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微亮,下起了小雪,皇宮中的太監和宮女都早早起床,将自己所處的宮苑一一打掃,以免讓自己的主子起來後看見不高興。宮女春喜輕輕拭去額頭上的汗珠,看着望不到盡頭的走廊,雙手吃力的提着裝滿水的木桶,緩步向前走了幾步,剛想擦淨走廊柱子上粘着的碎葉時,突然有雙手蒙住了自己的雙眼,頓時驚叫一聲,引起身後人銀鈴般的笑聲,待那人慢慢松開雙手,春喜轉身苦着臉說道:“公主,你可差點把春喜吓了個半死,外面這麽冷,公主你還是進屋休息吧,要是您再生場大病,皇上和皇後肯定會把奴才送去淩封塔做奴隸的。”晉陽公主微紅的臉龐,一身華麗的宮服,頭上戴着一支鑲着天藍色玉石的冰簪,笑着說道:“春喜,我的身子沒有什麽大礙,李太醫說我可以在外面走動了。”晉陽公主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連續咳嗽着,吓得春喜急忙丢下手中的活,輕輕拍打晉陽公主的後背,心疼的說道:“公主,您還是回屋休息吧,就算是春喜求你了!”晉陽公主看着春喜快要落淚的雙眼,憐惜般的爲她拭去眼眶中的淚痕,說道:“好了,好了,好春喜,你别哭了,我這就回屋行了吧,你也别再哭了!”春喜點點頭,說道:“恩,那春喜先扶公主回屋!”春喜說完,扶住晉陽公主一步步向屋内走去。晉陽公主看着頭發有些雜亂的春喜,似乎想到了什麽,對春喜說道:“春喜,等會到了屋内,你就和我一起呆在屋子裏吧。外面嚴寒,我不忍心看見你一個人在屋外打掃,而且我一個人在屋子裏覺得很孤單,你就當陪我說說話好不好?”春喜感動的說道:“多謝公主!”晉陽握住春喜冰冷的右手說道:“看看你的手,已經凍成這樣了,還要在外面打掃。”說完,晉陽呼出幽幽暖氣,吹響春喜冰冷的雙手,說道:“我們快回屋去,屋内有火盆,會暖和一些。”春喜的雙手被晉陽公主緊緊握着,手上感受着晉陽吹出的熱氣,心裏暖暖的,哽咽的說道:“公主,你人這麽好,春喜心裏真覺得替您不值。”晉陽笑道:“說什麽呢,你有什麽替我不值啊?”春喜看着晉陽天真的笑容,不忍的說道:“皇上本是要把公主許配給張鴻,可那高陽公主就非要尋死覓活得逼着皇上要讓張鴻娶她,可最讓春喜想不明白的是公主你竟然跑去跟皇上說你不願嫁給張鴻,自公主從太興殿回來,不是每日都坐在梳妝台旁思念那張鴻嗎?怎麽到了皇上指婚的關鍵時候,就犯糊塗呢?”晉陽聽到春喜提起張鴻,神色暗淡的說道:“春喜,既然高陽妹妹喜歡張鴻,我這坐姐姐的就應該讓着她不是嗎?更何況我自己的身體,我又不是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就連李太醫說我能熬過這個冬天,就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春喜不禁大聲說道:“呸!呸!一大早的公主可不要說這些喪氣話,公主心地善良,老天爺一定會保佑公主長命百歲,多子多孫的!”晉陽公主瞧着春喜興奮的臉色,故作笑容,說道:“是啊,我肯定會長命百歲,等春喜嫁人的時候,我一定要恭喜新郎官,他娶了一個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春喜一聽到“嫁人”二字,臉頰通紅,害羞的說道:“公主,你又取笑春喜了。”
