,跪拜在唐太宗面前,說道:“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唐太宗眯着眼瞧着長孫無忌,說道:“長孫愛卿先起來說話。”
長孫無忌道:“恭喜皇上,臣受皇上庇佑,在長安城的菜市口,抓到了隐太子的舊部魏征、王圭等人!”
“你說什麽?”唐太宗聞言突然站起身來,走到長孫無忌面前質問道。
“回皇上,臣抓到了魏征、王圭等隐太子舊部。特來請示皇上,應該如何處置!”
唐太宗有些不快的說道:“還能怎麽處置,給朕送到菜市口斬首示衆!尤其是那個魏征,他還鼓勵隐太子殺朕,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
“是,臣這就去辦!”
張鴻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會吧,魏征要死在李世民的手裏,曆史上不是這樣的啊,難道是因爲自己穿越了,引起了蝴蝶效應。不行,我不能讓李世民殺了魏征,要是曆史改變了,恐怕整個曆史的軌道都會改變,那麽後果自己真的不敢想象。”
張鴻見長孫無忌快要退出大廳,知道不能再等了。連忙跪在唐太宗面前,說道:“皇上,魏征等人不能殺!”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陷入了死寂之中。片刻,有一身穿铠甲的将軍指着張鴻罵道:“你是什麽東西,不殺魏征等人,我侯君集的家将不是白死在玄武門了嗎?你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張鴻回頭看去,此人國字臉,虎背熊腰,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個頭,說話間,滿眼怒色,手上還緊握着劍柄,恐怕自己再說一句不殺魏征,侯君集真的要殺了自己。
“放肆,還不給朕退下!”唐太宗十分喜愛侯君集這位戰将,他的家人和部下在玄武門中是犧牲最多的,對自己忠心不二,而且他打仗有勇有謀,被自己看做是“李靖第二’。
侯君集見唐太宗呵斥,便抱拳說道:“臣死罪,但魏征等人不能放,皇上,你要爲死去的兄弟報仇啊!”言畢,這位熱血将軍竟然流淚了。
張鴻深吸了一口氣,此時一點也不恨侯君集罵自己了,因爲他知道侯君集是在爲死去的兄弟流淚,他有“大義”,這種人是張鴻最佩服的,因爲他自己身邊就有一個胸懷大義的楊大哥。
唐太宗沒有理會侯君集,對張鴻淡淡的說道:“你爲什麽要朕不殺魏征等人?”
張鴻道:“皇上,自古以來,能臣良将不少,他們都可以輔助君王建立太平盛世,但是也可以使一個強盛的國家走向滅亡!”
唐太宗疑惑的問道:“能臣良将怎麽會使一個強盛的國家走向滅亡呢?”
張鴻道:“難道皇上忘記了隋亡的教訓了嗎?隋朝經曆二世就滅亡了,楊廣在位時,朝中也有不少能臣良将,可還不是逃不了滅亡的結果,其原因就是少了一位谏臣!”
唐太宗轉身又坐回的太師椅上,張鴻繼續說道:“楊廣早其也可以聽取谏臣的意見,但其後就沒有堅持下來,那是因爲他身邊少了一個敢谏善谏的谏臣,固然君王沒有廣闊的胸懷,但是谏臣沒有堅持勸谏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而我大唐百廢俱興,皇上身邊正是缺少好的谏臣,而魏征就是能助皇上開創太平盛世的谏臣!”
唐太宗深思了一會兒,說道:“魏征現在何處?”
長孫無忌答道:“正在太興宮門外的囚車上!”
“宣他進宮!”
“這、、”長孫無忌猶豫了片刻,便拱手稱是。半響,一個身穿囚服的漢子,腳上帶着腳鏈,移動緩慢的走到唐太宗面前,卻不肯下跪。
唐太宗起身走到囚犯面前,笑道:“魏征,你不是要隐太子殺了我嗎,如今你身爲階下囚的滋味不好受吧!”
“呸!我隻恨太子爺不聽我的勸谏,沒有殺了你!”魏征猛地将口水吐在唐太宗的臉上,唐太宗本要發作,可他想起了張鴻的話,便忍了下來,問道:“你可願出來輔佐朕?”
魏征大笑道:“哈哈,我的心已經随太子爺去了地下,自古忠臣不事二主,魏征雖不才,可也知道‘忠義’二字!要我輔佐你,妄想!”
張鴻看到唐太宗眼裏已經隐隐有些殺機了,連忙上前對唐太宗說道:”皇上,不如讓臣勸谏一下魏征,如果魏征還是不從,臣願與魏征同罪!“
唐太宗看着張鴻堅毅的表情,無奈的說道:”好吧,魏征就交給你了!“
張鴻暗松了一口氣,轉而恭敬的對魏征說道:“張鴻久聞先生大名,今日有幸相見,張鴻幸喜不已。”
魏征冷哼了一聲,說道:“你不用白費口舌,我是不會輔佐李世民的。”
張鴻笑道:“剛才聽聞先生大談忠義二字,張鴻有些不解,還望先生指教。”
魏征道:“廢話少說,送我去菜市口行刑吧!”
張鴻頓時心中氣道:“我百般設法救你,你卻故意刁難!”張鴻慢慢使自己平靜下來,說道:“先生隻知道爲一人盡忠是爲愚忠,殊不知爲天下人盡忠才是大忠,爲一人盡心是爲小臣,爲天下人盡心方是大臣。做愚忠小臣容易,做大忠大臣難。先生有大才,爲什麽不去濟世安民,卻要一死明自己的愚忠,死後做一小臣呢?”
魏征半響沒有說話,眼神突然暗淡了許多,說道:“要我輔佐李世民并不是不能,除非答應我一件事情!”
唐太宗道:“你但說無妨。朕什麽事情都可以答應你!”
“厚葬太子!”
魏征的話音剛落,侯君集就跪在唐太宗身前,哭道:“皇上,不能啊,那死去的兄弟九泉之下會寒心的!”
唐太宗沒有理會侯君集,說道:“好,傳朕口谕,追封太子爲息王,元吉爲南陵王,以皇室禮儀厚葬他們!”
魏征跪倒在唐太宗面前,哭道:“魏征替太子謝皇上了!”
唐太宗屈身扶起魏征說道;“朕封你爲山東宣判,山東二十一個州的軍政由你一人節制!”
魏征冷聲道:“你就不怕我起兵造反,那可是二十一個州啊?”
唐太宗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要是連這點氣度也沒有,怎麽治理天下!”
魏征頓時泣聲道:“臣萬死也報答不了皇上對臣的恩情,臣此去山東定會輔佐大将軍平定幽州!”
唐太宗贊賞的看了一眼魏征,同時笑着瞧了張鴻一眼,心中喜道:“魏征原來已經猜到我派他去山東的目的,這真是天佑我大唐,得了魏征這麽一個能臣,這房玄齡的推薦的張鴻果然不錯,朕根本沒有打算殺魏征,沒有想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怕與隐太子扯上關系,甚至是人才也不敢出面求情,獨獨一個張鴻與衆不同,他剛才表現出才氣逼人,更有種上位者的氣度,不錯,也許他就是可以制約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最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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