正當晉陽要繼續戲弄春喜時,平日來人不多的晉陽宮苑一下子擠滿了許多人。春喜遠遠望見,扶着晉陽公主迅速走到大廳,看見跪着一地的太監和宮女,大廳裏還擺放這幾口大箱子。晉陽公主見狀,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高陽公主緩緩從屋外走進大廳,笑着大聲說道:“妹妹是來恭喜晉陽姐姐了!”晉陽見高陽到來,上前拉住高陽的手,笑道:“妹妹今日怎麽有空來姐姐這裏坐坐,對了,妹妹說有事情恭喜姐姐,姐姐還不知道是什麽喜事呢?”高陽環顧四周,看見一臉怒容的春喜,嘴角上揚,心裏默默冷笑道:“你這該死的狗奴才,等我收拾了你主子,就來收拾你!”但她一臉笑容反握住晉陽的手,說道:“姐姐的手比上次妹妹握着的時候暖和多了,看來是李太醫的要起作用了。妹妹真的要恭喜姐姐了,可妹妹這次來,可是真的打心眼裏替姐姐高興,也是誠心來恭喜姐姐的。”晉陽聞言,說道:“多謝妹妹關心姐姐的身體,可姐姐還不知道妹妹口中的喜事是什麽呢?”高陽命人打開那幾口大箱子,晉陽看見箱子裏全是金銀珠寶,以及一些古玩,便奇道:“妹妹這是何意?”高陽走近一口箱子旁,拿出一條滿是寶石的項鏈,不停打量,笑道:“我的好姐姐,難道長孫母後沒有跟你說嗎?父皇已經将姐姐許配給太常少卿裴熊,那裴熊可是裴相的三公子,相貌出衆,才學也是百裏挑一,加上我李家世代與裴家交好,本來裴熊是要指給易安郡主的,但妹妹多次冒着被父皇責罰的危險,才替姐姐說成這門親事的,當然姐姐也不用感激妹妹,誰叫我們兩個是好姐妹呢?”晉陽聽後,猛地一陣咳嗽,勉強的說道:“姐姐的身子有些不适,至于婚事我自會去向母後求證,妹妹爲姐姐的終身大事來回奔波,實在是辛苦了。”說完,晉陽将頭上的冰簪緩緩取下,遞給高陽,笑道:“姐姐身上能夠拿的出手的就是這支冰簪,還請妹妹不要嫌棄。”高陽笑着接過冰簪,點頭說道:“既然是好姐姐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那姐姐可要養好身子,聽說父皇要把我們兩個人的婚期安排在同一天,能和姐姐一起出嫁,妹妹真是高興不已啊!”晉陽尴尬的笑道:“姐姐要是能和妹妹同一天出嫁,姐姐也很高興。妹妹要是無事,就多來姐姐這裏走動!”高陽故作爲難的模樣,說道:“妹妹是很想每日都來看姐姐,可是姐姐你也是知道的,聽說潼關來戰報了,妹妹的驸馬很走運的打退了梁師都的大軍,父皇每日都來看妹妹我,每次來我的景陽殿不是賞賜金銀珠寶,就是山珍海味,我聽舅舅說皇上決定封妹妹的驸馬爲西北大都督,還開始替他在長安城南修座大都督府,妹妹可是忙的喘不過氣來了。要不是惦記着我那苦命的姐姐終身大事還沒有解決,妹妹現在還在大都督府幫忙布置花園呢?”晉陽又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春喜見狀,上前扶住晉陽公主,輕聲的對高陽說道:“高陽公主,我家主子不能長時間站立,奴才先扶主子回屋休息了。”高陽惋惜的說道:“既然姐姐的身子不好,那妹妹就不打擾了。”言畢,高陽又拉着晉陽說道:“等妹妹的大都督府修好了,姐姐一定要去看看。”見晉陽微微點頭,笑着領着太監宮女離開了晉陽宮苑,當高陽走到晉陽宮苑門口時,看了一眼手中的冰簪,臉色突變,氣的把冰簪狠狠摔在地上,怒道:“一支破爛的簪子就打發了我,晉陽,就是你母親長孫皇後得寵,害得我母後孤獨病死在冷宮中,此仇不報,我高陽枉爲人子,你等着吧,你的快樂時光就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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